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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你在燈火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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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你在燈火闌珊

Chapter 82

裴挽意單手握着方向盤, 神情随意地聽着後面的閑聊。車載導航偶爾播報着,山路修得平整,一路開車上去并不颠簸。窗外的海風不時吹來, 掀起臉側的碎發。

忽略她的另一只手的動作的話,這一路的風景的确是賞心悅目的。

姜顏林一把按住那只作亂的手, 藕粉色的紗裙襯得長腿雪白, 那肌肉線條流暢的手臂在光滑的腿上摩挲,毫不受牽制地繼續着。

姜顏林瞥向後視鏡, 對上那雙含笑的眼睛。

無聲的對峙裏,裴挽意的動作連一秒也沒有過停頓。

夾攏的膝蓋被強硬擠開, 被動地失守。

那隔着薄薄布料的指腹輕刮着, 不時深按幾下,玩樂一般打着旋兒,卻又收斂了一些力道,始終不溫不火,隔靴搔癢。

姜顏林用力按着她的手, 無聲地張開嘴深呼吸着。鏡子裏照出的表情卻瞧不出任何端倪, 只有耳後攀升的溫度,悄無聲息染紅了肌膚。

她的這點力氣,對裴挽意來說更像欲拒還迎。于是那只手抽離開,更肆無忌憚地輕撫着長腿,愛不釋手般捏着,一路往上,拂過腰肢的細嫩,掐了兩把, 留下印子。

下一秒,又毫無預兆地原路返回, 帶來了更猛烈的進攻。

只一小會兒,就收了力道,再不溫不火地把玩着,忽快忽慢的節奏持續折磨着姜顏林。

姜顏林一向知道她的惡劣和報複心是什麽樣的。

但這一路上還是再一次認識了裴挽意的膽大包天。

到最後,姜顏林只能側過頭看向車窗外,讓長發随風遮住臉,隐藏了所有情緒。

裴挽意已經太了解她的身體,連一丁點的反饋都能完全操控掌握,想讓她在什麽時候,就會讓她在什麽時候。

卻偏要在這一路上屢次收手,再稍作休息,席卷重來,如此反複,就是不給她一個痛快。

這種折磨遠超常人能忍受的範疇,退無可退,進卻不能。

後面還有一半的車程,姜顏林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将手提包蓋在腿上,從裏面抽了一張濕紙巾,将那作亂的手胡亂擦了一遍。

随後她抓住這只手,主動掀起了藕粉色紗裙的一角。

裴挽意看了眼後視鏡,無聲地輕笑了起來。

随後才像是大發慈悲一般,一手握着方向盤,一手撇開那層薄薄的布料。

姜顏林看着車窗外,不着痕跡地咬住了食指,逼迫自己忍下來。

後面的兩個人還在聊着什麽,她卻只能聽清偶爾的幾個詞。車窗外的風聲,導航播報的聲音,和那閑聊的話音一起,掩蓋了細微的水聲。那出奇溫和的力道不急不慢地壓榨着她所剩無幾的耐心,她忍無可忍,用力地在那手臂上掐了一把,發出最後一次警告。

裴挽意這才彎了彎唇角,目不斜視地看着前面的路,力道再次刮過那脆弱的一點,逐漸加快,直到讓那蜷縮在座椅上的身體忽然緊繃着顫抖起來,持續了整整十幾秒。

“咦,是不是快到了?”

莉莉絲看着外面的風景,道路變得平坦寬敞了很多,來往的人和車也變多了,遠遠的就能看見幾個很有當地特色的建築物的屋頂,彩色的帶子飄着,很有幾分民族風情。

裴挽意打着方向盤,跟着前面的車流往集市的方向走。

“應該快到了,待會兒找個本地人問一下。”

她說着,瞥了一眼旁邊的人。

姜顏林剛拿濕巾清理完,理都沒理她一眼。

裴挽意好脾氣地攤開手掌,讓她把垃圾都扔過來。

姜顏林才不會跟她客氣,抓起那幾團濕巾就扔到了她手裏。

裴挽意轉手就塞到了旁邊挂着的垃圾袋,等跟着前面的車到了一片露天停車場,她搖下車窗,随便找了個外面路過的人問了一下,确定前面就是集市的入口,就将車停在了空位上。

陸斯恩的車也跟着她停了下來,一群人坐車都坐得乏了,陸陸續續下了車,活動着身體。

姜顏林拿着電腦包下車,從裏面掏出GoPro來,開了機拿在手裏。

天色已經黑了,集市那邊燈火通明,張燈結彩,十分熱鬧,她先拍了一段遠景,等着他們商量好待會兒怎麽玩。

祁寧見她一言不發,問了句:“暈車了嗎?”

上山這一路開了半個多小時,确實有點遠。

姜顏林搖搖頭,“還好,你們商量好了嗎?”

祁寧看了她片刻,才道:“商量好了,陸斯恩和莉莉絲想先去看舞獅和皮影戲,艾倫想去喝當地的米酒,你要拍素材的話,我們就是原地解散,之後再在這邊集合。”

至于還有個人怎麽安排,她都沒打算過問。

姜顏林也覺得分開活動更好,這邊人太多了,聚在一起很難活動,走着走着一定是會走散的。

她應了一聲,“好,那我們從這邊進去吧,裏面應該是一條巷子走到底,轉一圈,拍點素材,再回來,時間也差不多。”

