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解藥【二合一】 我輕點你能長記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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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思是真的困了, 眼看雞都要打鳴了,他們還沒睡。
她催促男人趕緊上床睡覺。
裴長淵倒也沒說什麽了,上了床榻, 雙手雙腳都纏在明思身上,活像是把明思當成了‘竹夫人’,用來乘涼。
可明思熱啊, 她被嵌入他懷中, 仿佛五花大綁捆住手腳,別說動彈了, 呼吸都不暢, 她胳膊掙了掙, 想要男人松開一點。
裴長淵不僅沒松, 反而将手臂收攏, 兩人貼得親密無間,中間連一張紙都無法穿透。
“你松開一點,”明思蹙了蹙眉,扁嘴嘟囔道, “我不好睡。”
氣都喘不允,哪裏睡得着呢?
裴長淵唇線繃直, “你之前不是喜歡我抱着你睡?”
天氣還沒熱呢, 就不讓他抱了,果然反常。
“你也抱太緊了,我都不好喘氣,你憋死我好啦。”明思哼哼唧唧埋怨。
之前抱她, 也沒有這麽緊嘛。
裴長淵這才略松了松胳膊,但被子之下,腿還是壓着明思不曾挪動, “行了,睡吧。”
不知道的,還以為明思半夜會被人偷走呢,不對,快天亮了,做賊的都回家了。
明思實在沒精力和他鬧,方才見父親哭了好一會,現在眼睛又酸又澀,乾脆随他去了,在他懷裏尋了個稍微舒服一點的姿勢,蹭了蹭臉頰,合眼入睡。
好在天氣不熱,不然明思非得睡到一半出一身汗,黏得也太緊了,似千層糕擠擠挨挨,從前他也沒這般黏糊勁。
明思陷入沉睡前想,明日讓銀燭做千層糕吃。
她倒是很快睡着,可憐裴長淵因為她一句話,毫無睡意。
懷中嬌小的姑娘散發着獨屬于她的氣息,幽淡好聞,裴長淵習慣了聞着入睡,獨自睡古拙堂時,總不如在風荷苑睡得舒服。
男人明顯感覺到自己越來越依賴她,可她似乎并非如此,明知她幾次逃避,不肯直面回答,還是忍不住沉溺其中。
《詩經》中說“士之耽兮,猶可說也。”
為何他卻找不到脫身的法子?
或許是,他根本就不想脫身。
明思入宮是為了救平南公,如今平南公回來,她就推卻金印,這是想跑嗎?
“真是個無情的小姑娘,用完了就扔。”裴長淵指腹摩挲着她的頸項。
一年前初遇時金簪劃破的痕跡已經徹底消弭,可劃在他心頭的那道口子,卻久久未愈,日漸潰爛,而明思,是他唯一的解藥。
沒了解藥,他會死的。
他既無法脫身,那明思也該跟着他一起放縱沉淪,這才公平。
明思睡得香,安靜的清晨還能聽見她細微的鼾聲,而裴長淵睜着眼睛到天亮。
一句話就能亂了他方寸的,除了明思,再沒旁人。
東邊泛起魚肚白,裴長淵松開懷中人,動作輕柔後撤起身。
明思驟然失了擁抱,細眉蹙了蹙,伸手在偏向外側抓了抓,好像在尋找裴長淵。
明知她是下意識的動作,還是取悅了男人,裴長淵嘴角微勾,拿過金印塞在她手中,然後把她的手放回被子裏。
“乖乖收着。”裴長淵垂眸親了一下她的眉心,拿着衣物去外邊洗漱。
今早平南公要帶着朝廷給的軍饷趕赴西北,隆盛帝病着,由太子親送他出城。
裴長淵到時,兵部尚書正在和平南公交談,他走過去,聽見梅尚書在向平南公誇明思。
也沒見過幾次,但梅尚書格外欣賞她,不過也是,連蔣陵向他提起昨夜東宮之事,語氣中都帶着一絲敬佩。
她的魅力,從來不在那張臉上。
