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0章 喝喝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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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喝喝你的

第二次夜裏野營,姜顏林已經輕車熟路。

她幫着裴挽意搭建場地,擺放桌椅,又支起了擋風的頂棚,最後再燒炭生火,用小鋁鍋煮起甜湯。

來的路上,裴挽意問她想吃什麽,姜顏林其實不餓,但野營總該有點風味,她想了想,回答了一句:“奶油蘑菇湯。”

于是兩人臨時去了趟生鮮超市,買齊了食材,等到營地已經是夜裏。

姜顏林帶了酒,被裴大小姐不客氣地拿出來,說:“你戒酒,我替你喝。”

“這裏三罐,你一個人全喝?”

姜顏林說着,挑起眉。

裴挽意的酒量如何,姜顏林其實還不太确定。

第一天的聚會上,她沒見裴挽意喝多少,後面也沒什麽醉酒的狀态。

後來再一起喝酒,也不過是度數很低的雞尾酒,姜顏林嘗過一口,沒什麽太大的酒精過敏反應。

真正算下來,今天恐怕是實際意義上的第一次和她喝酒。

姜顏林沒打算勉強自己,任由她拿走了全部的酒。

裴挽意也還算有良心,給她煮了奶油蘑菇湯,又給她泡了一杯檸檬水,只一點點的甜味。

炭火被壓小,鋁鍋架在上面,緩慢地煨着湯。

裴挽意從房車裏拿了酒杯出來,放了冰塊,“啪嗒”一聲拉開易拉罐,将酒倒進杯子裏。

姜顏林一擡頭,就看見她站在旁邊的身影,微微垂頭,神情專注,又似随意。

“好看嗎?”

裴挽意倒完酒,輕聲說着,看向她。

姜顏林擡起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鏡框,随口道:

“太遠了,看不清。”

裴挽意俯身将酒杯放在面前的小桌上,卻沒有起身,探過來伸手取下了姜顏林臉上的眼鏡。

“那我看看你多少度。”

她說着,将眼鏡戴在了自己臉上。

話音帶着呼吸落在姜顏林的眉間,眼鏡被拿走的一瞬間,她的世界就被附上了一層磨砂,朦胧着眼前的輪廓。

裴挽意的臉離得如此近,她也看得不再那麽清楚。

“有點暈。”

裴挽意說着,将眼鏡摘了下來。

她撫了撫姜顏林耳邊的碎發,給她戴上眼鏡。

“還是還給你。”

姜顏林調整了一下不怎麽舒服的鏡框,輕笑了一聲。

“小心還沒喝酒,就暈了。”

裴挽意卻面不改色,仿佛沒有聽出她的話外意。

她坐回去,拿勺子攪拌了一下鍋裏的奶油蘑菇湯,香味飄散出來,很溫柔的奶香與甜味。

姜顏林喜歡奶油蘑菇湯裏的培根,那一點點鹹味中和了奶油的甜膩。發明這道菜的人真是個天才。

閑聊之間,裴挽意掏出一個便攜的藍牙音箱,連上手機。

“想聽點什麽歌?”

姜顏林收回視線,看着她。

“聽你喜歡的。”

裴挽意就笑了一聲,點開自己的播單,勾選了幾首歌開始播放。

電吉他與電子鼓輕柔地流出,緩慢而夢幻,就着野營的篝火與遙遠的城市燈火,風帶來甜味,氤氲醉意。

裴挽意端起酒杯,和姜顏林的檸檬水碰杯。

“Cheers.”她說着,眼底映光。

姜顏林看着她,将杯沿送到唇邊。

音箱裏的旋律将小小的天地包裹,慵懶而雌雄難辨的嗓音輕輕唱着:

“……Got the music in you baby,Tell me why.”

——寶貝,随着這曲樂來與我娓娓而談。

酒精在血液裏緩慢流動着,裴挽意随手捏着玻璃杯,目光眺望了遠處的景色,又回到她的臉上。

姜顏林聽得很專注,單手支着下巴,前傾的身體帶着黑色長發滑落肩頭,火光也燒紅了她的側臉和眼眸。

那眼底跳動着的光,像一聲聲低淺的呼喚。

裴挽意輕抿了一口酒,應和着歌聲輕輕開口:

“……Got the music in you baby,Tell me why.”

——寶貝,随着這旋律袒露你的一切。

姜顏林擡起眼,與她目光相接。

裴挽意只是這樣看着她,用乾淨的嗓音低低唱着:

“……You've been locked in here forever and you just can't say goodbye.”