祁寧笑了笑,幫她拿過電腦包。

一群人商量了集合的時間後,就直接原地解散。

姜顏林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某人,直接拿着相機,跟着人群進了巷子。

祁寧掃了一眼還在和當地人聊天問路的裴挽意,兩人目光對上,又在一秒之後,不動聲色地收回。

祁寧跟在姜顏林身後,和她一起走進了熱鬧繁華的巷子。

這邊的集市的确是整個地區最大規模的,一走進去就是琳琅滿目的攤位和小商店,頗有幾分廟會的味道。最難得的是商店的商業化沒那麽嚴重,好多都是老人開的小店,賣一些手工編織的工藝品,還有一些自制的香料和染布,本土風情非常濃厚。

祁寧和姜顏林一路閑逛着,碰到有意思的店鋪就鑽進去看看,她們都不是會逛街買一堆東西的類型,但還是沒忍住買了一點不占地方的小玩意。

姜顏林對那些很有本地特色的東西都挺感興趣,一路逛一路拍素材,偶爾還會和開店的老人聊上幾句,采訪一下。

但是本地人的方言她聽不太懂,交流起來多少有點困難。

好在土生土長的人都很淳樸,不斷用手比劃着,聽她說是來拍視頻的,還把她當成電視臺記者了,特別熱情地要送她紀念品。

祁寧一直在旁邊看着,見姜顏林也難得這麽招架不住,不由得笑了笑。

等走出小店,才笑話了她一句:“姜記者現在心情怎麽樣?”

姜顏林看了下剩餘的電量,先把電源關了,放進祁寧幫忙背着的包裏,才回了句:“當事人情緒良好,決定先下班。”

祁寧就牽起了她的手,說:“那就陪我去逛逛吧,有幾個地方我想看看。”

集市上到處都是人,偶爾還能看到外國的面孔,遠遠的她們就看到了舞獅的露天舞臺,鑼鼓聲天,圍了一圈人在看。

姜顏林甚至看到了蹦得很高的莉莉絲,在臺下不知道激動什麽,手舞足蹈地跟着吆喝。

“剛剛那個阿婆說,舞獅要表演挺久的,現在人多,我們可以先去看皮影戲,離得近一點。”

祁寧思路很清晰,也知道姜顏林不喜歡去人多的地方,人擠人會讓她很不舒服。

“好。”皮影戲就在旁邊的那個木樓前,她們走過去會更快一些。

到了木樓前時,周圍已經有不少當地人搬着小板凳在地上坐着等了,木樓不高,只有三層樓,二樓的地方挂着白布,燈從裏面打過來,已經很有氣氛。

祁寧和姜顏林找了個人不多的角落,拿出相機來開始等待。

站着等了沒多久,就聽到周圍的人歡呼了一聲,擡頭看過去,二樓的燈光都暗了下來,只剩下白布上還有光。

一些戲曲的旋律突然從兩邊的音箱裏傳來,嘈雜的人聲自覺安靜下來,專心地看着即将上演的皮影戲。

祁寧和姜顏林也是第一次在現實裏親眼看這種古老的戲劇演出,都看得很專注,連周圍的人越來越多了也沒注意。

皮影戲一般都是改編自一些脍炙人口的民間故事,例如《霸王別姬》、《岳飛傳》、《白蛇傳》裏的經典片段,又或者是《西游記》和《三國演義》這種家喻戶曉的名著故事。

但今天這場皮影戲的故事似乎不太常見,姜顏林看了許久,也沒從記憶裏找到類似的典故來源。

白布上的彩色皮影栩栩如生,配合音箱裏傳來的恰到好處的戲曲與臺詞,靈動地演繹着一個鮮為人知的故事。

開場是老套的落魄書生遇上富家千金,兩人以琴會友,琴瑟和鳴,很快便陷入愛河,私定了終身。

但好景不長,書生要赴京趕考,千金也被家裏人定下一門親事,兩人只能铤而走險,約好在夜裏私奔出逃。

到了約定好的時間,書生來了,千金卻沒有,反而是讓人捎帶了一封信給他,決絕地與他一刀兩斷,叫他再也別來耽誤她的前程和名聲。

書生肝腸寸斷,獨自一人上了京城趕考,卻時來運轉,高中了探花郎。

一時間想與他結親的大戶人家踏破了門檻,書生卻心有執念,一意孤行地回了鄉,要當面與千金問個明白,才肯死心。

卻在回鄉之後,聽聞千金早已離世的消息。她不肯嫁人,卻被父母強迫拜堂成親,在大婚當天便自戕身亡,還被視為給家族蒙羞的恥辱,連祠堂也沒能入,被随意葬在了荒郊。

親眼見到千金的墳墓後,書生一夜白頭,辭去了官職,帶着千金的牌位歸于鄉野,終身再未婚配。

——這出戲,名叫《執念》。

皮影戲演完,現場安靜了許久,才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姜顏林看了眼一直很沉默的祁寧,無聲地嘆了口氣。

“要去別的地方逛逛嗎?”她開口問。

祁寧回了神,對她笑了笑,“好。”

兩人并肩離開了木樓前,逐漸遠離了人群。

集市上的張燈結彩晃暈了人的視野,姜顏林沉入了這一刻的煙火氣,難得感慨一句:“人如果不那麽貪心,一定會輕松很多吧。”

祁寧輕輕一笑,問她:“但如果什麽都不曾在意過,又算得上活過嗎?”

姜顏林停下來,看向她,片刻之後,才回答道:

“抓住的,和抓不住的,到底哪一個更好,我們永遠沒有答案。”

她說着,看向了遠處的闌珊燈火,笑着道:

“但是祁寧,如果一生的時間都用來思考這個沒有答案的問題,不就太浪費了嗎?”

祁寧看向她目光所至,那鮮活而嘈雜的人間煙火。

這一刻,姜顏林的身影依然如此明亮,如星火,如月光。

直到祁寧不再尋覓那樣一個沒有答案的答案。

她也,不曾将這一刻遺忘。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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