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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誰讓你非要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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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誰讓你非要進來

Chapter 203

焦慮, 抑郁,神經衰弱,疑病, 恐怖感。

在圓形雷達圖上一目了然的五個數值,共同編織成了一個怪異的尖銳圖形, 就像她的內心在這一刻被二維圖像具象化了一般, 猙獰得無處可藏。

裴挽意只看了一眼,便沒什麽情緒地将郵件删除, 又注銷掉了這個臨時的匿名郵箱。

每年都花出去的這一筆昂貴的費用,換來的私人服務自然有着很高級別的隐私保密性。

她不需要被對面的心理咨詢師知道任何信息, 性別, 職業,年紀,國籍,人種,統統都無需提供, 因為很多人花重金享受這個服務并不是為了“治療”自己, 而是單純地想要發洩。

就像一個專業又匿名的樹洞,往裏面瘋狂地扔石頭,大喊大叫,面目猙獰地用盡惡毒言辭咒罵,也不會只收到石沉大海的靜默。

反而會得到支持,認可,寬慰,包容, 甚至是理解。

你無需在意對方是否真的這麽想,最起碼對方給你的回應就已經是你所需要的。

在遇到宓芸這樣會全心全意信賴自己, 甚至用生命來愛自己的人之前,裴挽意就是靠着這一項完全匿名的私人服務,來偶爾發洩一次。

她可以只選擇支付時薪,購買足夠的時間來向對方抱怨一切,說盡所有不可告人的陰暗,而每一句發出的文字都會“閱後自焚”,在虛拟IP的即時對話工具上消失得一乾二淨,無法被截圖錄屏存檔。

但裴挽意依然很清楚,這不代表絕對的安全。

所以她并不會真的像個傻子一樣,毫無防備心地傾訴,更不會在對話的過程中透露任何一句,有可能會被揣測出個人信息的言辭。

能從事心理咨詢相關職業的人,都對人心有着敏銳的洞察力,裴挽意可不想哪天被人抓住了把柄,徹底受制于人。

所以她甚至從一開始就裝作無意地,慢慢營造了一個斯文敗類的成年男性的形象,說話習慣,用詞口吻,和對一些事物的看待角度,甚至偶爾發表的極盡下流的對女性的挑逗,都讓她很成功地營造出了這麽一個匿名的男性形象,來替她輸出一切陰暗面。

“——你上過生物解剖實驗課嗎?學校裏都是拿青蛙做實驗,聽說現在的小孩上課用的更高級了,還是人工造的青蛙模型,很逼真,連髒器和卵子都有。

但我不喜歡死掉的青蛙,福爾馬林的味道太難聞了,聞多了就想吐。

我也不喜歡死體解剖,感覺和做飯很像,都是把死掉的肉來回切割,切着切着,會不會忘了這東西不是要下鍋煮的,那可太好笑了。

所以我買過小白鼠來做解剖實驗,據說小白鼠和人類基因序列的相似度是百分之九十,染色體數量也很接近。

可惜體型相差太多,解剖的時候毫無代入感,玩過幾次之後就膩了。”

“——死體?不,當然不是,我說過,死體解剖很無趣。所以當然得是活體,打一針麻醉下去,綁起來固定在砧板上,拿酒精棉給它肚子消消毒,再用一把12號的手術刀來開膛破肚。

一開始我還會看操作手冊,後面我就發現太麻煩了,其實我也不是要學醫,我只是想殺人而已,何必遵守操作規範呢。

就捅死,剁爛,切碎,血花四濺,簡單太多了。

也真的很爽。”

“——我的鄰居以為我是個把白鼠當寵物養的,我說不是,我不喜歡老鼠,我都是買來喂貓吃,她就露出被吓到的表情,好像貓吃耗子是什麽聳人聽聞的事情。後來我再遇到她,就開玩笑送了她一袋貓糧,說裏面都是老鼠肉乾,我自己做的,給她吓得連夜搬家了。

真好笑,難道我是什麽殺人犯嗎,她太不禮貌了。”

“——哦,時間到了嗎,好的,謝謝醫生,真希望你是個奶很大的金發女郎,下次沖的時候就可以想着你了。小費就當是嫖資吧,期待你的郵件報告,我會看的,下次再見。”

