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午夜博弈(深水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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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1
對裴挽意這個人的大部分所作所為, 姜顏林都沒有過意外。
哪怕是現在。
當身體在蠻橫的掌控中徹底失控,她聽着裴挽意從頭頂傳來的诘問,已經沒有開口說話的機會。
雙唇只微微一張開, 洩露的就是夾雜痛苦的聲音,在卧室裏不斷回響。
這一次, 姜顏林真切地感受到了裴挽意的怒火。
不是上一次那三分真七分演的慢條斯理, 也不是更久之前的夜半将她吓出冷汗,實則饒有興致地玩弄着她的每一處反應。
今天的裴挽意, 就是在對她發火。
但當姜顏林做出選擇的那一刻開始,她就對自己的行為沒什麽好辯解的。
她知道裴挽意無論如何都不會認可, 更不可能給她好臉色。
但“不征求許可”是她們之間的心照不宣不是嗎。
所以姜顏林沒有對她做的每一件事産生過不滿, 哪怕再越界,哪怕再狡猾的先斬後奏。
既然裴挽意不會征求她的許可,那麽她也可以狡猾地利用這條規則,無可厚非。
只是姜顏林的确有些沒想到,這一次裴挽意會動真格的。
直白又淺顯地, 暴露着她的情緒脈絡。
卧室裏的聲響混雜着, 一股腦地鑽進了大腦深處。
呼吸聲,水聲,難言的悶哼和微弱的叫聲,無一不刺激着想要沖破閘門的,徹底失控的力道。
僅剩那幾分理智還在冷眼旁觀,手中持續不斷榨取着她的痛苦和歡愉,神志卻異常冷靜,趨近于冷漠。
裴挽意的确已經給過了她三次機會。
路上一次, 到家一次,奪走手機前的最後一次。
次數多到了裴挽意自己都覺得意外的程度。
——換作以往對別的人, 她早就冷下臉走了,不到對方自己放低身段來認錯,絕不可能再給好臉色。
但姜顏林就是個欠收拾的女人。
裴挽意毫不懷疑,自己要是轉身摔門走了,她今晚上就會帶着行李去機場,一路的暢通無阻。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裴挽意就壓不住火氣。
憑什麽她要走,給這女人又一次去私會不知道哪個前任的機會?
做夢。
做你的春秋大夢。
裴挽意有一瞬間只想奪過她的手機,直接扔得遠遠的,将她那長了翅膀就想往外飛的不安分心思徹底掐滅。
“姜顏林,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肯聽話點。”
裴挽意将她再一次翻過來,掐着她的下巴逼她面對着自己,被折磨得洩了三次的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張臉滿是裴挽意最熟悉的顏色,卻也沒有撫慰幾分那些怒火。
她又一次觸碰了那一片泥濘,輾轉,掐弄,再用力分開,直直擠入。
姜顏林無力地按住了她掐着自己下巴的手,再也藏不住那些喉嚨裏漏出的聲音,讓裴挽意的動作也停了一秒。
但也只是一秒,便冷淡地丢下一句:“現在服軟,晚了。”
說着,她便要按住姜顏林的腿,将她徹底折疊成最無防備的模樣。
身下的人卻伸出了雙臂,将裴挽意抱住,細長的手臂探上來,撫上了她的肩,緊緊貼上了她的胸前。
裴挽意動作一頓,由着她抱住自己,将所有柔軟都貼着胸口,幾乎要混淆左和右的心跳。
那只手從肩上一路往上,撫着裴挽意的頭發,最後落在了後腦,輕輕摩挲。
姜顏林放緩了呼吸,擡起濕潤的眼睛,看向身上的人的面無表情。
她撫着裴挽意的頭,啞着嗓子,輕聲道:“別生氣了。”
另一只手環抱着她的腰,那泛紅的肌膚在她腰間輕輕蹭着,像無聲的讨好。
裴挽意怔怔看着她,幾乎不敢确定她聽見的那一句——
“你不想我去,那就不去了。”
裴挽意好久之後才找出點心神去想——她恐怕是這世界上最好哄的狗。
那股壓了一路,不斷在沉默中攀升的火氣,就連把姜顏林按在這床上折磨了幾個來回也愈發難耐的怒意,竟然都在這句話,這幾個輕描淡寫的觸碰裏,全都像那湧出的水一樣,隐沒在了床單被子裏,悄無聲息地失了溫。
她看着身下的人,想要從那濕潤的眼底找到一丁點的蛛絲馬跡,來平複自己的驚疑。
卻一無所獲。
裴挽意抿着唇,最終還是一把将她攬到懷裏,牢牢嵌進空隙,讓身上的力道卸下來,抱着她側躺在了一片狼藉中。
