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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細作【二合一】 思思,孤亦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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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細作【二合一】 思思,孤亦在意他。……

萬良娣在中秋宮宴上受害一事知道的人并不多, 那時已近散席,她也沒有大肆宣揚。

“娘娘是飛來橫禍,幕後之人本是沖着明良媛去的, 倒惹得娘娘受苦。”趙姑姑捧着煎好的藥進來,瞧着萬良娣氣色蒼白,止不住心疼。

萬良娣小口喝着藥, 苦得眉頭皺成一團, “會是正賢堂下的手嗎?”

宮宴上太子妃先是特意提點她坐在太子的另一側,而後又阻攔她更換位置。

要麽太子妃是想和明良媛唱反調, 要麽太子妃就是知道後桌膳食添了東西, 等着明良媛入座。

趙姑姑端上來蜜餞果脯, “這可不好說, 那位最是盼着明良媛小産。”

喝完藥, 萬良娣連忙吃了幾顆酸甜的果脯壓了壓嘴裏的苦味,“她真是不怕死,宮宴上都敢下手,她當皇後是擺設嗎?”

東宮是太子妃的地盤, 她出了手,還能僞裝成意外, 可宮宴上出事, 姚皇後怎麽可能不追查?

此舉既得罪了姚皇後,又得罪了太子,還有可能觸怒皇上,得不償失。

“太醫不是說了, 若非娘娘葵水将近,藥效不會發作的這樣急,哪怕是明良媛誤食, 也得等到宴席結束後才能發作,屆時痕跡自然被抹除得乾乾淨淨。”趙姑姑接過空掉的藥碗嘆了一聲。

“好毒辣的手段。”萬良娣捂了捂脹痛的腹部,神色失落,“太醫說這藥興許會損了身子,想要有孕,會比常人艱難些。”

入宮多年無子,她和太子妃一樣急切,如今不幸中招,太醫的話,更叫她最後一點希望都落空了,太子本就來得少,再難受孕,這輩子只怕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趙姑姑跪在床前踏板上,紅着眼安撫道:“娘娘勿憂,太醫也說會為您調養身子,您本就是替明良媛受了苦,不如找殿下主持公道?”

“不可,”萬良娣靠在枕頭上,閉了閉眼,嘆道,“時也命也,此事不宜聲張,殿下既已知道,自會查明,我越是隐忍,殿下越會覺得虧欠于我,虧欠萬家。”

再則宮宴是姚皇後操辦的,姚皇後與太子向來親近,沒有理由害明良媛,只怕是着了旁人的道。

鬧大此事,讓旁人知道姚皇後主持的宮宴上被人投了毒,會影響姚皇後的威望,她不聲張,反倒給姚皇後賣了個面子。

既然得不到殿下的寵愛,有那麽一絲虧欠,再加上姚皇後的情面,她往後在宮裏的日子也會好過許多。

趙姑姑明白過來,心疼地拍了拍萬良娣,“是委屈了娘娘啊,只盼着明良媛能承您的情。”

“她有孕沒晉為良娣,上回殿下來儀禧院她也沒攔着,想必是已經做出選擇,”萬良娣往下躺,拉過被子蓋上,“她與孫家有舊怨,我就不摻和進去了。”

家中既盼她平安,那她也得保家中,無論做什麽事,先為九族想想,如今局勢,與明思作對,不如合作。

*

明思醒來時,太子已去了上朝。

柳太醫奉了太子之令,一早就來風荷苑等着,給明思請了平安脈。

确認明思無恙後,柳太醫與風荷苑上下才算真的安心。

用過早膳後,姚皇後身邊的劉嬷嬷又帶着些東西來了探望明思,明裏暗裏表示此事姚皇後并不知情,不想壞了兩人先前的關系。

明思當然知道不會是姚皇後,因此熱情招待了一番劉嬷嬷,也好安姚皇後的心。

人走後,銀燭說:“皇後娘娘挺看重主子。”

明思坐了一會,腰肢泛酸,躺在美人榻上歇息,“不過是做給殿下瞧的,我哪值得她這般。”

