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沉默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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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9
很多時候, 姜顏林都覺得自己對裴挽意這個人實在是太包容了。
才會到現在都沒讓她學會“自知之明”四個字怎麽寫。
姜顏林看了她片刻,實在是沒忍住譏諷了一句:
“你是怎麽把這麽油膩鐵T的話給說出口的。”
拿着玩具戳她玩兒的人一下子頓住了,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說誰油膩鐵T?”
裴挽意一下子翻身坐了起來, 目光如炬地紮在她身上,還不忘拿手指了指自己的臉。
“你看着這張臉再說一次, 誰油膩?”
姜顏林快要煩死她了, 拉過被子就要翻身背對着她,卻被一把拉着轉過來, 被迫和那張乾淨無瑕的臉對視。
“還有,什麽叫鐵T, 那不是鐵批難碰的人嗎, 我怎麽沒讓你碰了?是你自己懶得動手吧,就想做枕頭公主,躺着被人伺候。”
裴挽意越說越來氣,忍不住開始一五一十地控訴她。
姜顏林翻了個白眼,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完全不帶搭理她。
給點顏色就開染坊的東西。
加油, 争取早日制霸全球染坊連鎖。
裴挽意念叨了半天,見她無動于衷地閉上了眼,才放輕了聲音,最後漸漸停了話音。
躺在被子裏的人只露出了個腦袋,看起來還是那麽怕冷,臉色倒是被折騰得紅了不少,沒有在電梯裏看見的時候那麽慘白,像是随時都要暈過去一樣。
裴挽意仔細摸過了她身上的每一塊肉, 不用稱體重都知道,她瘦了起碼得有五斤, 連以前的小肚子肉都沒了,下巴尖兒也沒了那可愛的圓潤感,變得線條銳利。
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養回來。
就這破地方的飲食文化和餐點份量,裴挽意對能不能養回來都抱以懷疑的态度。
看來得在異國他鄉做一段時間的廚子兼保姆了,還是下單後就直接空運過來的那種。
任重而道遠啊。
姜顏林的第二覺睡得有些長,睜開眼的時候都快天黑了。
這種時候醒來,總會讓人一時間分不清自己在哪,又是在什麽時間。
她險些以為又到了一個還沒天亮的早上,摸了半天手機,拿起來一看時間,才頓時松了口氣。
還沒等這口氣松多久,她就看到越南同事的留言,拜托她過幾天幫忙換一下班,因為有事得在下午出去一趟,會忙到晚上。
姜顏林只剩幾天的班了,基本都是早班,等上完這幾天的班就會離職專心準備開學,念在同事一場,而且确實找不到別的人可以換班,她就回了消息,同意了下來。
對面感激涕零地發了一堆表情包,姜顏林應付過去,就起身準備去浴室裏洗漱。
屋子裏安安靜靜的,她掃了一眼,家裏什麽都沒多,也什麽都沒少,一眼就能望到頭。
要不是身上還有一些痕跡和紅印子,姜顏林都要以為自己是做了個噩夢。
在夢裏被狗咬,和在現實裏被狗咬,好像都沒好到哪去。
她收回視線,徑直走進浴室裏,擰開花灑就站在浴缸裏沖澡。
洗澡洗到一半,浴缸裏的水積到了小腿,大門忽然從外面被打開,姜顏林頓時回過神來,一把扯下浴巾裹住自己,從浴缸裏出來,靠在門後看過去。
提着一大堆東西的人正在脫鞋,聽見她在洗澡,就看過來,問:“現在就醒了?那再等會兒,還沒弄飯。”
說着她就把姜顏林的門鑰匙挂在了門後,自來熟得仿佛這裏是她家一樣。
姜顏林看了她半晌,才一言不發地回了浴缸裏,繼續沖澡洗頭發。
睡着的時候身上都是汗,連帶着頭發也弄得亂糟糟的,要不是實在沒力氣,她爬都要爬起來洗漱完再睡。
偏偏某個始作俑者看起來倒是一副光鮮亮麗,還有閑心出去買東西,真當自己家了。
姜顏林越想越煩,一邊洗漱一邊盤算着怎麽把這人再給掃地出門。
但等到吹完頭發,做完護膚出來,就聞到香噴噴的番茄炒蛋和大米飯的香氣,她動作一頓,嘴裏的話就又咽了回去。
算了,晚點再掃地出門也不是不行。
“你剛買的大米?”
