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 第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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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想我放過你。”(深水加更)◎
Chapter 115
姜顏林一腳踹過去的時候, 毫無懸念地被捏住了腳踝,再一次被按着折疊上來, 兩條腿都動彈不得。
失去托底的東西眼看着就要滑落出來,就被膝蓋輕輕抵住底部,又不緊不慢地推入了進去。
姜顏林一下子失去了四肢的掌控權,被迫仰起下巴深呼吸着,按着她的人偏還要輕笑一聲,低聲道:“怎麽這麽不乖。”
失去自由的雙手還在不安分地扭動,裴挽意卻毫不在意, 漫不經心地俯下身來吻了吻她,輕而易舉地探入了她的雙唇,将她所有的注意力都牽引着, 讓她再也分不出別的心神來發脾氣。
盡管那些也是取悅裴挽意的好東西,無時無刻不讓人感到可愛, 卻也總在這點興致裏,不可控地生出了更多的, 想要欺負她的惡劣渴望。
但裴挽意恰恰是最不懂得反省自我的人。
惡劣也罷,無恥也好,都是高明的獵手最應得到的嘉獎。
可惜在這一件事上,姜顏林絕不會和她有默契。
當雙手被高高束在頭頂,連親吻也變成了無可躲避的烈火, 将她的理智一步步摧毀,即使拼盡全力呼吸,也難以從深吻中争奪氧氣, 她一瞬間落入了只能被眼前的人支配所有反應的境地。
直到稀薄的氧氣快要被榨取殆盡, 掌控着她的人終于肯給她一點張嘴呼吸的餘地, 卻又在下一秒, 帶着欣賞般的目光,注視着她臉上無處遮掩的神情,與那鮮豔欲滴的顏色。
裴挽意看了許久,才按着她,輕笑着開口道:
“姜顏林,學不會張嘴就別想我放過你。”
裴挽意最是知道她的嘴有多硬,卻也同樣知道她有多柔軟,每當極力否認的事實被最柔軟的內裏袒露,那些不肯服輸的樣子就顯得格外可愛。
于是松開一只手,握住那鵝黃色的底部,輕車熟路地換了一種變頻,更加緩慢地沖擊着她的脆弱神經。
懷裏的人已經失去了反擊的本能,哪怕松開手,也忘了踹過來。
裴挽意總是會憐愛她這副模樣,卻又惡劣地希望她能更加奮力,才不會辜負這隐秘的角落裏,最可愛的顏色。
但無論哪一種滋味,總歸也都是叫人上瘾的。
裴挽意垂下頭,用親吻觸碰了她的呼吸與心跳,看着她耗盡力氣也不肯服軟的這副模樣,難得想要嘆口氣。
這一次,裴挽意很有耐心地給了她開口的機會,就像是作惡多端的人突然要做一件善事,怎麽看,都讓人覺得不懷好意。
她看着姜顏林,循循善誘地哄了一句:“叫我的名字。
第二次失重感來得更猛烈而毫無預兆。
姜顏林終于再也堅持不住,壓着那些氣音,用雙臂圈住了她的脖子,在能夠觸碰的體溫裏蜷縮着身子。
生理淚水和汗液打濕了臉頰,喉嚨裏發出的微弱字音含糊不清,裴挽意就靠近了她的呼吸,低聲說一句:“姜顏林,我聽不清。”
在這步步緊逼之下,那永遠學不會誠實的人似乎也失去了最後一個支撐點。
裴挽意定定地注視着她泛紅的眼睛,終于在那張開的唇裏,聽見了一句微不可聞的:
“……裴挽意。”
裴挽意勾了勾唇角,溫和地吻了她顫抖的唇瓣,又壞心眼地哄騙一句:
“聽不清。”
眼前的人呢喃了又一句:
“……裴挽意。”
裴挽意看了她許久,再也克制不住,将她擁入懷抱裏,無言地安撫着她的背脊,又以更溫和的方式接住那些溫熱,延長了這令她動容的十幾秒。
抽泣聲在耳邊低低響起,裴挽意憐惜般吻了她的唇,堵住那些聲音,怕再多聽一句,就要徹底關不上閘門。