現下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姚皇後要拉攏她,也不會這麽急。

皇上親自下令查辦,宮裏頭的效率極高,還未到用午膳時,這件事就查出了結果。

“林嫔已承認是她做的手腳。”裴長淵知道她惦記,回東宮後就直接來了風荷苑。

明思接過銀燭端上來的涼茶,“殿下先喝口茶,外邊日頭毒。”

雖已過中秋,秋老虎的餘威仍在,尤其是大中午那一兩個時辰。

“妾身從未見過林嫔,她為何要這樣做?”明思想盡了腦海中的可能人選,也沒想到是林嫔。

裴長淵喝了兩口茶,擱下茶盞,“算起來,你和林嫔也算是有過節。”

他把先前十皇子欺負雙生子,反被穆川揍了一頓的事說了出來。

明思擰起眉心,語氣裏有些埋怨,“殿下為何從前不與妾身說?”

她弟妹被人欺負了都不知道,弟妹舅母一個都沒有告訴她。

“十皇子沒讨着好,林嫔更是被父皇訓斥,弟妹無恙,”裴長淵就是怕她擔心才沒說,“有川兒在,崇文殿已經無人欺負他們,你無需憂慮。”

“就因為這事,林嫔就要謀害東宮皇嗣?”明思不大信,小孩子之間打架能打多重?

林嫔只是被皇上訓斥,又沒罰別的,至于賭上身家性命來害她嗎?

這得多深的怨啊。

裴長淵輕笑了下,拿起她身後的團扇扇着風,“你和孤想到一塊去了,但林嫔供認不諱,也沒有抓到別的證據,父皇已将此事定案,林嫔被罰入冷宮,十皇子交由容嫔撫養。”

“此事不宜鬧大,免得人心惶惶,父皇對外只說林嫔品行不端,觸怒天子,不會披露真正內情。”

“殿下還會再查嗎?”明思略往前挪了挪,團扇扇起的風格外涼爽。

裴長淵攬過明思的肩,将人鎖在懷中,“孤已令馮忠暗中追查,不過父皇都沒查到證據,這件事只能到這裏。”

他們早就準備好了替死鬼,所以才敢在宮宴上動手,狐貍尾巴,哪有這麽好抓。

沒有證據,即便他有懷疑的人,也不便說出口,畢竟他是儲君,一言一行都要慎之又慎。

“好吧,妾身倒無礙,只是連累了萬良娣。”既然太子心裏有底,明思不必說得更多。

這一次沒抓到證據,總還會有下一次,只要她和孩子還在,那些人就不會消停。

“屆時孤會補償她母家,只要你無事就好。”裴長淵垂首,額頭和明思相抵,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腹部,“往後這些宮宴就不帶你去了,待你平安生下孩子,多的是機會。”

這次是他大意了,幸好明思和孩子無恙。

明思把手搭在太子寬大的手背,勾着他修長的手指玩,“知道啦,妾身本也沒興趣,殿下惦記着妾身就知足。”

裴長淵就是來和她說一聲,古拙堂還有許多政務,在風荷苑待了沒一會就走了。

太子走後,明思在軟榻上倚了會,吩咐範嬷嬷帶着些補品去儀禧院探望萬良娣。

明思初入宮時,萬良娣派人送過價值不菲的賀禮,之後兩人沒什麽來往,這是風荷苑頭次主動踏入儀禧院。

範嬷嬷去了,萬良娣也收了,彼此沒說什麽,但有一種無言的默契。

往後風荷苑與儀禧院,即便不算站在一條船上,也不會再彼此加害。

可太子妃不僅絲毫沒有察覺,還在沾沾自喜逃過一劫。

“這薛貴妃辦事就是可靠,居然能推林嫔出來當替死鬼。”

太子妃在宮裏好歹也幾年了,有些人脈,即便太子沒有特意告訴她,宮裏頭在查辦,她還是聽到些許風聲,因此一夜都沒睡好,早起心神不寧,今個請安連面都沒露,就讓她們散了。

如今得知林嫔被廢冷宮,即便是用冠冕堂皇的借口,她也知其中緣由,一顆心算是安定了下來。

白嬷嬷連連點頭,“就是可惜讓明良媛逃過t一劫。”

“哼,她的命總是這般好。”太子妃想想就頭疼,怎麽全天下的好事都叫明思撞上了,真是不公平!

