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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東宮得子【加更】 我不要孩子,我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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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東宮得子【加更】 我不要孩子,我要她……

臨近年關, 各處張燈結彩,喜氣洋洋,東宮近來的氣氛卻極為不對勁。

明良媛自有孕後, 恩寵加身,滿東宮加起來都比不得十之一二,看着馬上就要生産了, 這種關鍵時刻, 太子殿下卻不去風荷苑了。

有人說,因為平南公薨了, 明良媛沒了利用的價值, 殿下不必再寵愛她。

也有人說, 平南公之死, 明良媛和太子殿下争吵得厲害, 觸怒了殿下,被殿下厭棄。

更有人說,明良媛懷的是個女兒,太子殿下想要長子不得, 對明良媛失望了。

一個人一張嘴,百個人百種說法。

總而言之, 太子妃權力被奪, 明良媛有失寵的征兆,楊奉儀被廢圈禁,杖責後就吊着一口氣了,東宮妃嫔本就寥寥, 這下更少了。

東宮驟生變故,太子殿下盛怒,宮人們戰戰兢兢, 辦事勤懇,生怕什麽時候不小心惹了主子不痛快,被殃及池魚。

正賢堂的宮人尤其如此,太子妃莫名其妙“病重”,手中的權力移交給了萬良娣,太子妃發了好大的火,連從前得臉的一等宮婢降香都因為泡茶的溫度不合适被太子妃娘娘罰跪,其他人更是膽戰心驚。

這不,屋內又傳來“噼裏啪啦”的動靜,近來正賢堂的茶盞碗碟都不知更換了多少回!

院子裏的婢女一邊打掃,一邊豎着耳朵想探聽點消息,卻被進來的白嬷嬷訓斥了幾句,攆到後院去了。

“吱呀——”白嬷嬷一推門,就看見昨日才更換的花瓶茶具,又變成了一堆碎瓷片,太子妃早沒了往日的端莊,披頭散發地坐在軟榻上。

白嬷嬷嘆了口氣,關上門,小心翼翼走了過去,“娘娘,氣大傷身,您可千萬要悠着點身子啊。”

太子妃無神地看着地上的瓷片,“我就是死在這裏,又有誰知道呢?”

“娘娘切勿說這樣的喪氣話,殿下只是一時遷怒于您,遲早會消氣的。”太子妃若死了,白嬷嬷也活不了,她怎麽能不t勸呢。

“那個賤人算什麽東西?她出事,憑什麽遷怒本宮?”太子妃一腳将眼前的碎瓷片踢開,“太子眼裏還有我這個太子妃嗎?”

碎瓷片“丁零當啷”的滾遠,白嬷嬷往旁邊躲了下,撿着太子妃高興的說:“娘娘,奴婢打聽到殿下好幾日不曾去風荷苑了,想來是厭棄了明良媛。”

“活該!”太子妃啐了一口,“她該死,她怎麽不去死呢?不是最在意她父親嗎?平南公死了,她怎麽一點事都沒有?”

原以為告知明思平南公的死訊,她自個就會撐不住出事,結果明思一點事沒有,倒是楊氏和太子妃白白受了罰。

“娘娘,您冷靜些,”白嬷嬷有些招架不住狀似癫狂的太子妃,“風荷苑的嘴緊,打聽不出消息,可柳太醫日夜看顧風荷苑,想來明良媛的胎未必完好無損,現在殿下又厭棄了明良媛,正是咱們下手的好時機啊!”

自從太子妃的權力被奪,整日這副頹喪的樣子,一日比一日瘋狂,白嬷嬷實在怕她這樣下去出事,想來想去,還是得給她找點事做,起碼有個支撐,能讓她精神好些。

對于仇敵來說,還有什麽事比害明良媛更讓太子妃興奮的呢?

果然,太子妃聽見這句話,無神的雙眼逐漸冒出精光,“你确定太子已經厭棄了她嗎?”

白嬷嬷分析說:“從前太子殿下日日都去風荷苑,這些天一次都沒去過,明良媛還有着身孕呢,殿下都舍得冷待她,可見并沒有把她腹中的孩子放在眼裏。”

“好,太好了!”太子妃突然笑了起來,“我早說了,平南公死了,明思成不了大氣候,家中可算做了一件正經事。”

她的權力已經沒了,又幾乎被軟禁在正賢堂,如果明思還平安的生下孩子,那她所做的一切有什麽意義呢?

