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匆匆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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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16
回家之後的生活變得更緩慢了些。
吃飯有親媽安排, 家務事不用操心,還能每天傍晚悠悠閑閑地下樓遛個彎兒,呼吸一下遠離大城市的空氣。在這種節奏下是個人都會開始犯懶。
姜顏林按部就班地白天在電腦前忙工作, 把該收尾的事情一件件解決,到點就出來吃飯, 和飯桌上的兩個人閑聊幾句。
薛女士幾年前找了個伴兒, 男方離異有孩子,子女都各自成家了, 一個人做點小生意,為人還算正直仗義, 除了很傳統的大男子主義讓人不太舒服之外, 這些年相處下來倒是相安無事。
姜顏林本以為他們會簡單辦個婚禮領個證,她媽卻說:“搭夥過日子而已,費那個勁兒乾什麽,哪天過不下去了還得離,多折騰啊。”
所以兩個人到現在都沒有領證, 各自的房子車子分得很清楚, 在資産和法律上都沒有任何的綁定。
就連對方的子女也很少和這邊來往,一個是沒什麽假期的軍人,一個在外地定居,工作家庭都很忙,一年恐怕也見不到一次。
姜顏林覺得這樣挺好的,沒有深度綁定的關系就是最輕松的關系,更何況兩個人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吵吵鬧鬧沒少過, 卻比那些領證結了婚的人過得還穩定。
兩年前外婆動手術的時候,親舅舅躲着麻煩, 這位沒有血緣關系也沒領證的叔叔卻十分盡心盡力,到姜顏林趕回國之前都放着工作沒管,每天在醫院守着。
對姜顏林來說,自己親媽有個伴兒,在生活上能有人搭把手,不讓她一個人太孤獨,平時閑着打打麻将,偶爾和朋友出去玩一趟,每個月收租加上退休金,和自己給的一點生活費,能比上班族的收入還高,過得舒服自在,就已經是最好的退休生活。
這樣她也可以放心地走很遠。
“怎麽要提前去啊,之前不是說二月底再走嗎?”
吃過晚飯,叔叔在洗碗,薛女士削了個蘋果,分了一半給姜顏林,兩人坐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閑聊。
姜顏林通常不會跟她解釋太多,都簡單概括幾句:“海審的房子都不太好,租約還都是兩年起步,簽了就很難解約。我還是打算提前去那邊實地看房,看好了再租。”
她媽就問:“那你不是要住酒店了?多費錢。”
“花這點錢确保後面的房子沒有問題,還是值得的。”
要是真的租到了有問題的房子,那才是糟心又費錢。
姜顏林吃着蘋果,她媽瞄了她兩眼,又擡頭看了一眼廚房那邊,确定那邊的人聽不見,才壓低聲音問了句:“那你這次談的那個,對你出去留學的事兒咋看?她同意不?”
姜顏林覺得這個問題挺好笑的,“她同不同意跟這件事沒啥關系吧。”又不會影響到她的決定。
薛女士就白了她一眼,“你這人怎麽老是這樣,有事情好好商量不行,非得這麽說話。”
姜顏林不想聊這些,正巧手機震了起來,有語音打進來,她連看都沒看就起身說了句:“我去接電話。”
接着就拿着手機一路回了房間,反鎖上門,躺到床上後才接了語音。
“在做什麽呢,這麽久才接。”
裴挽意的臉出現在手機屏幕上,看起來在浴室裏,手機放在面前,手裏拿着牙刷和牙膏,像是剛起床洗漱。
聖誕節之後的這幾天,她倒是每天都會打至少一次視頻過來,有時候不方便就打語音,活像是在查崗。
但姜顏林知道她這段時間一定沒看過家裏的監控,否則早就該發現自己不在家了。
房間裏沒開燈,姜顏林在床上翻了個身,随口說了句:“我回了我媽這邊住幾天,剛在和她說話。”
裴挽意給電動牙刷擠了牙膏,聞言頓了頓,擡頭看着手機屏幕,才問了句:“你什麽時候回去的?”
