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if線】波士頓的夜(五十六):愛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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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08
很多時候,姜顏林會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因為只有夢境才會這麽荒誕,不可理喻。
在大腦被抽空的漫長過程裏,她找不到自己的身體在哪裏,只有屬于另一個人的氣味和體溫,像密密麻麻的蛛絲将感官纏繞,逼迫着,榨取着,偷竊了她最後的理智。
姜顏林最後還是聽見了自己的聲音,不像認命,倒像獻媚。
讓那些她不能承認的東西,也一同在這個密閉的空間裏,沖破了僅剩的那點廉恥。
在這一刻,姜顏林沒有辦法不恨裴挽意。
——恨她總是要得到,又一定能得到。
有一些溫熱的東西順着肌膚一路流了下去。
姜顏林掐着她的手臂,指甲在皮膚上摳破了皮,血痕滲進了指縫,血紅的一條細線。
在缺氧的眩暈裏,她喘着氣,緩緩低下頭,看着那些不可挽回的東西在畫面裏變成既定事實。
牛仔褲的顏色變深了一片,連同緊貼的黑色西褲也被牽連,狼狽不堪。
始作俑者卻發出了一聲事不關己的嘆息,像是多麽的惋惜。
“——不好意思,忘了你有多敏感了。”
她的聲音還那麽雲淡風輕,聽不出半點的歉意。
姜顏林垂着眼,看了半晌,忽地擡手甩了過去,卻被一把抓住手腕。
“今天不行。”
裴挽意摩挲着她的手腕,像愛不釋手般,垂頭在她手上親了親,留下自己的氣息。
“明天還要見人呢。”
說着,她湊過去,貼着姜顏林的臉頰蹭了蹭,心情又變晴了似的,溫聲說:“下次給你打。”
姜顏林被她按進了懷裏,很溫暖的體溫,卻是毫無出口的籠子。
但比這更讓人喘不過氣的,是下一秒緩緩打開的電梯門。
姜顏林被壓在身後的鏡面上,俯身抱着她的人沒有擡頭,像是什麽也沒聽見那樣,埋頭在她的肩窩裏輕蹭。
視野就這樣開闊起來,讓姜顏林能輕易地擡起頭,與站在電梯門口的人對上視線。
她被另一個人擁抱着,唇瓣被咬出印子,濕汗從額頭落下,打濕碎發,如果能看一眼鏡子,臉上恐怕是更不堪的紅。
而祁寧就站在電梯的門口,平靜地注視着這一刻無比狼狽的她。
直到電梯再一次緩緩關上,她又回到了密閉的,安靜的空間裏。
裴挽意側過頭,在她的耳邊咬了一口,洩憤般的力氣。
卻也沒有引來她的任何反應,就連不久前的那些生理反應,也不那麽容易再挑起。
裴挽意原本是個很願意對伴侶溫柔一點的人。
可是在姜顏林的身上,她發現自己只有發洩不完的火氣。
和怎麽努力都會回到原地的憋屈。
索性轉頭随便按了一層樓,看着電梯一點點下樓,到了樓下一層。
裴挽意一把拉住姜顏林的手,将她拽着走出電梯。
今晚上的宴席散的時候,大部分人都喝到興頭上,又去酒吧續攤了,以至于這一層樓幾乎看不見人。
裴挽意拉着始終一言不發的人一路進了SPA套房,進門反鎖,就将她拽到了蒸汽房裏,把她按在長凳上坐下。
二十四小時開啓的蒸汽房裏,濕度和溫度一直保持在穩定的數值,剛進來沒多久身上的衣服就都變得潮濕,粘在了皮膚上。
裴挽意直接脫了外套扔在門外,又解開襯衫的扣子,撩起袖子,最後把頭發撩上去,就在她的旁邊坐下來。
兩個人并排坐在長凳上,都像是在發呆。
沒有人說話的空隙裏,潮濕悶熱的蒸汽逐漸打濕了整個身體,頭發濕透了,粘在臉上和脖子上,衣服也吸了足夠的水分,變得很沉,拖拽着,像在拉扯神經。
裴挽意只是随便找了個能讓她和姜顏林單獨呆着的地方,卻發現這裏的确可以幫助人放空腦子,理清一些東西。
所以漫長的沉默之後,她還是選擇站起身來,走到一言不發的人面前,緩緩蹲下身,把那條早就弄髒了的牛仔褲脫了下來。
扣子解開,拉鏈拉下,捏着褲腰一拽,雪白的一片險些晃了眼睛。
坐在長凳上的人變成了任人擺布的娃娃,随便她怎麽捏着腿擡高又放下,都沒有反抗。
裴挽意喜歡她的聽話,但也別太聽話。
脫掉了沉重的衣服,裴挽意又起身幫她把襯衫的扣子解開,敞着散散熱。
做完這些,她索性在地上坐下,盤着腿支着下巴,安靜地注視眼前的人。
水蒸氣打濕了面前的整個人,從她淡漠的眉眼,到有些蒼白的下颌線,直到這樣的時候,裴挽意也還是覺得,她很好看。
生氣的樣子很好看,難過的樣子很好看。
抓着自己小聲“啊啊”的時候,最好看。
所以想一直看,想只能自己一直看。
“不問問我為什麽來這兒嗎。”
裴挽意擡手用手臂擦了把濕熱的汗,注意力又被那白花花的腿吸引,無意識地伸手捏了捏。
姜顏林被蒸汽房的濕熱熏了十來分鐘,已經頭昏腦脹,早就停止了無意義的思考。
聽着這句話,也只是冷淡回答:“關我什麽事。”
“是嗎。”
裴挽意就笑了一聲,捏着她的大腿內側一路把玩,不緊不慢地道:“可是你的眼睛跟我說,你想知道為什麽。”
不等姜顏林給出反應,她便擡頭看着那雙眼睛,輕聲道:
“你也很想知道,你都做到這份上了,我為什麽還是不死心。對嗎?”
