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欠揍的狗得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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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9
裴大小姐這人的渾身上下, 都找不到半點讓姜顏林覺得能稱得上是“姐姐”的樣子。
偏偏兩個人的年紀又确實差那麽一個月,哪怕只差一天,裴挽意也算得上比她大, 放在某些上下級制度很嚴格的國家,姜顏林還真得天天叫她姐姐。
但今天姜顏林不想給她什麽好臉色, 只會縱容得她越發不長記性。
“我今天也要出門, 你最好別動什麽歪腦筋。”
還一整天別想下床呢,做什麽白日夢。
姜顏林說着, 也不管身上的人是什麽表情,直接拉起被子勉強裹住自己的手臂, 又閉上眼準備眯一會兒。
裴挽意定定地看了她半晌, 才停下手裏的動作,逐漸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也不能怪她領悟得太晚,實在是昨天一整天都被氣得不輕,晚上又喝得多了點,腦子始終處于一個不太清醒的狀态, 很多思緒亂七八糟地擠在一起, 讓她不僅嘴上沒個把門兒,還忽略了本該注意到的問題。
姜顏林的确不是個會大吵大鬧,歇斯底裏的人。
她的所有變化都不會體現在她的明顯言行上面,總是要人去推演,去揣摩她的心思,再嘗試着能否命中靶心,徐徐圖之。
裴挽意到現在也不是很能摸清她所有的心思,大部分時候都是靠着在床上做出來的威逼利誘, 才總算是成功把她拐帶回來,放在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時時刻刻盯着。
本以為進度一直是順利的,裴挽意仗着她對自己的那點縱容和不拒絕,已經幾乎每一步都沒踩錯位置,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但這一次,裴挽意對她的預判好像出現了偏差。
只是這偏差是怎麽形成的,微妙的變化在什麽地方,裴挽意還是沒太想明白。
正常人當然接受不了這樣的行為,但姜顏林會是正常人嗎?
她如果是正常人,早在很多次之前就和自己劃清界限了,裴挽意一直都對此心知肚明,也不否認自己利用了這一點,在不斷試探她的底線——姜顏林對真實的裴挽意,究竟有幾分容忍性。
事實證明,她的容忍程度已經遠超裴挽意一開始的預估。
畢竟她不是李雨晴和宓芸那樣心思單純的女孩,會不知道某些事情的真正危害性。
姜顏林未必不清楚這些試探的背後本質是什麽,甚至可能也期待着裴挽意繼續用這樣的方式對待她,就像一條死心塌地的狗那樣,整天只圍着她轉,只惦記着她一個人。
換位思考一下,裴挽意就不信姜顏林沒有半點這樣的想法。
對彼此的了解,一直都是在一次次同床共枕裏,同步遞進的。
正如姜顏林能拿捏住裴挽意的某些心思,裴挽意也能反過來洞察她的一些喜好和想法。
越是常人不能接受的,裴挽意就都想在她身上試探一遍,以至于有時候讓自己看起來就像個只會發情的原始動物,滿腦子裏就只剩下操姜顏林這麽一件事。
但裴挽意不介意這是自己在姜顏林面前的形象。
如果這樣就可以一點點得到自己想要的,那形象到底是什麽樣,真的很重要嗎?
反正她向來擅長看人下菜碟,為了自己的真正意圖,随意切換那張面具的顏色和形狀,不過是易如反掌。
更何況,裴挽意完全不否認姜顏林對自己的吸引力,索性遵從本能,去做一個在她面前不加以掩飾的動物,好讓這狗屎一樣的人生能快活一天是一天。
但所謂的“不加以掩飾”,有時候也是面具的一種款式。
裴挽意還沒有大意到輕易向任何人暴露全部自我的地步,哪怕是對待姜顏林,也不能。
她始終拿着一杆秤,在精準地掌控着投入的劑量,今日該放入多少欲望,明日該不該适當加入一點真情實感的情緒與尖銳,都在她的心裏過了一遍又一遍。
如果完全不經大腦思考去做每件事,裴挽意怕是活不成今天這麽“斯文敗類”的體面模樣。
但姜顏林又是特別的。
裴挽意好像在她身上探不到底一樣,比那溫暖的甬道還要更深,容納了超乎自己想象的“常人所不能容忍”。
以至于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裴挽意就逐漸忘記了自己的本來意圖,開始想要看看——到底要看到多少的我,你才會厭惡,才會恐懼,才會落荒而逃。