“娘娘,也不是全沒好處,這下明良媛算是把萬良娣得罪狠了。”白嬷嬷說風荷苑派人送補品去了儀禧院。

“送多少補品也沒用啊,本宮聽說那藥有可能會讓女子不孕,”太子妃嘴角上揚,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先前萬良娣不敢對明思下手,這不,報應落到自個身上,也是活該。”

白嬷嬷說:“萬良娣不能有孕,娘娘也算解了心頭大患。”

太子妃搖了搖頭,“要論心頭大患,還是明思那個肚子,眼瞧着快五個月,已經不易小産。”

頭三個月她等着萬良娣下手,誰知道萬良娣無能,過了三個月,想要讓明思落胎就有些難了。

白嬷嬷:“娘娘不急,此次未能成功,還折損了林嫔,薛貴妃只會更加痛恨明良媛。”

太子妃一想也有道理,低聲吩咐道:“咱們私底下與薛貴妃來往便罷了,待她除掉明思,我得離得遠遠的,別叫太子知道了。”

“娘娘英明,您可什麽都沒做,手上乾淨着呢。”白嬷嬷恭維道。

宮裏頭最擅長借刀殺人,看似自個沒沾血,實則只要借過刀,就會留下痕跡。

幾日後,馮忠将追查到的名單呈遞在了太子書案。

毫無疑問,種種跡象直指玉泉宮,但薛貴妃辦事謹慎,七拐八繞的,其中有些跡象,已經不能算證據。

比如林嫔指使身邊的宮婢,利用尚食局一個交好的太監而投毒,可這個太監也與玉泉宮一個灑掃的婢女來往密切。

宮中千絲萬縷,看似誰都沒關系,但又誰都能牽扯上幾分。

這件事是薛貴妃做下的,裴長淵一點也不驚訝,他問馮忠,“太子妃參與了嗎?”

這……馮忠猶豫了下,實話實說:“奴婢只探聽到宮宴前一日,太子妃身邊的降香,在宮道上偶遇薛貴妃身邊的宮婢,聊過幾句,至于說了什麽,奴婢就不知道了。”

聊過幾句算不得什麽,因此馮忠并未往上頭寫。

“殿下,不如奴婢去将降香帶來?”只要舍得下狠心,嚴刑拷打之下,什麽都吐得乾淨。

裴長淵擺了下手,“不必。”

候在一旁的蔣陵說:“殿下,上次謠言一事,薛貴妃與太子妃都摻和了一腳,這次又牽扯其中。”

太子妃何時與薛貴妃這般有默契了?這句話蔣陵不該問,因此沒說出口。

只是巧合太多,怎能不令人多心?

誰都知道,太子妃不喜歡明良媛,兩人一開始就有舊怨,太子妃絲毫沒想過遮掩,發生這樣的事,很難不讓人聯想。

裴長淵又豈會不明白蔣陵的意思,“孤給過她機會。”

造謠之事他沒和太子妃挑明,但告訴了信陽侯,随後信陽侯夫人急匆匆入宮,想必也和太子妃說過了。

太子妃若還繼續和薛家糾纏,那裴長淵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的給她機會。

從前無心後院也不在意,現下常去風荷苑,各方波瀾之下,倒是發覺太子妃并沒有學到信陽侯的精明。

母後當初只怕是察覺到自個身子不妥,擔憂不能看着他大婚,因此在選太子妃之上急切了些,被平南公婉拒之後,便選了和平南公交好的信陽侯之女。

他是儲君,政務繁忙,沒時間親自去教孫氏怎樣成為一個合格的儲妃。

她若不能擔當大任,自有能擔大任的。

不過片刻,裴長淵便有了決斷,吩咐他們:“此事不得打草驚蛇,對外只當不知,往後盯緊正賢堂與玉泉宮,二人再有來往,必得來報。”

馮忠颔首,答應下來。

“鞑瓦細作若真和薛家有牽扯,定然會想法子從孫氏口中探聽東宮的消息。”裴長淵指腹摩挲着微涼的玉扳指,黑眸冷沉,流露些許失望。

蔣陵心中一凜,聽着殿下的意思,這是要把太子妃當誘餌?

裴長淵沒繼續往下說,吩咐馮忠把這個結果轉達給萬良娣。

馮忠應下,和蔣陵一齊退出書房。

出了門,蔣陵悄聲和馮忠議論:“殿下是要放棄太子妃嗎?”