即便死,她也要拉個墊背的!

“為本宮梳妝更衣。”太子妃擡起手。

白嬷嬷連忙去扶她,“娘娘要去哪?”

“本宮許久不見大郡主,甚是想念。”

*

銀燭和範嬷嬷最近愁得頭發掉了一大把。

明良媛和太子殿下鬧了別扭,最難受的卻是伺候的人。

太子殿下吩咐要好生伺候明良媛,可明良媛心情不佳,不見笑也不說話,飯也吃不下多少,整日待在屋子裏,不是坐着就是躺着,這樣下去可怎麽得了!

銀燭絞盡腦汁,“主子,後院梅花開得可好了,您出去看看嗎?”

明思搖頭。

“那咱們去瞧瞧錦鯉?今年錦鯉生了不少小錦鯉,池子裏的錦鯉更多了。”

明思還是搖頭。

無論銀燭說什麽,明思都沒什麽興致,雖說不再哭了,但神情恹恹,別說是有孕之人,就是尋常人也不能這樣長久的憋着啊。

銀燭靈機一動,“既然您不想出去,那奴婢去抓幾條錦鯉進來給你瞧瞧!”

也不管明思答不答應,銀燭立馬喊上小陶子,找了個琉璃的魚缸,撈了三只小錦鯉裝進去,擺在屋內書案上。

明思難得有了點反應,時不時盯着錦鯉看,偶爾抓把魚食扔進去喂一下。

這可大大鼓舞了銀燭,只要主子別一動不動就成。

她和範嬷嬷一合計,去花房挑了好些花草綠植回風荷苑,在屋子裏擺得生機盎然,瞧着氣氛便不那麽沉悶了。

明思看着花草錦鯉,知道銀燭的心意,不想辜負,況且肚子裏還有一個,她不能一直沉浸在傷感中,便開始找些書看,轉移悲痛,用膳時也逼自己多吃一點。

這下銀燭和範嬷嬷就放心多了,之後每日花房都挑新鮮的花草送來,風荷苑俨然成了第二個花房。

只是明思的心情雖然好轉,可太子一直沒來,範嬷嬷和銀燭又憂心起來,殿下不會真的惱了主子吧?

面對她們的憂慮,明思并未說出那夜的事,她裝睡的手段算不得高明,太子應當察覺了吧?

他不來了,是默認放棄了嗎?

明思垂眸,摸了摸肚子,她要讓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親的關懷嗎?

她起碼得到過父親十幾年的愛,她的孩子卻比她還要可憐嗎?

“主子,舅老爺寫了家書進來。”銀燭掀開簾子進來,屋內花草多,花香撲鼻。

明思放下手裏的書,接過銀燭已經拆開的書信,看過後原本就不怎麽好看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銀燭的心提起來了,“主子,發生何事了?”

明思深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不想說話,把書信遞給了銀燭。

銀燭潦草看過,吓了一大跳,“小公子又發病了?!”

“怎麽回事?”範嬷嬷聽見銀燭一驚一乍,連忙走了進來。

銀燭憤怒地說:“有人在小公子跟前說國公爺去世是畏罪自戕,把小公子氣病了,幸好有護心丹救了小公子。”

“皇上已經赦免國公爺,怎麽會是畏罪自戕,這擺明了是潑髒水!”範嬷嬷心力交瘁,這群人是巴望着明思出事啊。

銀燭扶着明思,寬慰她:“主子,您還好嗎?小公子沒事,您可別急。”

弟弟無礙,明思很快就調整好了呼吸,“是我讓舅舅據實已告,我沒有這般脆弱,直接告訴我比瞞着我好。”

那日生氣,既是因為父親的死訊,也因為她被蒙在鼓裏,如果一開始就告訴她,未必會變成那樣。

可沒有如果,事情已經發生了。

銀燭羞愧地低下了頭,“主子,奴婢再也不敢了。”

“娘娘,文奉儀來了,您要見嗎?”小陶子在門口回禀。

文奉儀來了好幾次,但明思沒什麽心情見客,便讓人婉拒了。

即便被拒絕,她還是每日都來,滿宮裏,也只有她這般實心眼,被拒絕還是锲而不舍。

範嬷嬷想明思多和外人打打交道,便說:“主子,您瞧文奉儀來了這麽多次,您就見見她,閑聊幾句也好,外邊這麽冷,別讓文奉儀空等一場。”