在那長達兩年的時間裏,裴挽意花出去的一筆筆巨款,換來了十幾封匿名郵件,每一封都附帶着一份新的評估報告。

哪怕她已經用盡心機表演,發洩也不忘附贈一籮筐的口嗨和假話,對面的專業人士給出的心理側寫和評估結果還是很有些份量。

“自戀型人格障礙”,“反社會型人格障礙”,“焦慮障礙”,諸如此類的一些看起來很唬人的名詞砸過來,起初還能看個新鮮,但時間一長,見多了也就當成廢紙一樣,被她轉手就進行銷毀。

後來裴挽意把這些掐頭去尾,當作談資說給了自己的新女友宓芸聽。

因為宓芸是個患有嚴重抑郁的小姑娘,比正常人好操縱,也不會像那些健全的人一樣,用異樣的目光審視她。

裴挽意甚至很清楚地知道,宓芸聽完之後,多半只會覺得她很可憐,從而對她更加包容,更加遷就。

更何況兩人不過是網戀的關系,隔着時差和異國的距離,在她有意的控制下,宓芸完全無法對她造成任何威脅。

所以當宓芸問她,有沒有積極地吃藥治療時,裴挽意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自己吃了很長一段時間,已經基本控制住了病情,完全不會再影響到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年紀尚小的女孩當然對裴挽意深信不疑,卻不知道裴挽意的确吃過一段時間的藥,但都是非正常渠道獲得的處方藥,能讓她迅速鎮靜下來的同時,也帶來了些許心情的調節,并強制提高專注力,讓她更有效率,更不容易感覺到累。

只不過這些處方藥都具有極大的副作用,早已成為藥物濫用的主流,禍害了數不清的青少年。

當裴挽意慢慢感覺到藥物對自己的影響已經弊大于利時,她也沒有多餘的留戀,直接停了藥,全靠意志力支撐,實在撐不住了,再用酒精和尼古丁來緩解。

好在公司做大之後,她就無暇顧及那點精神上的毛病,只要讓自己沒辦法停下來休息,她就不會有閑心去無病呻吟。

忙碌,便是最強大的鎮靜劑。

亦是最長效的止痛藥。

“……沈老板的秘書和我們約了晚上六點,順利的話明早就可以返程,港口那邊已經打點過,新的負責人确實是個有腦子的,我讓這邊的人留意着,有任何動靜會第一時間報告。”

李杉租了輛不算張揚的車,但也足夠撐面子,在開車回酒店的路上就已經把這些事情處理得一目了然,言簡意赅地跟後面累得沒力氣說話的人報告。

他說完看了眼後視鏡,見她又一次揉了揉額角,還是忍不住勸了句:“前面有家藥店,可以停車買點止痛藥。”

偏頭痛不是大毛病,但反反複複起來也很折磨人。

裴挽意睜開眼,幾秒後腦子才接收到信息并處理完,讓她略顯遲鈍地回了句:“我不吃止痛藥。”

她沒有說得太明白,李杉卻聽懂了,只好開車經過了那家藥店,徑直往酒店的方向開去。

兩人早上的飛機過來,忙到現在下午三點過,雖然事情還算順利,一切都在可控範圍裏,讓李杉着實松了口氣,但身後的人的狀态卻實在讓他不得不提起一口氣,甚至想過要不要給親哥打個電話,讓他支支招——李杉實在不懂怎麽勸人,嘴巴笨就只能做點務實的事情。

“我沒事,回酒店睡一覺就行,五點來接我。”

雖然這麽點時間,已經完全稱不上“睡一覺”,但能見縫插針地休息一會兒是一會兒。

李杉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既然事情已經解決了,沈老板那邊應該也沒什麽必要再去一趟了吧?”

