◇ 第100章 100：“法”式順毛法

“…………”

艾利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微微張着嘴，瞳孔緊張地擴張，倒映出沉穩不變的法姆修恩的臉。

系統慌張的尖叫在耳朵內散去，艾利不知道怎麽回答。

像電影裏被識破謊言的炮灰角色A那樣，用觀衆們一眼能看出他有貓膩的蹩腳演技說‘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拿出欺騙阿蘭那一套，扮演多重人格患者？

還是沉默不語直接默認？

艾利腦子一片空白，放在桌面的兩只手無意識蜷縮。

“我……”艾利屏住呼吸，心跳怦怦怦撞擊肋骨仿佛要從嗓子眼鑽出來，過度緊張下他不停滾動喉結用來壓下乾嘔的欲望。

法姆修恩一如既往坐在那兒渾身傳來充沛的安定感，好像世界在下一秒天崩地裂，他仍是唯一的不變量。

“我剛才向你解釋了我，對地下城和糾錯人陶德的了解來自于審判庭的資料庫。”

他看着冷汗順白皙臉頰落下，焦慮下瞳孔失焦朦胧的人。

嗓音不同于制裁罪惡時的冷漠平直，那是一種怕驚擾到什麽脆弱生物的緩和。

“審判庭的确會對一些具有影響力的人進行觀測，信息收納。”

他說。

“艾利，你也是其中之一。”

“…………”

他的藍眸低垂，像是要探視到少年的心底，把那份惴惴不安試探地伸出手捧在掌心裏。

艾利凍僵的腦子終于反應過來，他打了個寒顫，呆呆看着他：“所以你看了我的檔案。”

剛正不阿的大審判長張張嘴，在他的視線下沉默一會兒，“我很抱歉。”

艾利，“……”

他不知道審判庭的資料詳細到什麽程度，如果是那種連幾年幾月幾日他喝了多少水都記錄在內的檢測。

那原主艾利.沙文根本就沒什麽保密手段的私生活，和他究竟跟多少個男人暧昧，又跟那些男人聊過什麽，法姆修恩都會一字不落的看到。

而那難堪羞恥的一段，是艾利最不想讓喜歡的人看到的。

【宿主……】

1秒、

2秒、

3秒……

像血液逆流，掉進冰窟從腳底開始凍住，連血管裏面都在流淌冰渣。

他感受到法姆修恩在看他。

而艾利在他的注視下渾身汗毛豎起，像被拉扯到陽光底下的陰暗吸血鬼，被有毒有害的物質輻射，皮膚要燒起來般劇痛！

他恨不能消失在那雙藍色眼睛的視線。

像下水道的老鼠被捏起來放在最漂亮最精致的那個人面前，自慚形穢的讓人想哭！

我要離開這裏、艾利掉線般瞳孔轉動，整個人如同一臺老化啓動的舊機器從細微到劇烈的波動起來，他想，我要離開這裏。

這個念頭剛冒出頭就整個奪取了他的大腦，他豁然起身膝蓋卻磕到桌子劇痛下踉跄了兩下，在旁邊有人伸出手迅速攙扶住他後，他下意識“啪！”地揮開了對方的手。

粉色頭發的小狗豎起耳朵炸開尾巴，驚恐下瞳孔甚至出現一瞬間的返祖變成狼一樣的豎瞳，呲出牙齒瑟瑟發抖的發出威懾聲。

在法姆修恩錯愕的那一秒，他掉頭就跑。

艾利睜大眼睛炸着尾巴，我要走、馬上走……他腦子過熱過載一片回歸原始的空白，背影笨拙又可笑的逃跑，像個被汽車鳴笛聲吓死的傻逼。

就在他終于要摸到自己房間的房門把手，可以鑽進自己的‘老鼠洞’時，法姆修恩終于反應過來。

男人擰眉臉色沉重，以艾利這種還不及普通人體能的速度幾步跨過來，然後雙臂一把抱住艾利的腰，艾利直接騰空了，兩只腳都脫離了地板。

他臉色刷白刷白，好比被媽媽以外的陌生大型動物叼住後頸的幼崽，手腳細微的發抖。

而法姆修恩把他抱起來懸空不讓他跑走後，下一個動作就是快步來到客廳狹小的兩牆夾角。

然後把人拎着輕而易舉在空中調轉了個面朝自己。

他迅速分開艾利兩條腿卡在自己腰上不讓艾利掉下去，兜住掙紮的艾利的屁股，在兩個牆壁形成的小小夾角中面朝牆蹲下，把艾利夾在自己和牆壁之間，将人牢牢圈在縫隙裏，擋住外面的一切，讓寬闊複雜的外界環境一下只剩下一個呼吸急促的三角形。

法姆修恩的背影把粉色的人影擋的嚴嚴實實，除了跨在他大腿上的兩只小腿，什麽都沒有漏出來。

聽到聲音還以為倆人動手了的陶德皺眉開門走出來，看到這個畫面，陶德最開始誤以為艾利挨揍了，臉驟然陰沉。

但很快似乎想到什麽，反應過來陶德臉上的冷冰一下變成了無語，罵罵咧咧轉頭回房把門甩上了。

“啧，那個小慫包。”

*

“……”