直到許久之後,裴挽意聽着那抽抽嗒嗒的氣音,撫過她微顫的唇瓣,由衷地輕嘆了一句:
“姜顏林,你怎麽會這麽可愛。”
将人欺負狠了的下場,就是抱着人去浴室時,遭受了一系列的拳打腳踢。
可惜懷裏的人早就被壓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這拳頭和巴掌打在身上甚至都稱不上不痛不癢,反而叫裴挽意覺得可愛得過分了些。
等到用熱水溫和地幫她擦洗乾淨,看着中途就精疲力竭地睡着了的人,裴挽意停下動作,蹲在浴缸旁許久,才擡起手,用手指一點點描摹了她的臉。
這張臉上,大部分時候都是沒什麽情緒起伏的。
眉形溫婉而恬靜,在閉着眼的時候顯得過于無害,又平白多了幾分象牙塔裏的乾淨。
但裴挽意知道,當她睜開眼睛,找到視線的焦點,那雙深黑色的眼眸就點亮了整張臉,讓人無端有些畏懼與她直視。
就仿佛,一切的無恥和卑劣,都在她眼中無處遁形。
裴挽意活了二十六年,從沒有想過要屈服于任何人,又或者任何事物。
她不信宗教,也無所謂鬼神之說,她只信自己。
但當利益驅使,明擺着有利可圖時,裴挽意也不介意和那些最忠實的宗教信徒打好關系,做出一副明日即可“皈依佛門”的虛僞嘴臉。
起初,她便也是這麽對待姜顏林的。
裝傻賣乖,溫順體貼,乃至每一種放在她身上都堪稱離譜的保姆級服務,裴挽意也面不改色地做了,甚至做得過于順心,無可挑剔。
因為她知道,從一開始她就知道,過去那些年無往不利的招數和伎倆,在姜顏林的身上毫無效用。
傲慢到不可一世的裴挽意,無可奈何地發現,自己除了老老實實地給姜顏林當狗以外,竟然再也找不到別的有效途徑。
可真要讓她經受住誘惑,又只有一次次的事實擺在眼前——忍受不住一星半點。
裴挽意從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也會退化為最原始的動物,僅憑欲望的本能驅使來行動。
她甚至後知後覺地承認,打從第一次主動前往餐吧,打擾埃爾與姜顏林的“約會”開始,她對姜顏林的心思就一點也不清白。
裴挽意本以為這種誘惑,是來自最低級的欲望需求。
只靠強大的意志力就能應對,并掐滅在萌芽之時。
可她每多看姜顏林一眼,就會更加遺憾地發現。
——她是那麽地想要攬住那總是懶得動彈一下的腰,捏住那慣會踹人疼處的腿,最後,再吻上那叫人惱火的刻薄的唇。
裴挽意從來都不是為了做一個苦行僧,才活在世上的。
她只在乎自己,只信任自己,也只懂得取悅自己。
——她想要的,從來都會得到。
所以哪怕明知和姜顏林這種女人上床,下場也大概率是被吃乾抹淨不認賬,裴挽意卻也還是任由自己的身體支配了理智,喝下了那杯甘甜的烈酒,解開了那衣服的每一顆紐扣。
接着,就在品嘗到那滋味的瞬間,打開了屬于她的潘多拉之盒。
将那烏黑的長發擦乾,抱着熟睡的人放到被子裏後,裴挽意關了燈,俯身上床,将她攬入了懷中。
擁抱着這樣能真切觸碰到的體溫,她緩慢地深吸了一口氣,又悄無聲地吐出。
裴挽意從來不做擰巴的弱者。
當她無比清醒地意識到,姜顏林就是她想要牢牢掌握在手中的欲望時,一切後退和搖擺不定都失去了意義。
想要就去搶,搶到了就捏在手心裏,哪怕到了不再想要的那一天,也必須由她自己來決定去留。
這就是裴挽意的真正不可一世的傲慢。
而她,從來不介意直面這一點。
只是在這個深夜,又或者在更早之前的很多個深夜。
裴挽意已然明了。
——她還遠遠看不見“那一天”。
每當喜歡上一道菜,愛上一款酒,沉迷于一個游戲,裴挽意都不會克制自己的需求,一定會全力享受在其中,直到吃膩了那口味,喝膩了那口感,玩膩了那規則,再毫無留戀地抽身離去,尋覓下一個消遣,下一次取悅自己的新鮮。
所以她抽煙,酗酒,飙車,出入賭場,甚至也曾嘗試過毫無交際的性的宣洩。
