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我的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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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7
“……我說的話你是不是聽不懂。”
有的人入室搶劫是謀財, 但也有的人是在“害命”。
那些熱乎乎的液體打在臉上的滋味并不好受,粘膩,帶着鹹味, 讓人想去擦掉。
但雙手都被死死綁在床頭,姜顏林只能緩着力氣, 等她折騰自己的動作稍微消停些了, 才有氣無力地開口道:
“這些話我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走你的路, 我走我的路,互不乾涉……”
強硬的那只手忽然一個用力, 讓姜顏林悶哼了一聲, 險些叫出來。
垂着頭跪坐在床,哭得鼻尖都紅了的人一言不發地折騰着她,直把她逼迫得再也說不出話來,才冷冷地說了句:“再說這些狗屁話信不信我把你上面那張嘴也堵上。”
姜顏林氣得胸口都起伏起來,雪白肌膚在昏暗的室內白得刺眼。
“裴挽意, 你信不信我報警。”
“好啊。”
裴挽意俯身捏住了她的下巴, 不輕不重的力道,低頭看向她的眼睛。
“你還可以把去年那次的也算上,看看能判我多少年。”
她說着,像是消遣般漫不經心地折磨着她,甚至居高臨下地笑了一聲。
“但等我出來了,你可別讓我找着你,否則像這樣的事情還會有下一次,下下次。”
和情緒劇烈爆發後的人對話, 并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
但姜顏林還是被她的話激起了一些火氣。
“你憑什麽覺得你還有資格對我肆意妄為,誰給你的權利?”
裴挽意抿起唇, 直截了當地反擊:“你給的。”
姜顏林此刻狼狽的模樣也掩蓋不住她那雙眼裏的銳利,裴挽意卻不想再聽她嘴裏吐出來的屁話,将她一把拉下來貼近,緊緊貼着,再湊近了她的唇,呼吸幾乎打在她唇上。
“需要我提醒你多少次,你沒有說結束的權利。”
裴挽意扯了扯嘴角,問她:“還是說,你連自己說的話都可以不認賬?那接下來你說的每句話,我都會當你在撒嬌,盡管撒吧,叫起來更好聽。”
見姜顏林連罵她的力氣都給氣沒了,裴挽意才直起身來,解開了床頭綁着她雙手的衣服,将那雙勒紅了的手腕揉了揉,放下來,又捏起一只手貼上自己的臉。
“不想扇我嗎,給你機會。”
姜顏林撇開頭,理都懶得她。
哭也哭了,鬧也鬧了,裴挽意反倒是平靜了很多。
她松開那只手,俯身埋在姜顏林的胸口,緊緊抱住那腰肢,像是只有這樣才能找回一些力氣。
“春節的時候,我回去過。在樓下轉悠了一圈,沒敢上去。”
她聽着那胸口的心跳聲,忍不住用臉蹭了蹭。
“阿姨做的蒜蓉醬和糖醋蒜我都沒舍得吃,最後一點留着前幾天才吃完,有時候很嫉妒你,為什麽你有個這麽好的媽媽,你還對她那麽兇,就跟對我一樣。”
裴挽意沒忍住又吸了吸鼻子,哪怕懷裏的人一點都不肯回應,也想說給她聽。
面子裏子,自尊心,早就在這漫長的一個多月裏一點點被磨滅了。
什麽尊嚴不尊嚴的,她都不想再在乎。
第一個月,裴挽意還無法和解。
當她查清楚了姜顏林所有的出境經歷和簽證信息,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居然淪落到跟祁寧一個下場時,真是氣到了想連夜飛回來當面破口大罵的程度。
但她忍住了。
這個凜冬時節,她有太多要解決的問題,每一件都是和時間賽跑,再為了私事任性下去,所有站在她身後的人都會滿盤皆輸。
數年的心血和沉沒成本,裴挽意根本輸不起。
