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誰挂號?(深水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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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8
姜顏林不知道該怎麽告訴裴挽意——因為這個世界上不存在永遠。
可事實上, 這又是每一個活在世上的人都知道的道理。
所有人都明白,時間是不可停滞,也不可逆轉的, 它只會往前走,不停地走, 去一個人類還無法知曉有沒有盡頭的盡頭。
萬事萬物都将在前進的分分秒秒裏, 或是被動或是主動地改變。
永遠便只能是一個名為“永遠”的詞彙,一場童話般的眷戀。
但姜顏林并不因此而否定“愛”存在的确定性。
她只是很清楚, 愛是一種瞬發的物質,像流星墜落, 像煙花乍然, 像昙花一現。
誰又能因為這些絢爛太過短暫,而質疑它們是否存在過呢。
它一直存在。
只是在會來的同時,也會離開。
所以姜顏林明白,無論是祁寧給她的愛,還是其他任何人給她的愛, 都不存在永遠。
它們熱烈澎拜, 或細水長流,或朝生暮死,卻也都真真切切地擁抱過她。
姜顏林不會再天真地去做一個貪得無厭,渴望永遠的人。
也願意接受旁觀者稱她為悲觀的人。
但只有她自己明白,無論是懦弱與畏懼,還是悲觀與清醒,都改變不了愛會消失的客觀事實。
姜顏林早就不是害怕失去所以不再拿起的那個自己。
而是狡猾地在“規則”下鑽空子的投機者。
——如果沙漏在倒轉過來的那一秒起,就會被按下倒計時。
——那就不要, 讓它倒過來。
姜顏林擡起頭,看着面前這張被眼罩遮住眼睛的臉, 無聲地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個吻。
這種犯規一般的安撫總是有效用的,下一秒,還不等她抽離,就被一只手按住後腦,唇齒被反客為主地撬開,舌尖探入,加深了這個吻。
角落裏太安靜,姜顏林連一點呼吸聲也不敢洩露,只能放棄了所有的推拒和掙紮,由着她将自己按進懷裏,擁抱和深吻都用力到了讓人呼吸困難,像是要窒息。
但在這樣的強硬束縛下,姜顏林卻對自己的反應心知肚明。
——她就是很喜歡,無論被裴挽意怎樣索取,都會很有感覺。
好在這只是一個無言的吻。
她帶着點洩憤和不甘,悄無聲息地在姜顏林的唇齒間掠奪着,吞掉了她的呼吸和呢喃,手指的溫度按壓在後腦,束縛力橫在腰間,讓人深刻品嘗到什麽叫做“無處可逃”。
面對姜顏林每一次的故技重施,裴挽意是惱火的,卻也從來都對她無可奈何。
不想她做的事情,她照樣都會去做。
想要她做的事情,哪怕使盡渾身解數,也不過取決于她自己的意願。
這樣一個吃軟不吃硬的人,甚至在原則性問題上軟硬都不吃的人,裴挽意除了感慨一句“算我栽了”,又還能做什麽呢。
哪怕到了現在這一秒,一顆緊繃的心髒被她搞得七上八下,五味雜陳地裝了一肚子,也做不到真的翻臉走人,再也不來讨要她的施舍。
——人還在萬米高空坐着呢,是她不想走嗎,是她走不了。
所以就只能用這樣原始的手段,悄無聲息地在她的唇上洩憤,手上恨不得用力地捏疼她的柔軟,可真碰到了她的體溫,卻又沒出息地收緊了手臂,将她嵌進懷裏,舍不得再松開。
視野裏還是一片漆黑,裴挽意甚至不想去看她這一刻會不會是裝出來的順從和安撫,就這麽甘願做個看不見的瞎子,只憑感知能力觸碰她,再索取她的所有。
直到一個吻結束,裴挽意都沒有松開攬着她的手臂,将她圈在懷裏,要她就這麽乖乖呆着,別想在她還沒消氣的時候往外挪半厘米。
“睡覺。”
裴挽意把她的腦袋按在自己肩上,也不管她現在睡不睡得着,說完就閉上眼睛繼續閉目養神。
姜顏林瞥了眼她抿起的唇,忍不住伸出手指來,戳了戳她的唇角,幫她把那點緊繃的弧度揉開,慢慢撫平褶皺。
“睡覺。”
姜顏林輕聲說。
三個小時不到的航行時間結束在淩晨一點過,但在大阪已經是兩點過。
下飛機的時候氣溫很低,裴挽意帶了件大衣外套,直接給姜顏林裹得嚴嚴實實,就帶着她去取了托運行李,一路出關之後,準備打車去酒店。
“你訂了哪裏的酒店?”
