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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if線】波士頓的夜(四十一):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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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if線】波士頓的夜(四十一):留下來

Chapter 293

次卧的抽屜裏,靜靜地躺着一份離婚協議。

落款處,已經有人簽上了名字。

祁寧看着面前的白紙黑字,手機裏傳來她最熟悉的,有些沙啞的聲音——不難想象,得是多長的時間才會變成這樣。

不憤怒,不絕望,不痛苦嗎。

可是為什麽,這些情緒她全都找不到出口呢。

她以為自己做得已經足夠好。

處理家裏人的問題,調節自己的心态,應對周圍所有人明裏暗裏的打探,甚至沒有落下遠程對接的工作。

祁寧總是覺得,自己可以像以前一樣,不,是比以前更成熟地解決這一次的難題。

只要姜顏林還愛她,就一定還能再走下去。

這段感情,這段婚姻,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可是現在,她前所未有地,比三年前更清晰地感覺到。

姜顏林要離她而去了。

祁寧不明白為什麽。

她甚至可以原諒出軌這種事,姜顏林又還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兒。

她們之間難道是這麽脆弱,這麽不堪一擊的關系嗎。

“給我一個理由。”

祁寧開口時,聲音很輕,像是也沒有了多少餘力。

到底是不回家的理由,還是別的,誰也不用問得太清楚了。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很久,就在祁寧也快忘了這是一通電話時,她的聲音才傳來。

“你到底還要裝聾作啞到什麽時候呢。”

祁寧的眼睫顫了顫,片刻之後,才聽清了她的下一句話。

“從我和別人發生關系開始,這件事就不會再翻篇了。”

祁寧的唇瓣動了動,剛要說什麽,姜顏林的聲音已經冷靜地宣判:“你做不到的。”

“祁寧,其實你才是那個不夠了解你自己的人。

我猜你要說,你可以做到翻篇,但事實真的如此嗎,以後每一次看見她的名字,以後每一次跟我做的時候,你都能忘記這件事嗎?”

姜顏林冷漠又平靜地,戳穿了她。

“你不能,因為就連昨天晚上做的時候,你都在想着這件事。”

完美主義者祁寧,将會陷入永恒的怪圈裏,一面逼迫自己和解,一面得不到和解。

至于姜顏林的想法,其實她也沒有多麽在乎。

她在乎的,是能不能留住姜顏林。

就好像“失去”的意義,大于姜顏林這個人的意義。

但是祁寧不愛姜顏林嗎。

不是的。

這麽多個日日夜夜,她的愛潤物細無聲,姜顏林總能真切感受到。

像清晨的咖啡,像睡前的牛奶,像每一次出門時的擁抱和眷戀。

在複雜的人性裏,這些彌足珍貴的愛意,足夠抵擋一路前行的風雨。

可是——

“我寧願你給我一巴掌。”

向我袒露你真實的憤怒,你的委屈,你的怨恨,你的憎惡。

可能,還有一些連你也沒發現的恨。

“你恨我,從三年前我提出分手那天起,你就是恨我的。”

姜顏林的聲音一字一句,從手機裏傳來。

祁寧只是聽着,安靜地。

“你恨我在你最幸福的時候,親手打碎了你的美夢,你恨我接受了你,又欺騙了你,從一開始就做好離開你的打算。”

“所以你要拴住我,你要證明我離不開你,證明那一次是我做錯了,是我杞人憂天,是我不夠堅定,不夠愛你。”

姜顏林深吸了一口氣,但随後的那一聲嘆息,在電話音裏模糊不清。

“在波士頓的三年,我都快被你養廢了,做一次美甲兩周都不會掉一顆水鑽,因為我無事可做。

這養尊處優的富太太生活,就是個監獄,你要判我終身監禁,來彌補那一次對你造成的痛徹心扉的傷害。”

她的言語将祁寧描繪成了一個睚眦必報的人。

可是很長的時間裏,祁寧竟然也找不到什麽,可以辯駁的。

大概姜顏林就是她這一輩子裏,感受到過的最無助,最絕望,和最痛苦。

難以消解,也就無法和解。

愛讓祁寧不忍看着她消沉,私欲卻不甘心放她走。

——只要我能擁有你,誰變得不幸都可以。

祁寧捏着手機,垂着眼,眼前的白紙黑字不知什麽時候,開始變得模糊。

似乎辯駁只會讓人更難堪,而她早已精疲力盡了。

耳邊傳來的聲音,卻忽然很輕地說了句:

“你是不是一直都以為,我不知道,也以為如果我知道了,就接受不了。”

祁寧的呼吸一頓。

下一秒,她聽見她的聲音,嘆了一口氣。

“可是我從一開始就知道。”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是這樣的祁寧。

也從一開始,就接受你是這樣的祁寧。

不敢接受自己的,也許只是你自己。

電話挂斷之前,祁寧艱難地,叫了她一聲:

“姜顏林。”

她只用沉默應答。

祁寧握着手機,沒發現自己是顫抖的。

“無論我多醜陋,自私,無能,懦弱,你都愛我嗎。”

很久之後,她聽見姜顏林回答:

“我愛你,不是因為你的完美。”

“那現在呢。”祁寧的手用力到青筋凸起,呼吸也幾乎停滞,只追問她:“我要聽真話。”

不要再騙我了。

不要再讓我不知道,該相信你的哪句話。

姜顏林握着手機,沒忍住笑了一聲,無奈的,輕輕的。

“現在,還是很愛你。”

說出這句話,身體便一下子輕盈了很多。

那些看不見的,和她的翅膀一起飛走了。

她擡頭看了眼那搖晃的長裙,外面的太陽快要下山了,她覺得很餓,而買飯的人還沒回來。

姜顏林不喜歡這樣的等待。

一直都,非常不喜歡。

所以她如實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再殘忍地,輕笑着告訴自己的愛人:

“但愛是會消失的。就好比如果你知道,你給我打了三個電話都找不到我的時候,我在和另一個人上床。”

姜顏林垂下眼,很無所謂地最後道:

“你對我,就只會剩下恨了。”

裴挽意走進酒店房間的時候,就直覺氛圍不是很對。

屋子裏沒開燈,天已經黑了,室內一片黑漆漆的,等她适應了黑暗裏的光線,就發現床上已經沒人了。

但那條裙子還挂在那兒,裴挽意環視了一圈,提着餐盒走到了陽臺上。

穿着自己的外套的人就站在陽臺上,九樓的高度足夠眺望市區的方向,那些矮洋樓在夜裏點着昏黃的燈光,連成了星星點點。

裴挽意沒有太多心思去看夜景,眼睛只看得見那一點随風亂舞的輪廓,從發絲,到外套的衣擺。

其實就算她走了,自己也不會覺得很失望。

早已習慣的事情,有什麽好失望。

可是她留下來了。

從白天到夜裏,一直留在這裏,回來就能看見。

很奇怪的感覺,裴挽意說不上來,只能将餐盒放到旁邊的茶幾上,再走到她的身後,遲疑了短短一秒,才伸手将她圈入了懷裏。

只穿了件外套,就站在這兒吹冷風,是想快速得一場感冒,然後幾天都下不了床嗎。

那也不賴。

裴挽意的雙手抱住了她的腰,在她的順從裏,将頭埋進了她的肩窩。

有些陌生的沖動,一下子在胸口裏橫七豎八地沖撞,裴挽意不太知道出口在哪,只能依照本能,将它視為欲望。

所以她吻了鼻尖觸碰到的肌膚,從頸側,到後頸,再一路順着往下,留下唇瓣的溫柔觸感。

姜顏林沒有推開她,只是在她将自己拉過來,不得不面對面時,擡起眼看向了她。

裴挽意的話說不出來,也不知道那些無往不利的情話和渾話裏,哪一句更适合現在。

索性就不說,索性直接做。

姜顏林仰起頭,接受了她的吻。

卑鄙的我會有卑鄙的另一個你來接納。

該嘲笑是物以類聚,還是該埋怨無法審判人性的法律。

竟然能讓這樣的兩個人,堂而皇之地擁抱,親吻,交合。

神會審判罪孽嗎,但為什麽欲望是與生俱來的,要用一輩子去解構,壓迫,宣洩,再贖罪。

牙牙學語的時候,就被規訓着向善。

卻要在很老很老的時候,才真正明白,惡是我們的本來面目。

做個壞人,好簡單。

裴挽意的吻第一次這麽溫和。

持續地,在她的唇瓣上厮磨。

這實在太讓人誤會,以為她們之間是多麽的純粹。

姜顏林不想要這種純粹。

所以她解開了裴挽意的扣子,一點一點蹲下來,擡眼看向頭頂的人。

取悅是一種天賦,裴挽意的手忍不住插進了她的頭發裏,微微捏緊。

姜顏林吻了吻她,在她有些失神地看着自己時,好似漫不經心地,開口了一句:

“我簽了離婚協議。”

頭頂的手掌忽然收緊,扯着發絲,有點疼。

姜顏林依然平淡地,告訴她:

“但我不會給你太多東西。”

在和裴挽意那雙眼睛對視時,姜顏林蹲在地上,以這樣的姿态,宣告一個既定事實。

“我能給你的,只有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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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挽意:這流程我好像有點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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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聰明的小朋友在上章作話裏找到了新鮮好飯吃,還是紅燒肉,美味之。

不聰明的只能喝點湯這樣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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