明思終于點點頭,“讓她進來吧。”

“書信收好。”明思吩咐銀燭。

文奉儀一進來,仿佛到了春日,屋內暖和,百花盛開,香氣襲人,“妾身給姐姐請安。”

“不必拘禮,過來坐吧。”明思見着人,面上帶出點笑。

文奉儀來得多了,在明思跟前便沒有一開始那般拘束,坐在她對面,“姐姐這兒好香啊,這麽多花。”

“阿嚏——”說着,文奉儀打了個噴嚏。

“凍着了?”明思讓人上熱茶。

文奉儀揉了揉鼻尖,“沒有,許是花太香了,陡然間不适應。”

明思便讓銀燭把花搬下去一些。

“姐姐喜歡就留着,我沒事的。”文奉儀要攔銀燭,可說話間,又打了個噴嚏。

明思無奈道:“撤下去吧,我也看膩了。”

銀燭等人便開始搬花草。

文奉儀打了幾個噴嚏,也就沒再攔,拿出自己帶來的針線活,“姐姐您瞧,我做了兩件肚兜,還有虎頭鞋兔兒鞋,給姐姐的孩子準備的。”

“好細致的活。”明思拿過肚兜,上頭繡着福字紋,一藍一粉,這是兒女各準備了一件。

原本明思也要做,可太子說她有孕,刺繡容易傷眼,并且早就讓繡娘準備好了,用不着她做,也就沒動手。

如今想來,她這個娘親,做的遠不如太子這個父親。

眼看着都要生了,衣物、穩婆、乳母一件事都沒過目,無非是仗着太子寵她,對她上心罷了。

這就叫恃寵而驕吧。

“姐姐?”文奉儀喚了她幾聲。

明思回神,笑了笑,“繡的很漂亮,等孩子出生就給他用。”

“姐姐喜歡的話我再多做一些。”文奉儀顯然對得到了明思的贊揚很高興。

太子讓她來陪着明思,她也不大會說話,知道平南公是萬萬不能提的,因此做些小孩子的物件,讓明思想着孩子,振作一些。

文奉儀在風荷苑待了好一會,見明思面上有了些疲憊,才起身告辭。

明思讓綠夏把東西收起來,聊了會天,心情是好了些,不過坐的有些累了,想去床上躺會兒。

範嬷嬷突然走了進來,神色很是凝重,“主子,奴婢發現了些東西。”

明思心頭一沉,又坐回了榻上,“什麽事?”

銀燭急不可耐道:“奴婢把花草搬去院子裏,下臺階手滑了下,其中一盆梅花上蓋着的綠苔藓不小心掉了下來,那花盆裏的泥土,被人動過手腳。”t

“奴婢瞧過了,是致有孕之人早産之物,千防萬防,奴婢還是不曾防住,請主子責罰。”範嬷嬷跪了下來。

明思單手撐在案幾上,面上露出一絲冷意,“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做得這樣細致,你又不是神仙,哪能什麽都注意到,起來吧。”

銀燭心疼地說:“他們就一定要置主子于死地嗎?步步緊逼,太可恨了!”

明思瞧着門邊的一盆君子蘭說:“宮中本就爾虞我詐,你死我活,我只要不死,他們就不會放棄。”

“主子,奴婢本不該僭越,可您再這樣消沉下去,只會令親者痛仇者快,”範嬷嬷早就想尋個機會勸明思了,“國公爺驟然出事,人人都說死在馬匪手中,您就不起疑嗎?”

“國公爺已被赦免,還是有人說他畏罪自戕,企圖抹黑國公爺的清譽,讓國公爺亡魂難安,致使小公子出事。”

“您有着身孕,日夜傷心,肚子裏的小主子也不好受,但凡退一步,您和小主子,宮外的小公子小小姐甚至範家,只怕都落不着好啊!”