姜顏林打了個哈欠,
裴挽意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牽着她,跟着人群和指示牌走到了打車的區域,排着隊等上車。
她手裏沒空,讓姜顏林自己從她的兜裏拿手機看,姜顏林就伸手從她兜裏摸出手機,拿着在她面前一掃,解鎖之後開始翻訂酒店的軟件。
“哪個軟件訂的?白色那個嗎。”
姜顏林看到了熟悉的幾個軟件,下意識要點開性價比最高的那個,就聽她說了句:“藍色那個。”
姜顏林沉默了一秒,對她這種燒錢的行為已經懶得說什麽。
直接點開軟件開始查找訂單,就看到她訂了兩個地方的酒店,一個在新大阪站附近,一個在京都,是一家很有名的溫泉私湯酒店。
姜顏林瞥了眼神色正經的某人,只想翻個白眼。
排隊打車的人效率很高,沒幾分鐘兩人就上了車,司機幫她們放好行李,用口音很重的英文禮貌地問她們要去哪裏。
裴挽意完全沒聽懂她在說什麽,只能把這重要的任務交給了旁邊的人。
“您說日語就好,我們要去這家酒店。”
姜顏林把地址直接在谷歌地圖上打開,遞給了她看。
司機是個三十來歲的女性,穿着乾淨整潔的黑色正裝,還戴着白色手套,非常乾練親和的氣質,她仔細地确認了地址,随後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才轉頭系上安全帶,發動了車。
一邊往外走,一邊忍不住問了姜顏林一句:“您是日本人嗎,日語說得真好。”
出現了,每次必備的流程。
姜顏林習以為常地跟她解釋了一下,就聽她發出驚訝的聲音,“那真的很厲害了,發音特別地道。”
裴挽意大概聽懂了她在說什麽,不由得擡起手肘戳了戳姜顏林,低聲問:“他們是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這樣說話。”
姜顏林熟練地用一些客套話謝過了前面的司機,才切換到中文小聲回了句:“你別當着人面說啊,有些日本人是聽得懂中文的。”
“那又怎樣。”
裴挽意聳聳肩,不以為意。
想到裴大小姐是在游戲裏都會随便甩路人十幾個巴掌的素質,姜顏林一時間只能無奈地嘆口氣。
算了,指望裴挽意做個由內而外的有素質的人,還不如指望明天早上撿到三百萬日元來得有可能性。
司機是個很健談的人,一路上好奇地問了姜顏林很多問題,一會兒問她以前在日本生活過多久,一會兒又問她們這次打算去哪裏玩,需要的話可以給她們推薦一些好吃的店和好玩的地方。
姜顏林不讨厭這樣的閑聊,還能把荒廢已久的口語稍微撿起來一點,正好打發了這一路上的時間。
身邊的裴挽意起初還能聽得津津有味,到後面就有點跟不上了,只能一邊聽,一邊偷偷拿翻譯軟件出來實時翻譯,後面更是邊聽邊打哈欠,看起來比姜顏林還困。
司機注意到了她的動靜,就笑着說了句:“已經快到了,晚上請一定要好好休息,明天才能玩得開心。”
姜顏林就笑了笑,真心實意地跟她道了謝。
裴挽意訂的是家國際連鎖酒店,到門口之後就有門童來幫她們拿行李,姜顏林和司機道了別,目送對方離開後,才問裴挽意:“你哪來的時間偷偷學日語的。”
一個人怎麽能做到每天又要工作,又要做飯做家務,又要做她愛做的事情,還能擠出時間學一門外語的。