姜顏林瞥見了剛開的一袋米,只看到上面印的字就知道是不便宜的大米,就這麽一袋子的十斤米,恐怕得三四百塊人民幣。
真夠奢侈的。
裴挽意将火關了,端起平底鍋把番茄炒蛋倒進盤子裏,小臂上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格外分明。
“聽說這個米好吃,沒吃過,試一下。”
姜顏林也沒吃過,但沒這個資本“試一下”。
她徑直走到了床邊坐下,拿起手機來看消息。
越南同事還在給她說謝謝,問她什麽時候有空,想請她吃飯。
姜顏林一邊打字回消息,一邊用餘光瞥着那邊的人,見她舀了飯,又将另一個鍋裏的煎雞翅裝進盤子,輕車熟路地端着碗盤就過來,一碟一碟放到桌上。
單人公寓放不下多大的桌子,連椅子都只有一把,裴挽意“啧”了一聲,沒忍住抱怨一句:“也不租個大點的房子,這能站得下誰。”
姜顏林頓時氣笑了,“大房子多得是,20萬租金你給嗎。”
這可就正中裴挽意的下懷了,她放下碗筷,将桌子輕輕拉過來,擺在姜顏林的面前,再坐到椅子上,笑眯眯地說了句:
“我出你就搬家是吧,那我明天就去看房子。”
擱這兒等着呢。
姜顏林白了她一眼,拿起筷子準備填一下飽受虐待一整天的胃,卻又突然反應過來什麽,擡頭看向桌對面的人。
裴挽意正端着碗準備開吃,見她看過來,又把到嘴邊的雞翅給拿開了,默默塞進了她的碗裏。
姜顏林卻盯着她半晌,問:“你沒有在留卡是怎麽能在這邊租房子的?”
裴挽意這才松了口氣,又夾起了盤子裏的一塊雞翅,随口回答:“多大點事,在這邊注冊個公司就能拿經營管理簽證了。”
姜顏林:“……”
你們有錢人是不是真的找不到地方扔錢了。
裴挽意就像是知道她心裏在罵什麽,反倒是難得正經地說:“有錢賺的事情為什麽不做,沒做市場調研我就會到處撒錢了嗎,你可別小看我,賺錢這事兒恐怕是我打出生起就自帶的天賦。”
裴大小姐三言兩語就合理化了自己花錢“買”簽證的行為,聽這口氣,倒像是真的打算長期作戰了。
姜顏林一言不發地埋頭吃飯,雞翅煎得外焦裏嫩,調味也難得合口味,原本晚上很小的飯量都被香味搞得開了胃,不知不覺就吃完了一整碗飯。
對面的人時不時就念叨幾句,沒人理她也自得其樂一樣,吃飯的速度也慢了許多,幾乎是和姜顏林同時吃完。
裴大小姐很是自覺地收拾了桌上的碗筷,拿到水槽那邊清洗,一直到耐心地打掃完廚房,就順便幫忙搞了垃圾分類,裝進不同的袋子準備帶出去。
姜顏林支着下巴發呆,聽到那些動靜差不多停了,才回過神來。
裴挽意帶着垃圾袋穿上了鞋子,拉開門準備往外走。
她回頭看過來,正巧對上姜顏林的視線。
幾秒後,裴挽意就笑了笑,說:
“我走了,明早上再過來給你弄吃的。”
說完,便走出大門,将門關上了。
姜顏林翻了個白眼。
還玩上這一套了。
她什麽都懶得再去想,起身去了浴室裏刷牙,再收拾了一下浴室,出來發現屋子裏乾乾淨淨的,也沒什麽可收拾,索性就回到床上看手機。
只是看了很久,也沒看進去什麽,只得心煩意亂地起身換了一身衣服,穿上運動鞋,下樓去慢跑。
這個街區離中央區很遠,平時看不到什麽游客,但附近幾個區住了不少印度人,幾乎快變成印度的另一個省了,姜顏林平時沒事不會晚上跑出來,避開了一些麻煩。
公寓附近有個小公園,這會兒時間還不晚,正是散步的好時間,但附近的本地人睡得早,老頭老太太比較多,這會兒已經看不到什麽人。