大概人性真的都很賤。
裴挽意也一直覺得自己特別的賤。
一邊試探姜顏林的容忍底線,又一邊不願接受另一個答案。
可是姜顏林每一次都會給她超乎意料的答案。
就像手裏攥着兩顆糖,笑着問她一句:“你猜我手裏有幾顆糖,猜對了就三顆都給你。”
而她也只會冷笑一聲,用再平靜不過的口吻回答:“兩顆。”
裴挽意在她面前找不到隐藏自己的餘地。
因為她總能精準地抓到自己。
——抓到那個,渴望被抓到的自己。
姜顏林抓到了壞事做盡的裴挽意,卻還是沒有厭惡,沒有恐懼,也沒有落荒而逃。
甚至包括這一次,裴挽意始終在旁邊觀察着她,也真的感受到了她微妙的變化和對自己的不滿,但那又不像是出于任何一種自己預想過的原因。
這讓裴挽意想不明白,也難得産生了無從下手的茫然。
事情都做到這份上了,她要是接受不了,為什麽不頭也不回地離開。
可如果她接受得了,又怎麽一而再再而三地,用這種方式來懲罰自己。
她明明知道,說這樣的話,做這樣的事,甚至是這樣的态度和語氣,都會讓自己非常不爽。
——因為你欠打。
感受到那目光灼灼地紮在身上,姜顏林甚至懶得睜開眼給她一個眼神,就當根本不知道這位大小姐又在鬧脾氣。
人和狗的區別就在于,人會對舒服的日子心存感激,再不濟也懂得珍惜它的來之不易。
但狗只會得寸進尺,記吃不記打,日子稍微舒坦一點就忘了挨打的時候,一個看管不嚴就會把家拆了,屋頂也掀了,再耀武揚威地騎在你臉上亂吠。
姜顏林實在看夠了她不長記性的臭德行,尤其是屢教不改的那些毛病,總以為耍耍賴就能蒙混過去,裝模作樣就能對問題視而不見的擺爛心态。
既然這麽喜歡玩這套,姜顏林也不介意讓她領教一下,誰更會玩。
早餐又是和午餐一塊吃了。
飯桌上的裴大小姐難得安靜了一些,幾次擡頭偷瞄她一眼,見她一臉的神色平靜,還是忍不住問了句:
“你今天又要去乾嘛。”
昨天才見了一個明顯對她有意思的小妹妹,都還沒跟她算賬呢,今天又要往外面跑,大好的周末就要這麽浪費了。
姜顏林細嚼慢咽地吃完自己的那份,才端起杯子抿了口檸檬水,溫度有點涼了,讓她皺了皺眉。
裴挽意就起身去吧臺上按了下熱飲機,接了杯熱水給她倒進杯子裏,才坐回來看着她,等她開開尊口回答自己。
姜顏林又喝了口水,這回溫度适中了,才施舍了她一句:
“去銀行辦點手續。”
裴挽意的臉色總算好了點,幾秒後又說了句:“那我跟你一起去。”
姜顏林瞥了她一眼,“你就一定要随時監視我在乾什麽嗎。”
這話說得可真難聽的。
裴挽意忍不住腹诽一句,但又确實沒法反駁這一口鍋,只能自覺地背上它,再嘟囔一聲:“你就是想撇開我一個人出門玩。”
姜顏林懶得理她,就當她說得對。
裴大小姐看她這态度,更不舒服了,忍了好一會兒還是沒忍住又問了一句:“那你幾點回來。”
“不知道,銀行動不動就排隊半天。”
姜顏林喝着水,拿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準備收拾東西出門了。
裴挽意可算找到了機會表現自己,“所以說我陪你去啊,哪家銀行,我打個電話的事兒。”
姜顏林一聽就頭疼,“別管我的事,我自己知道解決。”
裴挽意這下不說話了。
越說越讨一肚子的氣,飯都沒吃幾口,純粹是氣飽的。
她就這麽一言不發地雙手環抱着,看她起身去樓上換衣服,又很快下了樓,拿着包包和手機一路走到玄關門口換鞋,再準備下樓去車庫開車。
從頭到尾真是連半個眼神都沒給自己。
裴挽意幾次忍住了發脾氣——這女人就是吃軟不吃硬,能有什麽辦法,誰來了都是沒辦法。
最後眼瞅着人要出去了,只能連忙起身跟在她屁股後面,一路到了車庫,才眼巴巴地問一句:“真的不要我去?那我在家多無聊啊。”
姜顏林知道裴大小姐有的是消遣,電話一打多的是人來陪她打游戲聊天喝酒,還擱這兒裝。
“你可以出門,可以健身,還可以打一天的破打槍游戲,随你喜歡。”
姜顏林說着坐上了駕駛座,給自己系上安全帶。
見車外面站着的人還面色不善地看着自己,她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突然看向她。
裴挽意頓了頓,以為這女人終于良心發現,不折磨自己了。
卻聽她慢悠悠說了句:
“你最好別跟着我,否則你不會想知道後果的。”
裴挽意:“……”
這話咋那麽耳熟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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