“不準去。”裴挽意摩挲着她光滑的背脊,低聲道。
懷裏的人悶笑一聲,“好。”
深夜之前,裴挽意像是欲蓋彌彰一樣,極盡溫柔地撫平了姜顏林身上的印子,再一次擡起那泛紅的腿時,卻只是用一個漫長的吻讨好着她,輕柔而耐心地讓她放松着,直到最後一秒。
随後才抱着姜顏林去了浴室,仔細地清理,洗漱,将衣服一件件給她穿上。
收拾那飽經風霜的床鋪已經成了流水線工程,姜顏林打着哈欠昏昏欲睡時,裴挽意将她從沙發上一把抱起來,進了卧室,和她一起鑽進了被子裏,擁着她準備睡覺。
姜顏林感受到了她隐藏之下的緊繃,環抱住了她的腰,開口道:“睡吧,不會趁你睡着偷偷走的。”
裴挽意有些意外她的直接,那點難以言喻的不自在混雜在了逐漸平緩的脈搏裏,竟也讓她生出一些困倦。
于是一點一點地,在懷裏的呼吸聲中合上了雙眼,不受控地沉入了夢境。
直到後半夜,裴挽意在夢裏驚醒,下意識摸了把床上。
空空蕩蕩,什麽也沒有。
她一瞬間爬起身來,呼吸都壓在了極致的平靜中,徑直走到了客廳裏。
陽臺上的人還在低聲打電話,腳步無聲靠近後,那些話音就清晰地傳到了耳朵裏:“……對,她不肯接我電話,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問問她離職前的單位領導,看看她有沒有留新的住址或者家裏人的聯系方式。”
姜顏林在陽臺上無意識地來回踱步,聽着那邊的人回了話之後,才說了句:“好,謝謝,我知道,之後到港城一定請你吃飯。”
等挂了電話,她又繼續撥出那個不會接通的電話號碼,當自動轉入語音留言,姜顏林長嘆一口氣,對着語音信箱開口道:
“小優,我很擔心你,所有人都很擔心你,不管你遇到了什麽事情,起碼讓我們知道你到底過得怎麽樣,有沒有人強迫你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你要相信,一切困難都不是真的毫無回旋的餘地。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見我,但你永遠是我的朋友,我沒辦法真的放任你不管,給我回個電話,好嗎?”
姜顏林在陽臺上蹲下來,聽着語音留言結束,挂斷了電話。
她只穿着件睡裙,神情疲憊地抱着膝蓋,擡手揉了揉眉心。
再之後,就是長久的沉寂。
裴挽意站在落地窗後看了很久,才無聲地轉回身,光着腳踩着木地板,回了卧室。
一直到接近天亮,陽臺上的腳步聲才輕輕靠近卧室,接着床上微微一沉,那體溫鑽進了被子裏,動作很輕地靠近了裴挽意,将她攬在懷裏。
裴挽意無聲地閉着眼睛,直到那被風吹得冰涼的肌膚逐漸在被子裏回暖,她才認命地嘆了口氣,轉身将姜顏林抱住。
“周二早上之前回來。”
她開口,話音很輕。
姜顏林不意外她的妥協,否則這一晚上的博弈都毫無意義。
下一秒,裴挽意收緊了她的腰,幾乎要将她摁進自己的身體裏。
“我和你一起去。”
她冷淡的聲音不容拒絕。
姜顏林靠在她懷裏,彎了彎唇角。
幾秒後,她擡起頭來,吻上了裴挽意的唇,幾乎帶着點進攻般的信號,徑直探入。
裴挽意抱着她,呼吸亂了幾拍,又不甘示弱地加深了這個吻。
某些心照不宣的東西會在每一次唇齒交融之間,悄無聲息地抵達幽深的入口。
撥開雜草叢生,劈開荊棘密布,提着一盞比月色還要清冷的夜燈,形單影只,步入長夜。
找尋的,是世人都已不再輕信的巨龍巢xue——深處裏的寶藏。
裴挽意吻着這張最會蠱惑人心的唇,恨不得能将自己的一切欲望都喂給她吃下,叫她能永遠記住這個滋味,再也含不住別的酸甜苦辣。
晨曦破曉之前,她都不會輕易放過膽敢哄騙自己——還成功了的女人。
但姜顏林只是抱着她的肩膀,回應着她的每一次深吻,每一次觸碰,每一次索取。無論是來自她的狂風驟雨,還是這一刻的溫柔鑽取。
柔軟的身體溫順地迎合進懷抱裏,引得裴挽意也忘了将報複的力道施加在她身上,越是吻她,就越不自覺想要她憐愛般的回應,于是只懂得了費盡心力的讨好,忘了不久之前,自己有多麽張牙舞爪。
這究竟算不算更深層次的折磨,好像也沒人再覺得重要。
裴挽意就只是個會管不住自己的瘾君子。
她眼睜睜看着自己,對名為“姜顏林”的危險物質,徹底上瘾。
在下一次的戒斷反應鑽入心,鑽入骨之前,裴挽意都甘願一遍遍地問她——
“姜顏林,你是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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