他的語氣是問,但話裏的意思就是希望她別去了。

“做兩手準備是最好的,萬一出了點問題要重新審批,也能提前收到消息,做好周旋的打算。”

裴挽意說着,睜開眼,繼續道:“沈部長的這個大女兒是個很有野心和能力的人,又有家裏這層關系,以後可能少不了要跟她打交道,搞好關系總不會吃虧。”

李杉雖然心思缜密,很會辦事,但在人情世故和洞察人性上,既沒有他哥哥精明,也沒有裴挽意經驗老道。

聽到這裏,他沉默了一下,才回答:“是我看問題太片面了,下次注意。”

裴挽意卻知道,他只是關心則亂。

“我看起來真的有那麽糟糕嗎。”

裴挽意已經緩過來了很多,難得有閑心開起玩笑來。

說到底,她和李杉小時候的關系也是不錯的,因為她每次闖了禍都拉這個便宜表哥來墊背,害得他被李叔叔教訓過不知道多少次,但他也不記仇,反而經常主動替她背黑鍋。

後來裴挽意才不小心聽到,是李叔叔對這兩個兒子的教育就很不“人性化”,讓他們從小就被灌輸了事事都得優先唐家人和唐家利益的思維觀念,而裴挽意在他們眼裏也不是什麽妹妹,就是需要伺候的大小姐,輕易不能得罪。

自從發現了這一點,裴挽意對待他們反而不那麽随便了,甚至頗有心計地搞一些糖衣炮彈,就怕他們在這種高壓環境下對自己懷恨在心,哪天背後捅一刀,可就得不償失了。

裴挽意小小年紀就心眼多得數不清,偏偏周遭愣是沒幾個人看得出來。

大概唯一對她的德行有點數的,就只有被她背地裏坑過無數次的裴中書。

想到這裏,她剛還有些放松的心情不由得又煩躁起來。

開車的李杉不知道她心情的變化,只說了句:

“不是糟糕,是你最近完全沒有休息過,這樣下去是撐不住的。”

裴挽意聽完,就笑了一聲,“老頭的身體都那麽硬朗,這麽久了也沒見他生什麽病,我再怎麽樣也是比他強的。”

她說着很尋常的一句話,李杉卻聽出了那點暗藏的焦躁。

——裴中書的身體素質,的确有點遠超預期了。

這麽大年紀了,也沒見他身體抱恙過,反倒是氣色紅潤,還有力氣隔三岔五使喚裴挽意去陪他打高爾夫,當他後面撿球的球童。

但李杉和裴挽意都知道,裴中書生性就是個謹慎多疑的人,更何況他活到這個歲數,又掌握着那麽多資源和財富,想也知道他是比任何人都怕死的,私下裏在身體健康方面的投資絕對不會少。

所以裴挽意壓根就沒有考慮過,要從下藥這方面着手。

——她是很想讓裴中書死得早一點,但不代表她打算自取滅亡,到時候偷雞不成,命倒是先搭進去。

但要想讓一個人過得不好,方法也總是有的。

只是得重重篩選,找出最潤物細無聲,最環環相扣,牽一發而動全身的那一種。

一個人最在乎什麽,那樣東西就會成為他的弱點。

裴中書這個人,裴挽意哪怕再怎麽厭惡他到極點,卻也不得不承認,她很了解他。

這種了解,大概是在很早很早以前,那本能般地和他對着乾的童年時代就已經建立起的。

所以裴挽意才能一次次找到最能坑到他的告狀方式,也真的做到了,讓裴中書把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一家老小五個人,專挑她一個拳打腳踢,發洩怒火。

要讓這樣的人打消疑慮,是永遠都不可能的事情。

裴挽意也從來就沒有掩飾過,自己是為了他的股份和財産來給他當牛做馬的。和這種人玩心眼沒什麽意義,不如就擺明态度,放低身段,也算是乾脆直接的利益交換。

——我給你當狗,你盡管使喚,但你的錢得分我,別逼我自己來搶。

就是靠着這種态度,和什麽髒活累活都任勞任怨去做的低身段,裴挽意才慢慢打消了裴中書對她的成見,最起碼不會把她扔出家門,叫她有多遠滾多遠。

事實上,裴中書年紀大了,腦子并不像年輕的時候那麽靈活,也被養尊處優的生活養出了惰性,貪婪又自大,報複心還極強,能有這麽個機會看裴挽意給他當牛做馬,被他随意使喚,不高興就一頓臭罵,自然是很讓他享受其中的。

畢竟當初在她身上受了那麽多氣,他可沒真的忘了。

“當初叫你來我這裏,腳踏實地從基層做起,你呢,好高骛遠,就想着一步登天,沒幾個月就辭職不乾了,跑去開你那什麽互聯網公司,最後不還是虧了本,被人收購了,又跑來我這兒打工。”