“參見太子殿下!”梅尚書打住了話題,衆人紛紛行禮。
天色未亮,薄霧籠罩,裴長淵一夜未睡,眼中的疲乏被遮掩,免了衆人的禮,單獨與平南公聊了幾句。
關于鞑瓦,平南公并不擔憂,他已爛熟于心,他更想說的是明思。
“這一年來,多謝殿下照拂吾兒。”說着,平南公屈膝,要給太子行禮。
裴長淵連忙扶住了他的手腕,将人托了起來,謙遜道:“岳父多禮。”
這一聲“岳父”,喊得在平南公意料之外,明思只是太子良娣,按理來說,他倒是受不起太子這句“岳父”。
但裴長淵神色如常,溫和道:“思思為我誕育孩兒,在我身側排憂解難,該我謝岳父辛苦養育了她。”
對于女婿來說,這些都是場面話,很是常見,但從t太子口中說出來,平南公卻品出了點別的意思。
久經沙場讓平南公的眼神比一般人更為犀利,身上的威嚴是一次次血戰堆積出來的,帶着冰冷的煞氣,教人心生畏懼。
裴長淵沒有絲毫退卻,平靜直視着他,像是在接受岳丈的“考驗。”
若明思只是良娣,便是太子之臣,那平南公為了女兒日後在宮中過得好,願意屈膝向太子俯首,聽憑差遣。
可太子若想要成為他的“女婿”,平南公的标準又不一樣,畢竟前一個孫世誠他已經瞎了眼,積攢着怒氣,不可能輕拿輕放。
平南公接他的招,“我觀殿下身姿矯健,想來武藝大成,待臣回京,倒想與殿下切磋一番。”
裴長淵武功再高,只怕也難以與真刀實槍在戰場上磨練出來的平南公相比較,更何況兩人相差了一個輩分,年紀閱歷擺在這。
平南公不像是要和他切磋,更像是想借機揍他一頓。
不過裴長淵并未退縮,噙笑颔首,“我與思思等岳父凱旋。”
男人最了解男人,有些話不用說得太明白,對視一眼,也就心知肚明。
當初趁虛而入,是用了些卑劣的手段才得到人家的女兒,如今想要得到岳父首肯,不受些考驗又怎麽可能呢?
過了平南公這關,想來明思也不會再想些亂七八糟的。
天邊漸明,即将日出,平南公翻身上馬,帶着衆人的期盼策馬奔向西北,抵禦鞑瓦,而他回京也才不過數個時辰,為将者,一生都奉獻給了國家。
眼看着塵土飛揚,一行人遠去,裴長淵收回視線,轉身回宮。
昨夜腥風血雨,今日倒是個好天氣,第一縷朝陽透過窗棂,灑落在枯坐了一夜的薛貴妃肩側。
“吱呀——”殿門開了,屋外的風驚起些浮塵,在金黃的光線中飄蕩。
玉泉宮一切奢華如今,只是人人皆知,薛家已無力回天,昔日的寵妃,也只能淪為黃土一抔。
薛貴妃擡眸,看見的并非是魯王,也不是隆盛帝,而是她仇恨了數年的姚皇後。
“薛氏,該上路了。”
姚皇後邁過門檻,身後跟着的太監,手裏捧着一杯斟酒。
“我要見皇上。”薛貴妃深吸了口氣,擡眸直視着姚皇後,強撐着傲氣,“你沒有資格賜死我。”
自姚皇後成為繼後,薛貴妃就怨恨至今,行事做派也不把姚皇後放在眼裏,這種時候,更不可能對姚皇後低頭。
姚皇後隐忍多年,到底還是贏了,她說:“本宮是沒有資格,你薛貴妃寵冠六宮,多得意啊,這次,是皇上的旨意,謀逆死罪,你還妄圖掙紮嗎?”
“我為皇上生了魯王,我們多年情分,只要讓我見到皇上,我就死不了。”薛貴妃還懷着一絲希冀。
姚皇後笑了,“若只是謀逆,或許你真有可能活着。”
隆盛帝其實是個重情之人。
“你什麽意思?”薛貴妃擰眉,察覺到她話外有話。
“你想做個明白鬼,成全你。”姚皇後環視着奢華精致的玉泉宮,有些擺件坤寧宮都沒有,是皇上賞賜給她的,不過這些,很快就要重新收歸庫裏。
姚皇後語氣平靜地說:“你是鞑瓦人。”
薛貴妃猛地站了起來,“你在胡言亂語什麽?”
她在京城出生,也長在京城,怎麽可能會是鞑瓦人,“你們是不是瘋了?居然編造這樣的鬼話陷害于我,皇上不會信的!”