“殿下是隐瞞了您,可錯的并非是殿下,是殺害國公爺的惡人,”範嬷嬷語重心長道,“您不能把殿下往外推。”

一連串的話每一句都像是刀子,把明思紮得鮮血淋漓,也讓明思愈發清醒。

她咬着唇,眼裏水光一片,“是我錯了。”

範嬷嬷用帕子為她拭淚,“奴婢看得出來,殿下不來風荷苑,您也不高興,何苦這樣互相折磨呢?反倒讓外人得意。”

“趁您還懷着孩子,您得想法子讓殿下重新回到風荷苑,您和孩子,都需要殿下。”範嬷嬷伺候明思一年,一年的主仆情誼,她是真在意明思,希望明思別因為一時想岔而走錯了路。

“主子,範嬷嬷說的對,”銀燭的眼淚流得比明思還要兇,“殿下還是在意您的,咱們還有機會。”

若不在意,馮忠就不會一日數次的過來問候了,從前主子和殿下和和美美,風荷苑上下都高興,這些日子,誰都過不好。

明思把眼淚擦淨,心裏已經有了成算,“範嬷嬷,我若想讓孩子提前幾日發動可以嗎?”

範嬷嬷沉思片刻說:“柳太醫說胎兒發育健全,您這些日子心緒不寧,本就有可能早産,風荷苑随時待命,您打算哪日?”

明思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一片清明,“除夕夜。”

*

年年除夕,本是阖家團圓,倍加歡慶的時節。

可今年,東宮卻一點新歲的喜意都察覺不到,雖也照舊張燈結彩,但因着主子心情不好,底下人不敢玩鬧,個個嚴肅謹慎。

古拙堂尤其是,馮忠時時刻刻提着心,一邊顧忌着太子這邊,一邊還要照看明良媛,恨不得把自己劈開來用。

大年下的,馮忠實在笑不出來。

“風荷苑可好?”太子殿下面上亦是沒有任何喜意。

“回殿下,一切都好,柳太醫今日當差,守着呢。”類似的話,馮忠不知回了多少遍,太子殿下分明惦記着,可又反常的不去風荷苑探望,他也是弄不明白。

裴長淵點點頭,“去宮宴吧。”

除夕夜宴和往常一樣熱鬧,歌舞不休,這種場合,太子妃的“病”終于痊愈,坐在了太子身側。

只不過太子滿臉肅容,格外冷峻,太子妃心裏犯怵,并不敢搭話,兩人本是夫妻,卻如同陌生人一般坐着。

除去給皇上皇後敬酒賀歲時,裴長淵就沒笑過,酒倒是連着喝了好幾杯,朝臣們看在眼裏,心裏不由地納悶,太子殿下這是為了何事“借酒澆愁”呢?

馮忠候在太子後邊,想勸,又不敢勸,他是最清楚殿下為何發愁的。

感情這東西,真折磨人啊。

誰能想到太子殿下,也會有為美人折腰的一天。

就在馮忠想七想八時,一個小太監在側門沖他招手,馮忠認出了那是風荷苑的小陶子,悄悄走了過去。

只聽了小陶子一句話,馮忠連忙回到太子身側,“殿下。”

“何事?”裴長淵手中是剛倒滿的酒杯。

馮忠急道:“明良媛發動了!”

“哐當——”滿杯的酒盡數灑在桌案上,發出不小的動靜。

裴長淵面色驟變,“不是還有七八日嗎?”

“奴婢也不知道,要不奴婢去風荷苑瞧瞧?”馮忠想着宮宴還未散,太子離去不妥,不如他去瞧瞧。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太子猛地起身,疾步離去,驚得衆人紛紛扭頭。

太子妃心中暗暗得意,明思早産了,就不信她這次還不死!

馮忠可顧不上太子妃想什麽,趕忙去向皇上皇後告罪,然後追去了風荷苑。

“啊——”裴長淵才進風荷苑,就聽見了明思痛苦而壓抑的喊聲,頓時抿緊了唇,心跳得要從嗓子眼裏出來。

“參見太子殿下!”院子裏的柳太醫等人紛紛行禮。

“免禮,”裴長淵大步走進去,“柳太醫,不是還沒到産期嗎?”

數九寒天的,柳太醫額頭卻冒了汗,“回殿下,許是近來娘娘郁郁寡歡,情緒波動,提前發動了。”

“會有危險嗎?”裴長淵攥緊了拳頭。

柳太醫聲音在抖,“醫女與穩婆已經進去了,娘娘與皇嗣向來康健,照理來說提前幾日不礙事。”

“啊——”屋內又傳來明思的哭喊聲。

聲音并不大,卻夾雜着痛苦,落在裴長淵耳中猶如剜肉之痛。

她還懷着孩子,他卻令她郁郁寡歡,身為孩子的父親,他這些日子都在做什麽?連看也沒來看過她一眼。

即便那夜她不曾回應他,他又何必與一個有着身孕的姑娘計較呢?