面前的人又合上了唇瓣,吝啬地,不肯給任何回應。
裴挽意卻已經能讀懂,這就是最大的回響。
所以她擡手握住了那垂落的手掌,一點點地,扣進了手指。
裴挽意很難有這樣平靜的時候,就好像前不久的那些翻湧的情緒,那些徹夜燃燒的因子,都在這個密閉又潮濕的空間裏,随着淋漓的汗水一起流淌出去了。
她看着姜顏林,依然保持沉默的姜顏林。
頭一次,不再用自尊和脾氣去對話。
“因為我喜歡你。”
裴挽意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地,對她說。
幼稚小孩的純情羅曼童話,一直都和裴挽意這樣的爛人格格不入。
她其實也很清楚,說出口了也不過是看起來無比荒謬的笑話。
但她真的厭倦了無止境的鬼打牆,更清楚自己受損的自尊和失眠的病症,都有同一個來源。
可能還只是求而不得的焦灼。
也可能是昙花一現的搭錯筋。
但不重要了。
裴挽意不喜歡裝聾作啞地活着,就好像自己的心思,自己的欲望,有多麽見不得光那樣。
最不光彩的事情,不都已經做了個遍了嗎。
這麽一句簡單的,三歲小孩都會說的話。
又到底有什麽好難以啓齒的。
“姜顏林,我喜歡你。”
裴挽意捏緊了她的手,這一次,話音更直白地穿透了水蒸氣,讓面前的人無處可躲。
“我知道,你不想聽這些,你覺得我跟你之間就是個錯誤,但是有沒有哪怕一丁點的可能……”
裴挽意看着她那雙被水霧氤氲的眼睛,黝黑的眼底,似乎也能隐隐約約看見自己。
“……在你不承認的地方,你也是想知道的。”
不可一世的人,總有做白日夢的底氣。
裴挽意偶爾會閃過這樣一個念頭,下一秒,又被自己的念頭逗笑。
說到底,審視自己就已經是信念的動搖。
她對姜顏林,一點辦法也沒有。
才會無能為力地,靠最野蠻的手段死死抓着不放。
“告訴我,你是不是也想知道。”
她握着姜顏林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臉上,任由滿臉的水汽打濕了彼此。
姜顏林坐在長凳上,蒸汽的潮濕悶熱讓她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密閉的空間把她們關在一起,脫掉了衣服,似乎就可以坦誠一點。
祁寧的聲音卻忽然回響在了耳邊。
姜顏林遲鈍地,後知後覺地,明白了那句話的深意。
又或者,是終于不得不面對它的含義。
她找了很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沙啞地在這片空間裏響起。
“我只希望沒有遇到過你。”
裴挽意看着她的眼睛,抿了抿唇。
半晌後,才平靜地問:“你在後悔什麽?”
還是應該說,“你在怕什麽?”
連着兩句話,面前的人也都沒有想要回答,只是移開了視線,再一次選擇沉默。
“你不說,那就我來說。”
裴挽意緩緩起身,從地上站了起來,就這樣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你怕遇到我,你怕看到我,你怕我出現在你的人生裏。”
她俯身将那張不肯看自己的臉捧起來,逼迫她面對自己。
“為什麽,你要這麽害怕我。”
裴挽意很有耐心地,一點點擊潰她的防線。
“除了上床,我強迫過你什麽?”
她一把掐住姜顏林的下巴,擡起來,讓那道目光無處可躲地撞了過來。
“可是你難道不清楚,和我做的時候你也樂在其中,你不敢做的事情,我幫你做了,再替你背鍋,姜顏林,你敢說不是這樣嗎?”
“是又怎麽樣。”
姜顏林終于開口,很輕的一句反問。
她扯了扯嘴角,很無所謂地告訴她:“換個人,我也一樣會爽。”
裴挽意不給她任何春秋筆法的機會,“那你怕我什麽?”
如果所有人都可以,那你何必對我避之唯恐不及。
裴挽意選擇了替她回答。
“姜顏林,是不是你也很害怕,愛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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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經血崩三天,今天可算能坐着碼字了orz
今年的最後一個月一定要多寫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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