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是深海,是烈火。(深水加更)
關燈
小
中
大
Chapter 136
一直到外賣都到了, 裴挽意抱着不想動彈的人去簡單洗漱了一下,再出來坐下吃飯的時候,也還忍不住去仔細琢磨那幾句話。
姜顏林咬了兩口金槍魚的全麥三明治, 比玉米沙拉和雞排的好吃,于是直接把另外兩個吃了一口的三明治全塞給她。
裴挽意想着事情, 順手就接過來, 不緊不慢地吃着,主打一個細嚼慢咽, 安安靜靜。
等猛然一個靈光閃現,她咽下嘴裏的東西, 冷不丁開口問了一句:“姜顏林, 你剛剛是不是哄我。”
說的話那麽好聽,又是誇又是抱抱的,讓人越想越覺得很反常。
姜顏林喝了口牛油果奶昔,沒加冰,但味道和口感都很不錯, 也算撫慰了她疲憊一整天的身體和大腦。
“我不能哄你嗎, 還是你喜歡別人哄你。”
她眼睛都不眨地扣了一頂鍋過來,語氣很是随意。
裴挽意這會兒顧不上跟她掰扯這些,盯着她看了好久,才問:
“那下次還會哄嗎。”
是不是有時效的,又或是限制了使用次數的。
姜顏林真是被她的腦回路刷新了認知,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看你下次的表現了。”
要是還那麽記吃不記打,那就滾一邊兒呆着去。
裴挽意覺得姜顏林這人的手段可比自己高明多了,明明每句話都不遮掩她的“馴化意圖”, 卻偏偏叫人生不出半點抵抗的念頭,反而會在這種話術裏感受到一點撫慰燥意的溫度。
能産生這樣的感覺, 裴挽意覺得自己離變成她腳邊最忠心的那條狗也不遠了。
可是能怎麽辦呢。
姜顏林就是這樣的人。
而她明知如此,也根本不想松開手。
于是這個晚飯吃着吃着,就又變成了黏黏糊糊的拉扯。
姜顏林艱難地在坐在她身上吃東西,抱着自己不肯撒手的人空有一身蠻力,腦回路卻始終很清奇,非要以這樣的姿勢吃飯。
“你不覺得同時做兩件事是沒有效率的嗎。”
姜顏林揚起下巴,吃了最後一口三明治,才拿着牛油果奶昔喝了一大口,來緩解燥熱。
吃到一半就開始吃她的人壓根不聽,只埋在她的胸口汲取着能量,活像是出差的這幾天不是幾天,而是幾個月一樣。
姜顏林也懶得管她,喝完奶昔就扔到垃圾桶裏,說:“濕巾。”
裴挽意這才擡起頭,一只手還持續着緩慢的動作,一只手抽了兩張濕巾給她擦手。
姜顏林給自己擦乾淨手,才說了一句:“你幾號回去,我明天中午要去拍素材。”
裴挽意這才想起來什麽,連忙拿起手機來,給李杉打了個電話。
那邊很快就接了電話,問她怎麽了。
裴挽意就飛快地說了句:“機票再改簽回去。”
姜顏林無言地看了她一眼,她卻面不改色,等那邊的人回答了才挂掉電話。
“裴大小姐真會給打工人找事兒乾。”
來來回回改簽的費用怕是都能再買一張票了,瞎折騰個什麽勁兒。
裴挽意冷哼一聲,“誰讓你做什麽都不說一聲的,你也有問題。”
姜顏林頓時氣笑了,哪怕是這個姿勢坐在她身上,被她拿捏着最脆弱的地方,也冷着臉訓斥了一句:“我對着誰說?對空氣嗎?”