裴挽意和她一路辦了入住手續,謝過了酒店人員,自己提着行李牽着姜顏林進了電梯,才回了句:“不睡覺就有時間了。”
百無一用是睡眠。
姜顏林對裴大小姐這套嫌命長的理論可不敢茍同。
“你要知道睡眠影響的是一個人的精神和身體狀态,這等于物理攻擊和魔法攻擊的疊加态,你不好好睡覺,小心哪天進醫院。”
裴挽意就笑了笑,“我從小到大進醫院的次數屈指可數,你以為像你一樣,一點風吹雨打就要生個病的。”
姜顏林白了她一眼,“行,那你就永遠別生病。”
電梯內沒有人,裴挽意只好攬住她的肩膀,小聲哄了一句:
“知道了,就算是為了你,我也不會生病的。”
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出來。
“為了我?”她反問了一遍。
真敢恬不知恥地說出口啊,到底是什麽樣的女生會吃這套。
裴挽意還真是這麽覺得的,甚至認真地給她捋這個邏輯。
“你想想,你現在穿的衣服是誰洗的,床單被套是誰換的,吃的飯是誰做的,冰箱裏的東西和保健品是誰買了督促你吃的,你累了誰抱你去洗澡,你困了誰哄你睡覺,連私人教練都給你一人分飾二角了,沒了我你能行嗎?所以我一定不能生病,一天都不行啊。”
又開始給她洗腦了。
姜顏林發現這狗東西尤其喜歡營造自己沒了她就活不下去的假象。
“你要是開個PUA私教課,說不定比你現在那破工作還賺的多。”
姜顏林冷淡地譏諷了她一句,就走出電梯,拿着房卡一路找門牌號。
裴挽意慢悠悠地拉着行李箱走在她身後,時間已經很晚,她也下意識放低了聲音,随口回了句:
“還嫌棄我的工作了是吧,怎麽,是我上班的時候太忙了沒喂飽你,讓你不滿了嗎。”
她跟在姜顏林的屁股後面,說着這些沒個正經的話,直到停在了房間門口,才等着姜顏林刷卡開門,再在進門後臭罵自己一頓。
面前的人卻回頭看了她一眼,一邊擡手刷卡開門,一邊輕飄飄地回了句:
“是啊,你現在來得好快,是不是女性也有這方面的毛病啊,實在不行你早點去挂個號看看吧。”
姜顏林漫不經心地說完,就推門進去,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她。
裴挽意站在門口,明知道這女人就是喜歡說些氣自己的話來,也還是被氣笑了。
她拉着行李箱無聲無息地走進房間內,随手把門給關上反鎖,就擡起手慢慢解開扣子。
姜顏林已經去了浴室洗手,時間不早了,她打算早點洗漱,直接就打開了浴缸的自動放水,設定好水溫和時間,站到了花灑下脫衣服,先簡單沖個澡。
腳步聲靠近的時候,她也只是仰起頭,讓熱水沖過胸口,白色的泡沫混着水流,打濕了整個身體。
一只手從背後将她攬住,借着她胸前流下來的熱水洗了洗手,才慢條斯理地掌握了她的弧度,一手撫過水流,輕而易舉地分開了那一片光滑。
姜顏林沒有拒絕,甚至對她的磨磨蹭蹭略感不滿。
身後的人很快給了她溫和的力道,幾下攪動就帶動了更多的溫熱。
裴挽意笑了笑,呼吸打在她的頸側,落下一個親吻。
“……你最好仔細看看,到底誰該去醫院裏挂個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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