以至于一月底,除夕夜的那一天,她借着轉機到國內的機會,偷偷擠出一晚上的時間去看了一眼,就多的一秒也不敢再耽誤。
兵荒馬亂的一月就這麽轉瞬即逝,到了二月,忙得無法喘氣的裴挽意甚至有時候會忘了姜顏林已經不再屬于她,每得到一點空閑時間,就會下意識發消息過去,問問她吃飯了嗎,在工作嗎,睡醒了嗎。
等發出去好久,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便又沉默地将消息删掉。
——反正,她也不會回。
可姜顏林也沒有删掉她的好友。
甚至在兩人第一次交換聯系方式的軟件上,她們的頭像還是那一張引起好友矚目的親密照。
起初,裴挽意以為她也舍不得。
可當莉莉絲和老陸都照常發來春節祝福的時候,裴挽意才意識到,姜顏林只是不想被共同好友們知道。
最起碼,不是在現在這個節骨眼知道。
于是裴挽意也無聲地配合了她,沒有向任何人透露過只言片語,甚至被阿秋問起近況的時候,也裝得滴水不漏。
讓所有人都以為,她和姜顏林一切都好。
這種粉飾太平,甚至從春節前維持到了二月中旬。
整整半個多月,裴挽意删掉不知道多少次發出的消息,看着毫無痕跡的聊天界面,她第一次不知道該感謝這個功能,還是該憎惡這個功能。
讓她的局促、忐忑、和等待到絕望的一切情緒,都顯得像獨角戲一般可笑。
所以裴挽意真的以為,姜顏林沒有愛過自己。
她真的相信了,姜顏林的心裏,姜顏林的人生,姜顏林的未來,都沒有讓她蜷縮的一席之地。
否則怎麽會,怎麽能,怎麽可以這麽雲淡風輕,輕描淡寫地就給她們之間畫上了句點。
某一瞬間,裴挽意甚至是後悔的。
要是沒有在那一天早上打出那通語音,是不是還能再晚幾天。
明明已經忍受了十八天的折磨,再熬兩天,就是約定好見面的除夕夜。
就會是她期待了那麽久,誤以為可以擁有的,熱鬧的新年。
冷得刺骨的二月份,也在無法停下來休息的日子裏往前走着。
而姜顏林出發的航班信息,早已靜靜躺在裴挽意的郵箱裏。
比很多同時開學的學生都去得早,像是迫不及待要離開。
那一天,甚至是情人節。
裴挽意真的很想打個電話問問她,到底是多麽希望自己讨厭上冬天的每一個節日,從生日,到聖誕節,再到除夕夜和情人節。
這些曾經有她參與過的,想要有她參與的,每一個節日,今後又要怎麽面對。
可話到了嘴邊,語音卻還是沒有勇氣撥出去。
裴挽意無法不記恨她的冷漠絕情,更氣惱于她的不管不問,很多次都想過要不就算了,這輩子還那麽長,哪裏找不到下一個喜歡的人。
一定得是比姜顏林更漂亮,身材更好,更招人喜歡的女人。
時間一長,一時的痛苦總會淡忘,沒什麽大不了的。
沒什麽大不了的。
無非就是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姜顏林。
有什麽大不了的。
不過就是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她都不想要,只想要一個得不到的姜顏林。
到底有什麽,大不了的。
當徹底擺脫周紫然,拿到本就該屬于自己的東西之後,裴挽意就是這麽理所當然地想着,恨不得回國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個酒吧去揮霍,再帶個看順眼的妹妹直奔酒店。
就像這麽些年來,她永不悔改的那副模樣。
——只要不愛任何人,就能得到很多人的愛。
“……她說,我的家庭太複雜了,一旦和我建立深度綁定的關系,她就必須要面對我的家人,和我家裏那些彎彎繞繞的關系。這些都讓她覺得很麻煩,很有壓力,光是想到都會讓她接受不了。”
“……不過你們也挺童話的,初戀還能談到結婚。我和我老公也是初戀,現在感情都早就不如以前了。”
“……她對我挺客氣的,可能是把我當你女朋友了吧。”
“……等你回來之後,我們再讨論這個話題。”