裴挽意張了張嘴,也是才想起來自己一聲不吭就出門了的事情,頓時也找不到什麽能反駁的。
但她找不到,姜顏林卻能找到。于是就這麽用雙腿環住她,緩慢地起伏着重心,讓她在呼吸的錯拍裏被迷亂了意識,才低聲說一句:
“裴挽意,你有時候真的很笨,該撒嬌的時候反而不知道撒嬌。”
但凡在情緒失控之前說出來,也不至于把自己為難到那個地步。
裴挽意一時間回不過神來,全部感知都被那緊縮的頻次與觸感奪走了,好半晌才聽明白她在說什麽。
“我撒嬌有用嗎。”
她不怎麽高興地反駁了一句。
姜顏林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她幾秒,才嘆了口氣,坐在她的懷裏攬住她的肩膀,輕撫了幾下背脊。
“有沒有用,不試試你就知道答案了嗎。”
裴挽意看了她許久,才輕笑一聲。
“姜顏林,這可是你說的。”
以後別後悔。
姜顏林不知道有什麽好後悔的。
裴挽意是什麽樣的人,難道她是第一天才感受到嗎。
姜顏林抱着她,緩慢地加深了頻次,又在她的唇上吻了吻。
“我是個喜歡解決問題的人,我希望你也是。聽得懂嗎。”
裴挽意抱着她的腰,一時間腦子裏想了多少亂七八糟的東西,她都不太能抓得住,只憑借本能去回應,再低聲回答:
“世界上哪有那麽多可以被解決的問題。”
如果真的有,那她到底是運氣不好,還是自作自受。
懷裏的人像是知道她神色下掩藏的是什麽,開口道:
“方法不對,人不對,時機不對。這三個你可以随便選個你喜歡的,又或者你就接受它們都存在。”
姜顏林說着,忍不住笑了一聲,“但你的确是麻煩制造機,自從認識你,我的生活就沒有安生過。”
裴挽意就“哦”了一聲,幾秒後,又忍不住說一句:“那你後悔也晚了。”
既然已經被她得手了,就別想再拿回結束的權利。
姜顏林有些好奇地問:“我有說過我後悔嗎。”
裴挽意抿了抿唇,這一天接收的信息量實在太多,已經讓她快要失去正确的判斷能力,就像這一刻的她同樣無法得出結論,來明确姜顏林的話到底有着什麽樣的意圖,又将持續多久。
“不要着急,時間會給出答案。”
姜顏林拍了拍她的肩膀,意有所指地說了句:“有時候人之所以焦慮,是因為太在意想不明白的問題,和無法解決問題的現狀。”
裴挽意看了她一眼,沒能從她臉上看出什麽。
姜顏林就笑了笑,“就像明明就放在抽屜裏,但你怎麽樣都找不到的那件東西。其實你也知道,就算找不到它,你的人生也不會受到多大的影響,還不如先吃頓飯,睡個覺,可能第二天它就在某個角落莫名其妙出現了。”
說到這裏,她卻收斂了笑意,忽然有些認真地看着裴挽意,繼續道:“但如果你已經看見家裏的火沒關,快要燒起來了,還心安理得地去吃飯睡覺打游戲,那和找死有什麽區別。”
無足輕重的小問題,找不到答案不如放下。
關乎存亡的大問題,逃避永遠不會得到解決辦法。
說完這些,姜顏林也不在意她能否聽進去幾個字,又會不會給出什麽回應,只擡起腿蹭了蹭她,要她別磨蹭。
裴挽意的肌肉記憶幾乎讓她本能地滿足着姜顏林,該什麽樣的力度和角度,該多麽快又多麽慢,都不需要思考。
哪怕在腦子裏亂糟糟裝了一堆東西的情況下,也還是輕而易舉地就讓她吃完了這頓臨時加餐。
姜顏林得到了解放,直接從她身上起了身,去浴室洗漱。
走得頭也不回。
裴挽意發着呆,擡手在唇邊舔了舔手指,嘗到那點溫熱的味道,才抽離出來,回頭看了眼浴室。
她有些不合時宜,但又難以避免地想。
——姜顏林的确是個裏裏外外都很軟的人。
臨時接的工作自然沒有時間做太多準備。