身上有種硝煙冷調卻意外安定氣息的男人，一只手把他腦袋緊緊按在自己頸窩鎖骨處，一只手不停順着那條炸成松鼠尾的粉色狼尾。

一遍遍，直到它呲的不那麽好笑誇張。

艾利嘴裏就是他的鎖骨，心髒貼着另一個咚咚撞擊的心跳，大腦一片空白。

“沒事了……你很安全……艾利，看着我，聽着我的聲音……”

法姆修恩一遍遍在他頭頂說。

艾利感受到自己兩只狼耳被反複親過，那些粉色肉外炸起的小絨毛一點點被濕熱的呼吸熨帖回去。

男人的唇和下巴不停把他兩只狼耳朵反複壓過來壓過去。

艾利渾身豎起的雞皮疙瘩和汗毛，伴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和胸膛起伏的變慢而緩和。

好半天他嘴裏的舌頭才從麻痹裏可以動。

“這、這是什麽。”

把他塞進胸口困在牆角的法姆修恩回：“奧創幼兒應激急救法。”

艾利：“什…麽……？”

“一種用來緩和創傷性應激或奧創兒童過度驚吓的方式。”

法姆修恩說着，側頭用嘴唇觸碰艾利腦門短圓的獨角，下巴摩莎他的發絲和耳朵。

艾利緊張下耳朵只要被壓倒就會‘嗖！’地再次豎起來，這是還在警惕和害怕的反應，法姆修恩看到了繼續重複壓倒他耳朵的動作，同時給他尾巴順毛，直到艾利的尾巴重新恢複靈動順滑的柔軟。

奧創的幼兒會度過一段維持狼崽模樣的時光，狼的天性讓他們更機敏，對危險有種敏銳的預知能力、

就像一些人常說，小孩子很靈的。

但這種敏銳也讓他們更容易受到外界驚吓。

一些柔弱的女性奧創人和年紀小的孩子們，在巨大危險下很容易短暫失聲，手腳僵硬無法行動，或者短暫失去理智逃跑躲藏。

這些都是奧創人還是狼時，祖先留下的緊急避險的天性。

哪怕是人類也會這樣。

很多人不知道小孩溺水時是沒有聲音的，掉入水中後小孩子會吓到喉嚨發不出聲音，也動不了，一些家長帶孩子玩水只是聊會天，一回頭可能悲劇就發生了。

作為優秀的戰士，法姆修恩修習過這類急救辦法，親眼見到這類情況的次數也不在少數。

所以法姆修恩覺得他是吓到了或者太緊張了，就像小孩被吓到會生病那種嗎？

艾利嗓子眼撲通撲通的心跳慢慢重新落回胸膛，剛才腦子裏那股不受控制想逃跑的念頭也消失了。

許久之後，艾利好多了。

他在法姆修恩結實溫熱的胸口和冰冷的牆壁之間，手指摳着法姆修恩的肩膀，兩條腿不自在的蹬了蹬。

羞恥感後反勁的冒出頭，尴尬到艾利腦袋冒煙。

“我、我覺得我好了，謝謝，我可以出去了……”

聞言法姆修恩壓下他兩只耳朵試了一下，這次艾利的耳朵沒有再立起來，乖乖壓在頭頂邊邊。

法姆修恩“嗯”了聲，這才抱着艾利站起來，然後他在兩只手裏，就這麽把艾利的姿勢調整了一下，改為小孩托抱。

他讓艾利坐在自己胳膊上，把艾利腦袋小心壓在自己肩頭，兩只細胳膊搭在自己脖頸，沒回餐桌而是回到了更加柔軟放松的沙發。

法姆修恩坐沙發。

艾利坐法姆修恩。

艾利：……

我沒體重嗎？我的體重讓系統吃啦？

我好歹一百五十來斤一米七六的個頭，為什麽在法姆修恩的表情和動作裏，艾利感覺自己就像個紙片子，輕飄飄想怎麽翻就怎麽翻？

還有這個姿勢……

“暫時就這樣。”

法姆修恩垂眸，一汪藍色美的很有壓迫力。

被他看着的艾利張嘴沒發出反對的聲音。

我很卑鄙的，艾利想，因為這個舉動他心中重燃希望，心存僥幸地試探法姆修恩對自己的想法。

可法姆修恩蓋住了他的眼睛，艾利無措地眨眨眼，睫毛在他手心裏蹭，心底的僥幸又變的飄搖不安。

“我們說話時你總喜歡看我的臉色，這是因為你把自己放在下位，沒自信并且怕我生氣，這讓你更緊張，所以接下來我們的交流你不用看我，我也會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你。”

法姆修恩說。

艾利下意識搓搓手，很想慫慫地說其實你這麽遮住我眼睛我想的更多，但到嘴邊就變成了：“……好吧，你、你說。”

看艾利沒吓的臉色刷白掉頭就跑，法姆修恩仍不放心地胳膊摟在他腰背上。

但凡艾利想跑，法姆修恩一下就能讓小狗去天上飛（舉起來騰空）。

兩人之間氣氛靜默一會兒，法姆修恩率先開口：“你的事我都知道了，無論是你不是原本的艾利.沙文，還是原來的艾利.沙文私下感情生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