裴中書那時很是得意于裴挽意的主動低頭,當着幾個老家長輩的面數落她了快一小時。

見她真是半點怨言都沒有,才覺得沒什麽意思,帶她進了書房,拿出一疊資料扔過來,打發她去公司人事部報道。

裴挽意就在這時候主動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和他提出交換。

她回國并不是毫無準備,對裴中書接下來重點開拓的海外市場是什麽也很清楚,甚至帶了更詳細的方案和調研結果回來,以及一些創業時積攢的人脈。

“我只有一個要求,這個項目我得參與,打雜都行,當客服幫你對接那些老外更好,你這裏肯定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他們什麽尿性。還有,我一個人能做十個人的工作,月薪也不能少了,按管理層級別來,年終獎分紅五險一金和年假待遇不能少一個。最後,我要遠程辦公,這項目要對接的時區那麽多個,坐班哪有時間給你半夜開會接電話。”

裴挽意有備而來,給裴中書說得一愣一愣的,半晌之後才拿新的目光審視了她許久,最後放下手裏的茶杯,嗤笑一聲。

“你倒是挺自信,行,有幾分我當年的魄力,我就給你這個機會,看看你能成什麽事。”

裴挽意對他這種往自己臉上貼金的不要臉行為,也沒有半點情緒波動,目的達成,她多一秒都不想呆,直接就要走人。

裴中書忽然開口叫住了她:

“但你要是辦砸了,所有損失你一個人承擔,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幾年你可是賺了不少家底的。”

他拿這種話試探,裴挽意就也不客氣地試探了回去。

“這點錢夠什麽,連原來的那套房都買不回來,要不,事情辦成了你就把那套房買了送我,給我當婚房用。”

她說着,還挑眉看了他一眼,像是篤定了他沒這麽闊綽,純為了笑話他。

那時裴中書的臉色沒什麽變化,只是看了她好半天,才笑了笑。

“現在說這些太早了,還有啊,你可別給我把美國的那套帶回來,在親戚面前要有點女孩子家的樣子,成天鬼混像什麽?”

裴中書和唐碧昀離婚已經是裴挽意中學時的事情,他卻顯然知道她們在波士頓的動向,就連裴挽意在學校和校外的那些“光輝事跡”都一清二楚。

裴挽意并不意外,畢竟唐碧昀連國內都回不來,他又怎麽可能不時刻留意遠在波士頓的人的動向,防着她們莫名其妙跑回來呢。

于是裴挽意乾脆挑明了,對他回以小小的“敬意”。

“說到親戚,前幾天我遇到李越哥了,他也在家裏公司上班,是你提攜的嗎?怎麽不安排一下李杉哥的工作,他剛碩士畢業,正在找工作呢。”

她說着,也不管裴中書是什麽滴水不漏的表情,笑着道:

“正好我剛回來,什麽都不懂,缺個助理,自家親戚還是得幫襯着吧,堂哥堂姐你都安排了工作,一碗水不端平,說出去多不好聽。”

裴中書自然是面帶笑意,一口答應:“是差點忘了,你這兩個表哥以前對你挺好的,做人不能忘本。”

他像是并不關心這點小事,直接讓裴挽意去人事部辦兩個人的入職手續,還不忘敲打一句:“雖然都知道你是我閨女,但也別給我擺架子,老實做你的工作,你不是來享福的,懂嗎?”

裴挽意當然不是來享福的。

她籌備了這麽久,做了這麽多安排,放着高枕無憂的自由日子不要,來給他當一條聽話的狗,必然有所圖謀。

她還要讓裴中書明明白白地知道,她就是有企圖,就是有野心,要從他這裏搶奪他本就該留給子女的東西。

要是敢全給裴銘揚一個,她就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這樣又争又搶,滿心都是遺産的女兒,會讓你比較滿意嗎?