要不然實在想不通殿下怎會放任太子妃和薛貴妃來往。

“她自個作的孽。”馮忠嘆了口氣,太子妃和明良媛作對也就罷了,怎得還和薛貴妃牽扯不清,誰不知道薛貴妃野心勃勃,巴望着魯王奪嫡。

馮忠還得去儀禧院,随口道:“罷了,殿下的心思咱們勿要多猜,辦好手頭的事吧。”

自從明良媛入宮,太子妃方寸大亂,他的差事也越發多了,不知這東宮,何時才能寧靜下來。

起碼得等到明良媛腹中的孩子生下來吧。

馮忠去了趟儀禧院,只告訴她幕後黑手是薛貴妃,沒有提太子妃的名字。

魯王妃和明良媛的身孕差不多月份,薛貴妃盼着魯王妃能生下皇長孫,做這個手腳也實屬正常。

但既然是萬良娣遭了罪,萬家就不可能不記恨上一筆。

萬良娣的父親是戶部尚書,握着朝廷的錢袋子,等薛家與魯王在戶部處處碰壁,才意識到是薛貴妃乾的好事,只是後悔也來不及了。

*

明思有孕五個月時,也是母親去世四年的忌日。

心情被影響再正常不過,太子是過來人,因此早早安排了章巧和兩個孩子進宮陪伴明思,還想讓她們在風荷苑暫住一段時間。

但妃嫔的家眷住在宮中,實在是過于高調,一雙弟妹尚且年幼,并且恰好在崇文殿讀書,勉強說得過去。

可章巧無诰命,住在東宮不妥,因此在風荷苑待了會,還是出宮去了。

明思也沒有脆弱到這個地步,有弟弟妹妹陪着就已是難得的恩典,不能太過肆無忌憚,落人把柄。

既然明思都這樣說了,裴長淵也就沒強求,只要她少傷懷幾分便好。

弟妹住在了風荷苑的東廂房,多了兩個人,熱鬧了不少,明思早晚都能見到弟妹,便也沒什麽可傷心的。

嘉平和歲安住在宮裏,去崇文殿也更方便了。

只是苦了穆川。

以前崇文殿散學,他還能跟着去明家玩一會,現下明歲安住在東宮,他卻要出宮回公主府,他不願意了。

他跟着明歲安到了風荷苑,求着明思,“阿姐,你就讓我也住在這裏吧,我聽話的。”

明思為難起來,“大王子,這事我做不得主,你得問你舅舅和母後。”

“那我去求舅舅,只要舅舅答應,你就答應嗎?”穆川腦瓜子轉得快,覺得求舅舅比求母後機會更大。

若是太子都答應,明思自然沒法阻攔,說的好聽風荷苑是她的地盤,實則是皇家的,再則想起穆川在崇文殿照顧一雙弟妹,她本身也該感謝這個小郎君,不忍拒絕。

因此,太子一來風荷苑,就被好外甥纏上了。

穆川抱着太子的腿不撒手,“舅舅,好舅舅,您就答應了我吧,我保證不會做壞事,很乖的。”

裴長淵被他搖得站不穩,拍了下他的腦袋,“別胡鬧,明良媛有了身孕,哪裏照顧得了你。”

明家幼子那是親弟妹,可以随意相處,可穆川卻隔着層關系,明思免不了會多顧忌幾分。

“我不用阿姐照顧,我已經會自己穿衣裳了。”自從上次母後說他照顧不了明歲安,穆川許多事都開始親力親為,不再要仆役伺候。

裴長淵實在被磨得沒法子,便推到明思身上,“那也不成,這是明良媛的地方,舅舅做不了主。”

裴長淵擡眸,想示意明思拒絕這個臭小子。

就聽穆川嚷嚷着:“阿姐說只要舅舅同意,她就同意。”

明思坐在榻上,看着舅甥倆拉拉扯扯,忍俊不禁,随手拿過團扇擋住了半張臉,免得她笑得太得意被太子瞧見。

裴長淵睨了眼看好戲的明思,擡手指了指她,滿臉都寫着——看你乾的好事。

手中的團扇下移,明思對着太子做了個俏皮的鬼臉,随即擋住自個笑盈盈的臉,只露出一雙無辜清澈的眸子。

裴長淵看着她這副嬌俏模樣,狹長黑眸裏滿是無奈。

盡給他出難題。

“川兒,你再鬧,舅舅就不答應你了。”裴長淵板起臉來。

穆川一聽有機會,立馬撒手,“舅舅,你答應了?”