早料到薛貴妃會是這副反應,姚皇後啧啧嘆聲,“倒有些可憐你了,你的生母來自鞑瓦,是鞑瓦安插進大梁的細作,而你一開始被送進宮,就是為了得寵,有機會刺殺皇上。”
一股寒意從薛貴妃腳底生起,她後退了一步,腿絆在美人榻上,跌坐了回去。
“不可能,我母親從未和我說過。”薛貴妃染着蔻丹的指甲緊緊地掐着柔軟的錦墊。
姚皇後:“昨夜你哥哥親口向皇上坦白,由不得你不信,不論謀逆之罪,光是細作這身份,就足夠你死上千次。”
這些年薛貴妃多次忤逆中宮,攪弄後宮風雲,令姚皇後在衆妃嫔跟前難以樹立,姚皇後又怎麽會不恨呢?否則她也不會親自來送薛貴妃一程。
“我不信,我要去見皇上。”薛貴妃再度站了起來,想要沖出玉泉宮。
姚皇後喝令左右,“拉住她!”
“放肆!本宮是貴妃,你們豈敢這樣對我?”薛貴妃拼命掙紮着,謀逆她承認,說她是細作,始終不願意相信。
可是她知道,姚皇後沒有理由說謊,成王敗寇,她已經沒有活路了,沒必要加上這般荒謬的罪名。
怪不得母親從不入宮,怪不得家中總是撺掇她争奪繼後之位,她以為是薛家想要平步青雲,原來只是想要從內部瓦解大梁。
她一出生,就是母親的一枚棋子。
她不該生在大梁。
薛貴妃布滿細紋的眼角滲出淚來,她無論如何掙紮,都逃不開太監有力的掣肘,将她從門口拖了回去。
她不住喃喃,說要見皇上。
“你親自給皇上下毒,又有何顏面去見皇上呢?”姚皇後成為繼後之前,不算多得皇上的寵愛,薛貴妃是那般耀眼,人人都要避其鋒芒,她不止一次羨慕過。
但多年富貴如過眼雲煙,從投胎開始,薛貴妃就已經輸得徹底。
這一刻,姚皇後突然覺得沒什麽好争的,不再多看薛貴妃,吩咐了太監把鸩酒灌給薛貴妃,轉身離去。
出了玉泉宮,姚皇後上了轎辇,原地等了一會,薛貴妃的叫聲越來越低,到最後幾近于無。
寵冠六宮的薛貴妃就此落幕。
“恭喜娘娘,除了心腹大患。”劉嬷嬷低聲恭賀姚皇後,沒了薛貴妃,往後六宮歸心,姚皇後才算是真正的母儀天下。
姚皇後擡頭望了眼刺目的日光,想起了病重的隆盛帝,“我這條路也快走到盡頭了。”
幸而她上了太子的船,未來的日子應當不會難捱。
劉嬷嬷正琢磨姚皇後這句話,又聽見她吩咐:“昨日平南公救駕有功,去備兩份厚禮,一份送去平南公府,一份送去風荷苑。”
六宮屬于她的日子已經不多了,接下來該明思登場,不知來日,她會不會遇到另一個“薛貴妃”。
姚皇後的賞賜送到風荷苑時,明思才醒,昨夜睡得太晚,本來她還能睡,但床上有個硬邦邦的東西硌着她,睡得特別不舒服,然後坤寧宮送東西來,院子裏的動靜一多,她就被迫睜開了眼。
沒睡夠外加睡前哭過,明思的眼睛又乾又澀,想繼續睡會,結果轉個身,腰部撞上一個堅硬的東西,疼得她倒吸了口涼氣,瞌睡蟲一下子就被趕跑了。
明思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掀開被子一瞧,太子妃金印險些閃瞎她的眼睛。
明思:“……”
這玩意是什麽時候出現在床上的?睡前不是放進了錦匣嗎?
明思揣着滿腦袋疑問把金印拿起,沉甸甸的似石頭一般,怪不得硌得她腰酸背疼。
她還沒起,旁人不會進屋,況且金印這東西,沒有吩咐,也只有太子能随意使用。
明思嫌棄地一把扔開金印,伸手揉了揉腰,又酸又疼,細長的眉都要擰成麻花了。
他可真記仇啊,不就是随口說了句還他嘛,就非得往她手上塞,險些被硌死。
不過這讓明思更想賭了。
賭錯了,也沒什麽損失,賭對了,就是明家未來百年的繁盛。
想清楚這點,明思揉着腰下床,喚了銀燭進來伺候。
銀燭把床幔挂起,“主子怎麽不多睡會?眼裏都是血絲。”
昨夜想必皇城中人都沒睡好,不過銀燭一點不困,知道國公爺沒死,她就是不睡覺都精神。
“外邊什麽動靜?”明思站起來,腰還是酸,忍不住用手撐着。
“是皇後娘娘派人送了些賞賜,說是國公爺救駕有功,”銀燭擰了熱帕子遞給明思,注意到她的手,“主子怎麽了?腰疼嗎?”