但過快失溫的新鮮依然會被一次次抛下,在日複一日的枯燥中,僅有的那點消遣也過于千篇一律,到最後就連充沛到百分百的愛意投射,也讓她因拾取得過于輕易,而嘗不出滋味。
并非沒有過感動,也并非真的不需要。
就只是——所有的刺激與熱烈都會無可挽回地消退,叫她也難以留住,更遑論力挽狂瀾。
名為“裴挽意”的人,一次也沒能“挽回”過從指縫中溜走的任何。
于是便只學會了捏緊拳頭,用力一揮,以那完美的抛物線來宣告結束。
——得到的目的,是為了先抛棄。
所以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裏,裴挽意實際上允許自己靠近危險物質。
要她上瘾,不算輕易。
但要她的命,實在很難。
尼古丁和酒精無法支配她,賭博與性也不足以蠱惑她,就連以最瘋狂的時速狂飙在長夜裏的一次次,也沒有将她這十足的禍害送去見上帝。
也許連她自己也明白,裝模作樣地遠離危險物質,不過是因為——她始終在渴望一次真正的以命相搏。
一場酣暢淋漓,鼓動脈搏,沖破閘門,徹底支配理性,甘願退化為原始的動物的,一旦失控便會淪為魚肉的,真正的致命游戲。
——連複活的機會都沒有的游戲,該有多麽的讓人着迷。
躺在懷裏熟睡的人,那綿長的呼吸也是平緩的。
裴挽意蜷縮在她的溫度裏,漫不經心地用指腹劃過了她的每一條輪廓。
深夜的無眠究竟是身體的習慣,還是大腦的慣性逃避,已經不再是她想知道的答案。
裴挽意只知道,她不想合上眼,去一個沒有任何實感的夢裏。
置身在清醒夢的每分每秒,都将忍受再一睜眼,就可能回到空空蕩蕩的黑夜的煎熬。
所以寧願違背身體最舒展的本能,任由手臂的神經一次次麻痹在血液不通裏,也要固執地緊緊圈住懷裏的人,直到抵抗不了困意,被拖入黑沉沉的夢境。
裴挽意的理性告訴自己,這樣不好。
對身體不好,對睡眠不好,對她整個人的人生規劃都不好。
所以她得解決這個問題,讓自己能好好睡個覺。
指腹輕觸了那烏黑長發下的白皙脖頸,清晰的脈動在一次次迎合着她的觸碰,令人愉悅。卻又在愉悅轉瞬即逝後,反撲了更猛烈的焦躁。
于是片刻之後,那修長的手指在脖頸上無意識地收攏,握住了溫暖的實感,它清晰地傳達到了大腦,撫平了零星半點的燥意。
這“緊握”的觸感太過美妙,讓她不自覺地渴望着更清晰的脈動,一點一點,收攏着快要溢出的觸感。
直到耳邊的呼吸被擾亂節奏,變得急促起來,裴挽意才猛然回神,松開了手。
她藏起了輕顫的手指,緊握成拳,一眨也不眨地注視着緊閉雙眼的那張臉。
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害怕,還是期待它睜開。
可它并不回應,又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中,逐漸回到平緩。
裴挽意不想去明白那始終平複不下去的,究竟是失望,還是遷怒。
只能又一次任由身體先一步行動,捏着那下颌,将自己的吻覆蓋上去,堵住了那綿長的呼吸頻率。
直到眼前的人快速地陷入了呼吸困難,本能地擡起手來拍開她的臉,睡意裹着軟音,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裴挽意你是不是有病。”
裴挽意才彎了彎唇角,溫和地将她攬入懷裏。
體溫,呼吸,氣味,和柔軟的話音,終于緩解了那一點來自深處的乾燥的渴。
她抱着姜顏林,滿意地合上了眼。
——要是膽敢叫錯名字,你就別想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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