姜顏林清理完自己,就穿上衣服打開筆記本電腦,趴在床上做一些拍攝前的準備。
要根據餐廳的類型和定位來量身定制推廣文案,那麽收集信息和整理也是必不可少的工作內容,還要挖空心思去想一些切入點,和能抓住流量的主題。
她趴在床上整理了快一個小時,裴挽意都沒來打擾她,很自覺地在桌前忙自己的事情。
兩人大部分相處的時間都是這樣,要麽在做,要麽各忙各的,有時候真的像合租的室友兼床伴。
裴挽意一直覺得這樣很省心的同時,又貪心地想要得到更多。
——而現在,她似乎已經找到了章法。
就這麽相安無事地各自忙到了深夜,兩人才關了燈,鑽到被子裏準備休息。
裴挽意将她拉到懷裏,說了下自己明天的時間安排,問要不要陪她去,反正中午可以空出來。
姜顏林知道她是來工作的,搖搖頭,“我們又不是出來玩的,我一個人更有效率。”
裴挽意聽到這句話,反倒是有些意外自己的解讀能力。
——她竟然能從這句話裏聽出來一些別的,而且是以前的自己不會去想的方向。
“這麽不想麻煩我。”
裴挽意摟着她的腰,在她耳邊輕聲說。
姜顏林懶得罵她,“裴大小姐最會給自己臉上貼金了。”
裴挽意越是看她這樣的反應,就越确信她被自己說中了。
“我中午真的有空,晚上應酬而已。”
她說着,在姜顏林唇上吻了吻,手也不安分地捏了捏那雙飽滿。
不等姜顏林找別的理由,就又說了句:“我就想跟着你,想看你怎麽工作的。”
姜顏林只能嘆口氣,“十點出門。”
裴挽意就笑了一聲,将她抱在懷裏,聞着她身上的味道,許久也沒有再驚擾這一刻。
姜顏林打了個哈欠,在她懷裏翻了個身,鑽進她的胸口,又圈住了她的腰,才閉上眼睛,平緩了呼吸。
這一晚上,裴挽意想了很多東西,想了很久。
記憶一路從小時候走馬燈一般閃回着,到了今天。
這麽漫長的跨度,能在腦海中翻騰的顏色卻也不過寥寥幾種。
她看到了自己第一個喜歡上的人,看到了喜歡過自己的一張張臉,卻在試圖從中找到一些值得稱贊的亮色時,略帶遺憾而又不那麽意外地,一無所獲。
裴挽意有多麽不擅長從血脈相連的那些人身上得到的東西,就有多麽擅長在後來的人生裏,輕而易舉地從他人身上竊取。
将現有的資源整合起來并加以利用,已經是她生存的核心技能之一。
出衆的外表,卓越的能力,從容的社交,和情場上的無往不利——哪怕只是在每一場游戲的開局,都令她看起來,完美無比。
以至于時間越久,就連裴挽意自己也快要忘記,或者根本不想再承認,在這完美的面具之下,她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所以在初見姜顏林的那一刻,裴挽意就明白,那雙純黑色的眼眸具有怎樣看破假象的銳利。
讓她本能地想要回避,又無可奈何地被吸引。
到了今天,裴挽意并非不清楚,自己已經深陷其中,心甘情願地不想出來。
就像每一次觸碰姜顏林,她都不知疲倦,也不願意再披上那層“人”的外衣,任由原始又醜陋的自我深深埋入那緊致的溫暖。
越是被緊緊咬住不放,就越不想抽離。
但要說淪落到這般田地,該不該後悔,要不要懊悔。
裴挽意也覺得,這個問題沒有任何意義。
她依然不知道自己深陷在了怎樣的深海裏,是溺水,還是能夠呼吸,又是否還有游上岸的那一刻。
可正如姜顏林帶着笑與明晃晃的企圖,說的那一句話一樣。
——想不明白的,就先不要想了。
——哪怕她是熊熊燃燒的烈火,裴挽意似乎,也能在旁酣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