說到腰疼,銀燭不免想到某些事上,從前主子侍寝後,常常腰酸。
明思可不知銀燭想到哪去了,也沒細說,讓銀燭做點千層糕,然後又吩咐:“從庫房裏準備些東西,過幾日我帶你出宮回趟家。”
“出宮?”銀燭眼睛亮了,語氣興奮,“是殿下答應的嗎?”
明思上次出宮,還是有孕之前,太子帶她去跑馬。
“我晚上和他說。”明思一副随意的語氣。
“殿下能答應嗎?”銀燭震驚,出宮是妃嫔想出就可以出的嗎?怎的主子說得這樣輕巧。
明思篤定,“他會答應。”
“好,奴婢這就去準備!”入了宮,銀燭還t沒出去過,倒有些想白榆和周嬷嬷了。
平南公還活着的消息不僅令明思和銀燭喜悅,整個風荷苑都感受到了,明思讓範嬷嬷厚賞了風荷苑的宮人。
經過這一晚的折騰,皇城消失了不少人,東宮昨晚那些跟着太子妃來風荷苑鬧事的宮人,全都被馮忠處置,重新安排還得些時日,因此東宮上下忙碌不已,一個人乾兩個人甚至好幾個人的活,能不忙嘛。
明思腰酸背痛,用了膳,本想躺在榻上偷懶,偏偏萬良娣不讓她歇着,送了些賬冊來給明思,要和她同理後院之事。
太子是這樣吩咐的,但明思才出月子不久,一直沒管過這件事,許是昨夜萬良娣見着了太子妃金印,今日便識趣的把東西送過來了。
可明思不想管。
她現下還不是太子妃,受這個累做什麽,遂把賬冊推在一旁,側躺在榻上逗元朔玩。
銀燭幾次過來問,“主子的腰還酸嗎?要不要奴婢幫您揉揉?”
先前明思侍寝後腰酸背痛,都是銀燭幫忙揉捏緩解。
這次明思卻搖頭,“不急,自有人幫我揉。”
銀燭還以為是範嬷嬷,可問了範嬷嬷說明思沒吩咐。
直到夜幕時分,太子踏入風荷苑,原本坐着的明思,忽然躺回了榻上,銀燭才明白主子是何意。
昨夜發生了魯王謀逆一事,今日的折子多如牛毛,偏偏隆盛帝尚在養病,全推給了太子,裴長淵還要盯着審理薛家之事,因此一日不得閑,要用晚膳了,才回到風荷苑。
一進屋,就瞧見明思躺在榻上,他問:“用晚膳了嗎?”
明思背對着他,聽見了他的動靜也沒有回頭,更沒說話。
“睡着了?”裴長淵走過去一瞧。
只見明思癟着粉唇,帶着怨氣剜了裴長淵一眼。
美眸含惱帶嗔,裴長淵摸不着頭腦,“生什麽氣?”
他今日可沒做什麽對不住明思的事。
明思氣呼呼質問,“是不是你把金印塞進我被子裏的?”
“怎麽了?”裴長淵在她身側坐了下來。
“都怪你,金印硌着我了,一覺醒來腰酸背痛,我在榻上躺了一日。”明思說着還吸了吸鼻子,瞧着要掉金豆子。
裴長淵想起昨晚的事,清了清嗓子,“是誰先把金印拿出來的?”
她若不提,根本就沒這茬事。
明思不答,輕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理他。
裴長淵摸了摸鼻尖,到底理虧,修長的手指搭上了明思的腰,輕聲哄她,“好了,我給你揉揉,別氣了,你下回把金印收好,別随便拿出來。”
太子妃金印,多寶貴的東西,旁人恨不得藏起來,偏她只當成一般的金疙瘩,随意擺弄。
明思有孕時,他沒少給她揉腰,此刻駕輕就熟,力度剛剛好,多一分少一分都不合适。
明思下巴抵在胳膊上,微微眯起眼享受着男人的伺候,不得不說,太子的力道比銀燭合适,舒服。
堂堂太子殿下,處理了一日政務,才得閑,又得幫明思揉腰,可真是忙啊。
偏偏他還毫無怨言,一邊揉捏着,還要問她地方對不對,力道行不行。
硌得不算嚴重,也過了一日,又被揉捏半晌,明思舒服極了,見好就收,從榻上爬起來,獻上香吻一枚,“有勞殿下。”
裴長淵算是見識了她翻臉速度,懶得和她計較,摟着她纖細的腰肢坐到腿上,“今日做了什麽?”