裴長淵拍了拍被弄得皺巴巴的外袍,坐到了明思的身旁,“你想住東宮可以,但不能住風荷苑,你住到古拙堂去,想來和弟弟妹妹玩随時可以。”

穆川對這個結果不太滿意,還想再争取一下。

裴長淵立馬冷着臉說:“若不想住古拙堂,舅舅只能讓你母後帶你出宮了。”

這話一出,穆川立刻答t應下來,“我住古拙堂。”

反正都在東宮,比之前更近了就好,穆川忙不疊跑出去找明歲安報喜。

他一走,裴長淵轉頭來看明思,屈指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你真是什麽都敢答應。”

“唔……,”明思伸手捂住額頭,可憐巴巴地喊,“殿下,疼吶!”

裴長淵用了多大的力氣還能不知道,“別裝,你可知道,萬一川兒在風荷苑生了意外,你怎好和皇姐交代?”

穆川住在風荷苑,對明思來說沒有任何好處,反而要背着風險。

明思聽得出來太子語氣裏的關心,主動挽着男人的胳膊,賣乖讨好道:“殿下真好,處處為妾身着想,妾身這不是不忍心拒絕大王子嘛。”

裴長淵垂眸,理了理明思微亂的鬓發,“小孩子胡鬧,你也跟着胡鬧,你都是當娘的人了……”

眼瞧着太子要長篇大論,明思眼珠一轉,捧着肚子叫喚,“哎呀!”

“怎麽了?”裴長淵面色驟變,扶着她問,“肚子疼?”

太子就要喚馮忠傳太醫,明思噗嗤一笑,拉着他的手放在肚子上,“殿下,孩子動了。”

裴長淵籲了口氣,佯怒訓她,“孤看你膽子越發肥了,連孤也敢戲弄。”

話雖如此,他還是将手貼在明思腹部,隔着衣裳并不明顯,不過确實能感受到孩子的胎動。

掌心一暖,什麽話都忘了說。

罷了,她思慮不周,他多周全幾分便是。

畢竟她有着身孕,這般辛苦。

東宮多了三個孩子,熱鬧自然是不必說了。

小孩子叽叽喳喳,笑着鬧着,明思肚子裏這個似乎都感覺到了,胎動愈發頻繁起來。

只怕将來生下來,也是個活潑好動的。

但風荷苑越熱鬧,就凸顯的別處格外冷清。

萬良娣收下了風荷苑的補品,倒是放平了心态。

可太子妃摸着空蕩蕩的冷榻,悲從心中,不明白怎麽就成了這樣。

大婚這幾年,殿下守孝三年也就罷了,頭一年,兩人也算是舉案齊眉,相敬如賓。

可現在,太子早就忘了她是太子妃,日日進後院,卻再沒進過正賢堂。

這一切,都是因為明思,自從明思入宮,她的寵愛與權力就一日日減少。

只要明思沒了,殿下一定會回心轉意。

薛貴妃說的對,月份大了,更容易一屍兩命。

她得等一個機會。

*

弟妹在風荷苑住了有小半個月,明思也怕長此以往惹人非議,在舅母入宮探望她時,便讓舅母将人帶出宮去。

幾個孩子都在宮裏,章巧也不放心,早就想和明思提了,又怕她舍不得,影響心情。

不過這次有喜事,章巧樂呵呵道:“你三表哥争氣,秋闱考上了,還得了個頭籌,是解元。”

“三表哥好生厲害!”明思喜不自勝,範家從商,三表哥是唯一一個仕途有望的,科舉不簡單,能得解元,可見能耐。

章巧亦是滿臉驕傲,“他不日就會入京,準備明年在京的春闱,要再争氣一點就好了。”

章巧沒有诰命在身,每次入宮心裏都不大自在,盼着兒子争氣,來日能給她掙出個诰命,也好入宮探望明思。

明思忙讓舅母放心,誇口道:“三表哥保管能金榜題名。”