姜顏林慢跑了幾圈,等到差不多感覺到了累,才一路跑着回了公寓樓。
在電梯裏,她又遇到了那個上班族,似乎是剛加班回來,一身都散發着社畜的死意,看到她走進電梯都沒什麽反應。
直到電梯上了樓,他才回過神來,連忙打了個招呼。
姜顏林溫和地應付着,也不管他幾次的欲言又止,電梯到站之後直接先一步走出來,往家裏走去。
背後的視線看了她很久,姜顏林不動聲色地走到家門口,等了一小會兒才拿鑰匙開門,動作乾淨利落地進門關門,上了鎖。
這一回,精力幾乎被消耗得差不多,姜顏林泡了個澡,就直接躺上床玩手機,在日程表裏一件件安排着後面的事情,順便醞釀睡意。
薛女士的查崗雷打不動地發過來,問她今天又做了什麽,吃了什麽,開學前的準備都做了沒,讓姜顏林險些以為自己馬上要上的是小學。
她耐着性子一句句回了,到最後也沒提過一句裴挽意來了東京的事。
薛女士沒在春節看到本該回來的人,還長籲短嘆了好一陣子,等後面逐漸意識到了什麽,才不再提起相關的話題,生怕讓姜顏林難受。
直到姜顏林收拾好了行李,隔天就要出發去東京,她才忍不住關起門來,拉着姜顏林小聲問了句:“你就真的不跟小裴說一聲?到底鬧什麽矛盾了,至于這樣嗎。”
當媽的總是下意識覺得自己的孩子做得不夠好,一個勁兒問她:“是不是你沒跟小裴說你要留學的事情,把人家氣到了。有話好好說嘛,又不是見不到了。”
姜顏林一言不發地聽她念叨了許久,才平靜地回了句:
“她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做,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薛女士頓時就像看傻子一樣看她。
“人家都大老遠從美國跑來追你了,你說這些話你自己信嗎,我看小裴那孩子一點都不嬌生慣養,比你還能吃苦,她家裏有錢不也沒管她,怎麽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姜顏林聽了,最後也只是回答道:“那你就當我把她氣跑了吧,反正她确實挺生氣的。”
那時候,薛女士看了她半天,也沒再說什麽。
只是在隔天目送她上車去機場的時候,才低聲跟她說了句:
“小裴走之前,給我發了好大一個紅包,說是要我過年做好吃的給她,現在她什麽也沒吃上,你要是還能聯系上她,就把這紅包還回去吧。”
她說着掏出來個紅包,很厚的一疊,光是看着就知道不少。
姜顏林接了,卻什麽也沒說,拿着東西就上了車。
因為她心裏知道,裴挽意不會要,給出去的東西要是被人退回去,她只會更不高興。
但姜顏林同時也知道,薛女士早不說晚不說,非得挑二月十四號這天說,到底是打着什麽主意。
可惜這番好意,注定是不會有下文的。
姜顏林翻了個身,等回完了親媽的消息,就打算放下手機閉上眼睛。
手機卻突然震了一下,讓她不得不再一次解鎖看消息。
一個很久沒有彈出過的頭像發來消息,問:
“明天早上想吃什麽?”
姜顏林看着手機屏幕,半晌也沒眨過眼。
直到屏幕變得模糊,她也還是,沒有回複。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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