“腰疼着呢,什麽都沒做,萬良娣送來一些賬冊,我正打算送回去。”明思指了指案幾上堆着的東西。
裴長淵伸手翻看幾頁,“送回去做什麽?這些事你是得學着點。”
“我學這些做什麽?”明思揣着明白裝糊塗。
“太子妃金印在你這,由你來打理東宮最為合适,先前你有孕,才讓萬良娣代勞,明日我就讓萬良娣将東西送到風荷苑來。”她不想管,裴長淵非得要她管,興許接手過太子妃的權力,說不定就心動了呢?
明思面容略疲憊道:“打理這些事太累了,要不然我把金印給萬良娣?”
“你敢!”裴長淵蹙眉,重重在她腰間捏了一把,冷聲道:“我說的話都當耳旁風了是不是?”
“嘶……”明思繃緊了腰肢,直呼疼,眼瞧着男人要變臉,她識時務求饒,“下手輕點,別捏斷了。”
裴長淵的臉色算不得好看,“我輕點你能長記性嗎?”
他說得那麽清楚,她還在這裝聾作啞地試探他的底線,真是太慣着她了。
“能,長記性了!”明思可不想明日接着腰疼,連忙雙手雙腳纏上男人,嬌聲撒嬌,“呈則,我錯啦,你快松手。”
她整個人挂在裴長淵身上,柔軟的觸感緊貼着他,裴長淵頃刻就松了手,接着揉捏那處,緩了語氣說:“太子妃之位非你莫屬,不會有變數,近來事忙,待我忙過這一陣,就行冊封大典,別和我鬧好嗎?”
生他的氣可以,使喚他也行,随她怎麽作,但別生出離開的念頭,他無法接受。
明思雙臂摟着男人的脖頸,聽着這番話,想起他這兩日忙個不停,晚膳還沒用,又給她揉腰,哪裏找這樣的夫君,倒生出些許愧疚,乖乖地親了親男人的耳朵,“好啦,我管就是嘛。”
她一示好,男人再硬的心腸都得軟下去,裴長淵摸了摸她的腦袋,“管不過來就交給手底下的人,不會可以慢慢學,這遲早是你的責任。”
“我會看賬冊,但那麽辛苦,可不可以要一點獎賞?”明思略松了胳膊,跪坐在男人腿上,眼巴巴地望着他。
“你想要什麽?”裴長淵單手托着她圓潤飽滿的臀,以防她摔下去。
“我想回家一趟,看看舅舅,我都好久沒見他了。”舅母還能入宮,舅舅身為外男過于不便,自入宮後,真就沒見過舅舅。
若是從前,他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但對于此時驚弓之鳥的裴長淵來說,心裏陡然生起一絲別樣的警惕。
入宮這麽久,明思一次都沒提過出宮,而且她說的是“回家”,說明她心裏還是把明家當家,沒有對東宮的歸屬感。
裴長淵喉結微滾,商量着說:“可以,等我忙完這幾日,帶你出宮。”
既然不放心,那就親眼盯着,她還能從眼皮子底下溜走?
“可我想自己回去,”明思雙手環着男人的脖頸,無比真誠道:“你去了,舅舅舅母會不自在。”
裴長淵仍記得,上次帶她出宮,她多歡喜啊,什麽要求都沒提,這次居然嫌他跟着礙事。
這是平南公回來,有底氣了?她過于反常,真不怪裴長淵多心。
明思見他沉默,耷拉下眉眼,小臉上的失落顯而易見,嗓音也蔫蔫的,“不可以嘛?那就算啦。”
說着,明思松開勾着他脖子的手,輕掙了下,想從裴長淵懷中下來。
裴長淵要是把她松開,那就是傻了。
他單手環住明思的腰肢,收攏了臂膀,不讓她離開,“行,我答應你。”
到底是不忍心看她失望的模樣,只是出宮而已,她還能跑了?
峰回路轉,明思粉嫩的臉上霎時綻放笑容,毫不吝啬地親了他幾下,“謝謝呈則!”
裴長淵眉心逐漸撫平,沒被親吻沖昏頭腦,記得留一手,“元朔還小,就別帶他吧?”
明思本來也沒想帶孩子出宮,“行啊,讓範嬷嬷照看元朔,我用過午膳就回來。”
裴長淵悄悄松了口氣,孩子在宮裏,孩子他娘就跑不了。
他不由地慶幸,趕在平南公回來之前有了元朔,否則連個借口都沒有。
歷來宮中妃嫔想生孩子,都是為了拴住父親,博得寵愛。
太子殿下倒好,妄圖用孩子來拴住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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