家有喜事心情舒暢,即便弟妹出宮了,明思面上還是帶着笑。

眼瞧着一家子越來越好,只等父親的冤屈洗刷,又能團圓了。

裴長淵知道今日雙生子出宮,擔憂明思會失落,特意比尋常早了一個時辰來風荷苑,想陪她散散心。

誰知他到時,明思淺笑嫣然,在院子裏坐着賞景,沒有半點不愉快。

“殿下今日好早。”明思要起來迎他。

裴長淵長腿幾步走過去,“坐着就是。”

“妾身坐累了,想起來走走。”明思扶着太子的胳膊,快六個月的肚子,已經有了明顯的弧度。

“去後院走走吧,今日太醫來請過平安脈嗎?”裴長淵望着臺階,配合着她的步子走的緩慢。

“太醫說一切都好,”明思拍了拍鼓鼓的肚子,“再過幾個月,就要生了。”

初次有孕,辛苦是無法避免的,除了一開始的害喜,後面随着肚子越來越大,她夜裏頭睡覺翻身都難。

這才六個月,等八九個月的時候,更不知道有多難捱。

“下手別沒輕沒重。”裴長淵蹙着眉拉開她的手。

明思略有些無奈,太子看起來比她還緊張,不過這也是好事。

宮裏頭的孩子争的不就是父親的看重。

自從孩子會胎動後,每晚睡前,裴長淵都要用手貼一會孩子。

明思雙腿盤坐在床上,掀起裏衣,露出隆起的腹部。

“是不是沒好好吃飯,怎得最近不見長肉?”裴長淵從身後摟住明思,她有孕只有肚子大了起來,身上不見肉。

而且在肚子的襯托下,顯得她更加纖瘦了。

明思背對着他,心虛地抿了抿唇,但語氣自若道:“太醫說不能吃過多,免得将來胎大難産。”

自從太子說過一次她長胖了,明思就刻意讓範嬷嬷注意着飲食,少吃了一些,她不會真的信了太子說胖了也好看。

後宮妃嫔,以色侍人,她能入太子的眼,敢說沒有容貌的原因嗎?

有孕必然會改變身材,但她可以稍微控制一二,不能過度,将來生了孩子,也能更快的恢複。

“真的嗎?”裴長淵對此持疑,她離生産還早,此時正是孩子需要營養的時候。

明思扭頭,眨巴着一雙亮晶晶的眸子,瞧着極為無辜,“殿下,妾身還能騙您嘛。”

“最好沒有,”裴長淵語重心長地念叨,“一切要聽太醫囑咐,不可擅作主張。”

“妾身很在意這個孩子,不會不顧他的健康,”明思伸手勾住太子的脖頸,杏眸一眨不眨地和他對視,“這是殿下與妾身的第一個孩子。”

她問過柳太醫的意見,聽着他的安排減少一些飲食,适當增加活動量,以此來控制身材,若有損孩子,範嬷嬷也不會答應她。

每次和明思對視,裴長淵都似瞧見了璀璨銀河,入宮快一年了,她的眸子還是一如既往的透亮,猶如琥珀,沒有被宮中的爾虞我詐沾染半分。

裴長淵伸手把她的裏衣放下,遮住肚子,垂眸含住了她的粉唇,“思思,孤亦在意他。”

雖然不是他的第一個孩子,卻是他第一次傾注了心血的孩子。

他的在意,未必比明思少。

一場秋雨一場涼,随着荷葉相繼枯敗,秋意自北南下,京城溫度驟降,明思有孕六個多月的時候,風荷苑已經燒了地龍。

秋日可以是碩果累累,也可以是蕭索凋零,易令人想起些傷感的往事,最讓明思擔憂的就是父親,怕他冬日缺衣少食。

或許如太子妃暗恨的那般,上天格外眷顧明思。

她入宮滿一年的那天,西北傳來了好消息。

孟紹成在西北軍營中抓住了一個鞑瓦細作,乃是九營的副将,還是士卒時就跟着平南公,頗得平南公信任。

從他房間暗格中搜出了蓋着平南公私印的空白信箋,孟紹成派人将其扭送入京,上奏為平南公伸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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