姜顏林抱着被子,臉靠在枕頭上,只在屏幕裏露出半張臉。
她沒什麽情緒地回答:“三四天了吧。”
裴挽意看了她片刻,将牙刷塞進嘴裏,默不作聲地洗漱刷牙。
一旦沒人說話,安靜下來的氛圍就異常滞緩,就像是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
姜顏林靠在枕頭上,聽着那邊傳來的電動牙刷的震動聲,不知不覺就有了困意。
她合上眼睛,在慢慢變得暖和的被窩裏放緩了呼吸。
水聲嘩啦啦響起,又在不知道多久後停了,手機裏傳來一句:“我得出門了。”
姜顏林沒睜開眼,只“嗯”了一聲,等着她挂斷。
幾秒後,還沒挂掉的通話裏又響起裴挽意的聲音。
“想不想看電影?我大概中午回來,到時候給你打電話。”
片刻後,姜顏林睜開眼,看着手機屏幕上的那張臉,輕聲回了句:“好。”
裴挽意就笑了笑,“那我出門了。”
說完,她挂斷了通話。
姜顏林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離那邊的中午還有起碼四個小時,她索性定了個四小時後的鬧鐘,就放下手機繼續醞釀睡意。
這一次,腦子卻沒那麽困了,讓她在床上翻了幾次身也睡不着,最後只能又爬起來到電腦面前,把還沒處理完的店鋪賬本和報稅單又找出來挨個看。
一旦進入工作的狀态,時間就過得飛快。
當手機上的鬧鐘響起來的時候,姜顏林抓緊時間解決完手裏的工作,就拿起手機把鬧鐘關了。
她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水,點開平時看電影的網站,開始浏覽最近的新電影。
這段時間太忙碌,姜顏林都快想不起來上一次好好靜下來看電影是什麽時候了。
她翻了幾頁最新上流媒體的影片,大概找了幾部還算感興趣的出來,開着标簽頁放在一旁,等待會兒打了電話再決定看哪一部。
時間已經過了零點,姜顏林打了個哈欠,起身去浴室裏洗漱。
家裏人都早就睡了,她放輕動作刷牙洗臉,又簡單沖了個澡。
頭發昨晚上才洗過,姜顏林冬天只想偷懶,索性省了這個步驟,做了護膚就回到卧室裏。
一開始,她還坐在電腦前等。
一小時後,她就關了電腦和屏幕燈,直接爬到床上躺下,閉目養神。
又過了一小時,姜顏林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把免打擾關了就放下手機,閉上眼睛醞釀睡意。
但這一覺睡得異常平穩,沒有被任何動靜打斷。
反倒是她中途自己醒了幾次,又在幾分鐘後繼續睡回去,一覺到了天亮。
在家裏的早飯很簡單,水煮蛋和無糖豆漿,再加一片全麥吐司。
姜顏林吃過早飯又回卧室躺了回去,準備把這一晚上缺的覺再給補回來,安靜了一晚上的手機卻在這時候震了起來。
她盯着手機看了好久,等第三通語音打進來,才不情不願地拿起手機接通。
“你醒了嗎?我忙到下午才回來,怕你睡了就沒吵你。”
裴挽意的臉隐藏在昏暗的卧室裏,整個室內只有牆上的壁燈亮着,讓人看不清楚她的臉,也看不清她的神情。
姜顏林打了個哈欠,“醒了,但是準備再睡一覺。”
裴挽意就“哦”了一聲,好半晌之後,才說:“那你睡吧,我看着你睡。”
姜顏林在被子裏翻了個身,過了幾秒,開口問:
“要做嗎。”
裴挽意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分明,許久之後,她似乎是嘆了口氣,卻又平淡地回了句:
“衣服脫了,打開給我看。”
視頻通話的Phone Sex和真正的觸碰是完全不同的體驗。
沒有實感,沒有體溫和呼吸的交融,甚至有時候讓人覺得是無意義的。
但某種程度上,它又是比真實的觸碰更讓人難言的感覺,像是羞恥的被放大,又像是自我的釋放也沒了約束。
每天至少一次的視頻通話最後也變成了欲望的發洩。
姜顏林甚至不再問她要不要做,每次接通電話之後就撩起衣服,将身體暴露在攝像頭下。
有時候是在卧室裏,有時候是在浴室裏,用花灑的水聲遮掩更隐蔽的水聲,和呼吸聲,和電話那頭的低聲。
兩個人像是又回到了起點,毫無保留地打開自己的一切,通過這樣的方式展現內裏,用濕漉漉的顏色替代了有溫度的話語。
漸漸的,裴挽意也不再和她約定下一次打電話的時間,尤其是在第二次也沒能守約之後。
于是就變成了姜顏林随時都可能接到她的電話,淩晨或者是傍晚,完全取決于隔着十三小時時差的人什麽時候能忙完,又或者在忙碌中見縫插針地打來一通電話。
有一天姜顏林剛吃過午飯,就接到了她打來的視頻,只能放下筷子回卧室裏,反鎖上門,接了通話。
裴挽意的臉出現在屏幕上,網絡狀況卻不太好,有點掉幀和卡頓。
她那邊很吵鬧,姜顏林聽到了廣播的聲音,問:“你在機場?”
裴挽意坐在椅子上,一邊啃冷冰冰的機餐面包,一邊回答:
“我在西雅圖轉機,待會兒要登機了。”
機場的燈光通明,姜顏林總算是時隔已久看清楚了她的臉,瘦了一點,在燈光下白得沒什麽血色。
聽着機場裏的嘈雜,姜顏林看了她半晌,才問:
“你要去哪。”
裴挽意吞下乾巴巴的面包,拿礦泉水喝了口,才看着手機屏幕,笑了笑。
“去了一趟溫哥華,處理一個事情,現在要回波士頓了。”
姜顏林在床邊坐下來,繼續問:
“忙什麽呢。”
手機屏幕上的人拿着白色的長方形紙盒,裏面還剩一個看起來就不太好吃的瑪芬蛋糕,她大概也不想吃了,随手放到一邊,又喝了一大口水,才回答:
“我大姐的事情解決了,但是她跟我爸又吵了一架,得簽一個協議才肯給她打錢,這髒活兒又落在我頭上了。我媽那邊也不知道怎麽的,聽說了這個事情,鬧着要把波士頓的房子賣了幫我姐,把我二姐又給氣得不輕,因為我二姐最近辭職了,還住在家裏呢。”
一家子的狗屁倒竈的事情,搞得人心力交瘁,甚至連說出口的欲望都沒有。
說完這些,裴挽意就不打算再多提了,問了句:
“你回家是為什麽?要住多久才回來。”
姜顏林看着她的臉,一些話到了嘴邊,卻又還是咽了回去。
時機不對,場合不對。
還是等對的時候再說吧。
這麽想着,她也只是回了句:“過年的時候不回來了,趁現在有空先回一趟,免得我媽覺得我冷血無情。”
裴挽意就沒有再多問,一口喝完了瓶子裏剩下的水,見已經有人在排隊登機了,便開始收拾垃圾準備扔到垃圾桶裏去。
姜顏林看着她,忽然問:
“你還有沒有要跟我說的?”
裴挽意動作一頓,看向手機屏幕。
兩人的目光對接,短短幾秒後,她才輕笑了一聲,說:
“有啊。”
“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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