心髒的跳動在耳邊一聲一聲,清晰地傳達到耳膜。
裴挽意緊擁着她的體溫,将自己的面龐整個埋在她的胸口,直到缺氧也不想離開。
無力再反抗的人似乎也累了,由着她的肆意,卻始終沒有過回應。
裴挽意深深呼吸着,才忍住了會讓話音支離破碎的顫抖,唇瓣緊貼着她的肌膚,低聲開口道:
“姜顏林,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讓你面對這些,我不告訴你,是想讓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都遠離你。”
她收緊了手臂,用力到像是再也不會松開。
“我不知道裴莉琇會自己腦補一堆事情往外說,也沒想到李雨晴會把你的信息告訴周紫然,我以為我在保護你,但我不知道這些事情最後還是變成了對你的傷害。”
她深吸了一口氣,吞下那些哽咽,手指有些無力地緊扣住那腰肢,留下了深陷的一寸。
“現在,我保證這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情都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了,我已經做了我該做的事情,你希望我順利做到的,都很順利,我們之間不會再有任何不能解決的問題。不就是幾小時的飛機嗎,我都在對面租了房子,來回飛又不是多難的事情。”
裴挽意一句一句地說着,将積壓的東西全都倒出來,卻又像是害怕聽到回答一樣,不肯給她回應的機會,直到一口氣說完了所有,才支起身來,鼓起勇氣去看她的眼睛。
躺在枕頭上一身狼狽的人有些疲憊,卻還是看了過來,很平靜地問了一句:
“所以你來找我,就是要我做你的情婦?”
裴挽意沒想到等了這麽久等來的還是這麽一句,頓時氣得腦子都發暈了。
她一把捏住姜顏林的下巴,惡狠狠地捏了兩把,才低聲道:
“我他媽什麽時候說過我要跟她結婚了,你這麽聰明你看不出來她就是在威脅我嗎?”
姜顏林看了她片刻,才嗤笑一聲。
“那你沒被威脅到嗎,多能耐啊。”
裴挽意氣得低頭狠狠咬了她一口,橫沖直闖地抵開她的牙關進去肆虐了一番,才稍微解了點氣,抽開身俯視着她。
“為了這點東西結個婚,我還沒瘋成這樣,不就是股份嗎,開得起價格就總能收到。”
裴挽意壓着胸口的無名火,将話一次性說完:“但我不能讓她太早暴露到我爸那兒去,只能裝孫子穩住她。誰知道她居然敢來找你耀武揚威,氣死我了。”
姜顏林就不鹹不淡地回了句:
“是啊,結婚登記申請肯定也是她自己填的,自己拍了照發給我的。”
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裴挽意頓了頓,看了她一眼,幾秒後才說了句:
“我找了個專業團隊,造了個臨時的景棚,讓她以為是政府辦公室。戲演完了就給拆了。”
周紫然英語不怎麽好,對波士頓更是不了解,糊弄起來并不難。
要做一份假的申請更是易如反掌。
姜顏林聽了都覺得無語。
“你這是詐騙了吧。”
裴挽意又狠狠捏了她的臉蛋一把,才沒好氣地說:
“她就不是詐騙了嗎?都在溫哥華有個網戀男友了,還來騙我的錢,我沒反手給她送進去就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姜顏林聽完,許久之後才“哇哦”了一聲。
“你和你這位初戀,倒也算是棋逢對手。”
又莫名其妙被罵了一句的裴挽意很是不爽。
“初戀的意思,是第一個愛的人。”
她俯身看着姜顏林,難得認真地開口道:
“按照這個邏輯,我的初戀應該是姜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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