“若是她和孩子出事,你遲早要後悔。”

皇姐的話猶在耳邊,他後悔了,他已經後悔了。

裴長淵深吸了一口氣,冷聲下令,“去太醫院将所有當值太醫都請來,柳太醫,務必保全明良媛母子,孤重重有賞。”

“是,微臣一定竭盡全力。”即便沒賞,柳太醫也不敢大意。

裴長淵想進去瞧她一眼,卻被衆人攔住,此時寧國公主聞訊趕了過來。

“皇姐。”裴長淵看見她,好像看見了主心骨。

“你別急,提前幾日發動也不少見,”寧國公主拍了拍弟弟的胳膊,勉強維持着鎮定,“你是儲君,若是讓父皇知道只怕要不悅,我進去瞧瞧。”

産房血腥重,向來不讓男子踏入,更何況裴長淵是太子,他自己可以不在乎,卻不能連累明思被父皇不喜。

有小太監端來圈椅,裴長淵沒心思坐。

太子妃姍姍來遲,向太子行了禮,正想問問明良媛的情況。

裴長淵皺着眉頭睨了她一眼,黑眸中像是藏着一頭猛獸,直盯得太子妃脊背發涼。

“退下,孤現在沒空看你在這做戲。”

明思突然發動,誰知是不是有人做了手腳,東宮之中,有着最大嫌疑的不就是眼前之人,他的太子妃。

當務之急是明思平安生産,其他事,秋後再算賬。

太子妃悻悻離去,轉身啐了一口,盼着明思最好一屍兩命。

屋內的動靜時大時小,但關着門聽不清具體的,寧國公主從裏邊出來。

裴長淵迎了上去,“皇姐,如何了?”

寧國公主搖了搖頭,“看她的樣子不大好,還哭着求我,若是有萬一,讓你保孩子,還……”

寧國公主深吸了口氣,“還說讓你看在孩子的份上,照拂她一雙弟妹。”

裴長淵挺拔的身形踉跄了幾步,像随風搖曳的竹影。

她寧願舍棄自身也要保下孩子,他居然質疑她不愛孩子?

愛屋及烏,她這般愛他們的孩子,怎可能對他沒有一絲的喜歡呢?

一個女人用命去為一個男人生孩子,這不是喜歡是什麽呢?

“不,皇姐,”裴長淵攥住寧國公主的手腕,嗓音啞得吓人,“保她,我要她。”

“我不要孩子,我要她。”

他多麽期盼這個孩子,但為了明思,他寧願不要孩子。

無論是喜歡還是利用,他認了,只要她好好活着。

“唉,”寧國公主長嘆一聲,“我早說……”

早勸他別犟,現在知道苦楚了。

但現在說這些也沒意義。

“會沒事的,太醫們都在這呢,明良媛的懷相也好,再等等。”

這一等,就是一個時辰。

血腥氣從屋內逐漸蔓延到屋外,明思的哭喊時輕時重,宮人們進進出出,整個風荷苑陷入了一種既嘈雜又寂靜的詭異氛圍中。

寒風不斷拍擊衆人,馮忠勸了太子好幾次到廂t房等待,他卻始終沒有挪動一步,站在屋子裏,吹得渾身冰涼。

馮忠只好命人擺了幾個炭盆在院子裏,起碼能暖和一點。

裴長淵一次次問太醫情況,寧國公主也進去數次,好在看起來兇險,穩婆說明思的胎位正,能順利生下來,只是需要點時間。

需要時間,那就等。

等到夜色濃稠,處處都是燃放焰火的動靜,裴長淵想起來去年除夕,明思撲在自己懷中,那般鮮活靈動。

不過一年而已,她躺在裏邊受産育之苦,而他眼睜睜看着,什麽都做不了。

無往不利二十多年,身為萬人之上的儲君,裴長淵從未有過這般挫敗無力的時刻。

“咚——”

新歲已至,遠處傳來皇城的鐘聲。

“哇啊——”嬰孩嘹亮的啼哭聲響徹風荷苑。

範嬷嬷快步跑出來報喜,“恭喜殿下,明良媛誕育一子,母子平安!”

新年伊始,東宮得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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