“有本書講過億萬富豪的老年心态,說他們其實并不害怕子女搶奪遺産,反而會在旁觀他們争奪遺産的過程裏,得到很大的成就感。因為要是一輩子打拼下來的一切,并沒有人在乎,也沒有人繼承的話,就好像真的只變成了一串數字,死了也帶不走。”

姜顏林喝了口溫水,說完就端着水杯回到電腦面前,打算繼續工作。

兩個居家辦公的人一起呆在家裏,就會出現這樣的情況,要麽其中一個忙完了在旁邊晃悠,要麽兩個都坐在電腦前安靜工作,偶爾能有幾句交流,也不會持續太久。

現在就是裴挽意已經下班,姜顏林還沒收尾今天寫的那一部分劇情,得坐回去繼續寫,只能暫時結束這個不太愉快的話題。

裴挽意剛下班的時候,又接到裴莉琇的電話,問她有沒有進度了,看得出來是真的火燒眉毛的着急,裴挽意上班時間沒回她,就大清早掐着點打電話過來追問。

她幾句話敷衍了過去,挂了電話後,沒忍住問旁邊起身倒水的姜顏林。

“你覺得我應該幫她嗎?”

姜顏林知道她其實自己有答案,只是情感上不樂意罷了。

“你父親的財産,按理來說本就有你們姐弟四人的份,雖然你大姐二姐都和他劃清界限了,但畢竟沒有簽過自願放棄財産的協議,只要她肯去低頭,你父親應當還是樂意出這筆錢的,所以重點不在于你幫不幫忙,而是你大姐肯不肯低頭。”

父母和子女之間無論有多大的恩怨,人一到老了都會看淡,比起到時候病床前只有護工照顧,這些人恐怕還是寧願子女在旁邊争奪遺産,最起碼裝也裝出了個父慈子孝,頤享天年。

姜顏林想着,又将自己在書裏看到的那個說法分享給了她,就坐回了電腦前繼續工作,留出空間給她一個人慢慢想。

至于昨晚上做的那個健康評估測試,有人明目張膽地作弊耍賴,姜顏林就也沒必要再裝看不出來,只會顯得太過刻意。

只是裴挽意越這麽不想承認,姜顏林就越不會輕易去戳穿她,反而順着她的意思,保持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這些題确實沒什麽太大的意義,說到底,有些心理咨詢也沒多大的用,我以前去過一次,發現跟花錢找人聊天一個性質之後,就再也沒去過了。”

姜顏林主動放了魚餌,裴挽意自然會願意咬鈎。

“你什麽時候去的,哪裏出毛病了?”

裴挽意靠在她身上,伸手攬住了她的腰,難得對這個話題上了心。

姜顏林知道循序漸進的道理,只簡單回了句:“二十歲的時候吧,那段時間算人生低谷期,總會有一些毛病的。”

說完之後,她就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但咬了鈎的人被這麽釣着,哪怕明知道她在耍心機,也沒辦法壓下那些“想知道”的欲望。

裴挽意被搞得半夜都睡不着,非要把姜顏林扒拉起來,問她:

“你為什麽話說一半就不說了,就喜歡看我難受是吧。”

姜顏林就嗤笑一聲,反問她:

“那你為什麽老是做一半就抽出去,喜歡看我難受?”

裴挽意下意識要反駁,但仔細一想,又發現沒辦法反駁。

她看着那雙波瀾無驚的眼睛,只得率先服軟,湊過去親了親那讓人又愛又恨的嘴唇,伸手将她的睡衣撩了起來。

“那我現在給你補回來,大阪的事能記到現在,寶寶你可真記仇。”

姜顏林直接翻身躲開她。

“我要睡覺,周一了,你知道規矩的。”

她擺出一副當家女主人的姿态,一時間讓裴挽意沒話可說。

眼見着這一茬是躲不過去了,裴挽意只好從背後抱住她,埋頭在她的肩窩裏蹭了蹭,輕聲道:

“你想知道什麽,直接問我就好,我會說的。”

沒有必要繞這麽大的圈子。

裴挽意想着,又補充了一句:

“但在這之前,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姜顏林捏着她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問:

“什麽事。”

那雙手收緊了一些,圈着她整個人不放,氣息打在後頸,帶來密密麻麻的癢和熱。

姜顏林本能地有了反應,卻忍住了沒動,對她這一套戰術回以無動于衷。

裴挽意不滿地在她頸側咬了一口,把那塊兒咬得留了點牙印子,才認命地交出了自己的底牌——

“你得保證,無論你知道了什麽,你都會接受。”

不要再妄想從我這裏逃走。

誰讓你,非要進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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