——你的心将被囚于這裏,無法逃開。

她的聲音好似沒有雜質,卻藏着最醇的酒,尾音落在不夠明确的溫度之間。

姜顏林笑了一聲,放下了手裏的玻璃杯。

她已經很久沒有追逐過醉意,只肯淺嘗半口。

太濃的酒只留下身體難以代謝的酒精,停留漫長又漫長的時間。

可是今晚的酒,她忽然不想白白讓給裴挽意。

“好喝嗎?”

姜顏林起身,拿走了她手裏的酒。

這是自己買的酒,為什麽不喝呢?

裴挽意坐在椅子上,擡頭看着面前的人居高臨下地奪走那杯酒,慢慢送到唇邊,輕抿了一口。

于是她也反問了一句:“好喝嗎?”

姜顏林品嘗到了冰涼的酒液,體溫在火光與架子鼓的律動中悄然攀升。

高擡起的胳膊,牽動着白色短袖的衣擺,露出一小片腰肢的肌膚,在光亮中分割明暗。

裴挽意的目光一寸寸掃過她,又看向她很快被熏紅的臉。

“姜顏林,為什麽不回答我?”

裴挽意說着,坐直了身體,呼吸幾乎要貼上她的腰。

站在她面前慢條斯理喝酒的人卻輕笑了幾聲,那笑意悶在嗓子裏,洩露出來,讓耳膜也随着發癢。

下一秒,裴挽意便看見她一點一點俯下身,那酒味又回到了自己觸手可及的距離。

“大小姐想聽我說什麽?”

姜顏林在她耳邊輕輕問,語氣像調笑,又似惡劣。

裴挽意側過頭,冷不丁伸手去搶她手裏的酒杯。

姜顏林卻早有防備,輕輕一個後退,拉開距離。

她晃了晃手裏的酒,無聲的挑釁。

鋁鍋裏的奶油蘑菇湯已經濃稠,甜膩的香味包裹了柔軟的神經,只有那一聲聲慵懶的嗓音還在音箱裏唱着:

“……e out and haunt me,I know you want me.”

——來與我沉入漩渦吧,我知道你渴望我。

“……e out and haunt me.”

——來将我拉入你的糾纏。

一杯酒從一只手到另一只手,搖搖晃晃地動蕩了幾個輪回。

她高舉着那杯酒,不急不慌地後退着,于是有人起了身,一步兩步追在後。

酒液搖曳着灑落,在她的臉上,身上,手上。

——這杯酒的擁有者,滿不在意地揮霍了它。

她輕快地踩上車門的臺階,轉過身來,單手撐着車門,目光看着追來的人。

酒已經不剩多少,她一個仰頭,又喝掉了一半。

再一個來回,就會都被她喝光。

“姜顏林,你真的很小氣。”

裴挽意幾步走到車門前,擡手按住了她的手。

“不給你喝就是小氣?”

酒精催熟了雙頰的體溫,姜顏林站在車上,俯視着她的臉。

裴挽意握住她的手腕,只一個片刻,就施力捏住,不再讓她掙脫。

“就是小氣。”

她眼也不眨地回答。

姜顏林就笑了起來。

她眼裏倒映着遠處的燈影,垂下頭時,發絲也散落着,貼在了裴挽意的肩頭。

“那你能怎麽辦。”

她壓低聲音,慢條斯理地對她說。

裴挽意定定看着她,也笑了一聲。

手腕稍微一個用力,就迫使這只不聽話的手松了力。

這下,僅剩的酒全都灑了出來,玻璃杯掉在地上,沉悶的兩聲,成了無人在意的碎片。

冰涼的酒液将她打濕,從下巴滑落到胸口,黑色發絲也粘在雪白肌膚上,黑與白又一次分明得顯眼。

裴挽意慢慢往前一步,站上了臺階。

這一次,她們的目光在同樣的高度相接。

“這下沒法喝了。”

姜顏林故作遺憾地說。

面前的人卻又往前一步,将她逼退到車內,一步一步,如探戈同調的舞步。

直到退無可退,裴挽意才看着她,目光一寸寸往下。

從濕噠噠的頭發,到沾滿酒液的脖頸,最後是濕透的白色衣領。

她垂下眼眸,鼻尖輕擦她的肌膚,唇瓣撫過殘留的酒。

寂靜的車內,姜顏林聽見她的話音在胸口顫動:

“那就這麽喝。”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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