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波士頓的夜(六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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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16
海島上的氣溫宜人, 仿佛打造了一個獨立于這個世界的國度,哪怕已經邁入深冬時節,正午時分也還會出一些薄汗。
如果是運動過後, 那就更熱了。
連着兩天被困在酒店裏出不了門,哪怕是姜顏林現在的脾氣也忍不住想發火了,她一杯水潑在裴挽意的臉上,讓她別來煩自己。
本意是想讓她在床上喝點水, 補充一下缺失的水分, 這下全給自己喝了。
裴挽意擡手摸了把臉上的濕潤, 面不改色地把杯子拿走,免得她待會兒摔地上又得自己來撿。
等去洗漱完擦了下臉,再從洗手間回來的時候, 床上的人還在,她腰下搭了條毯子, 側躺着背對自己,露出大片的肌膚,白裏透紅——純粹是被熱的。
裴挽意靠在門沿上,默不作聲地盯着她看了很久。
不感到焦灼的人,才會享受這種拉扯。
事實上, 她們兩個人半斤八兩,誰也沒好到哪去。
但裴挽意不想再做那個提問的人。
一個問題已經重複太多次,再問下去,就會顯得像個傻子。
她選擇把答案擺在臺面上, 只看姜顏林這個膽小鬼, 到底敢不敢伸手去拿。
兩天兩夜,兩人幾乎沒有幾句交流。
裴挽意沒有質問她為什麽爽約,又為什麽人間蒸發。
姜顏林也沒有明知故問, 去追究她怎麽會在這裏,是怎麽蓄意将自己騙過來的。
但裴挽意的親吻和觸碰,姜顏林沒有拒絕,就像兩人一直以來的關系那樣,沉默且被動,又難以否認它的快樂。
有幾次,姜顏林真的快要被她折騰得虛脫,連聲音也藏不住地洩漏出來,變得尖銳,短促。
可即使是到了這個地步,她也不肯面對真正的現實。
——面對裴挽意真正想要的答案。
聖誕節的前一天,海島上已經氛圍濃厚,挂上了紅的綠的帶有聖誕色彩的裝飾,酒店裏更是人流量變大了起來,許多白人面孔的游客到這裏度假,哪怕這兩晚的住宿飙升到了三千多美金一晚。
平安夜,姜顏林被裴挽意塞進浴缸裏,洗了個葡萄柚香味的熱水澡,抛開這人無限的精力令人疲憊以外,氛圍倒還算浪漫。
趁着她停下來拿水喝的空檔,姜顏林趴在浴池邊沿,啞着嗓子開口:“明天我要出門工作。”
她怎麽都不會允許自己錯過這麽熱鬧的節日,素材的含金量遠勝別的節日,且一年到頭只有一次。
也許以後她都再也不會有機會到沖繩來過聖誕節。
所以姜顏林只是通知她,不是要和她商量。
但如果裴挽意就是綁着她不讓她走,姜顏林也不知道還有什麽更好的辦法。
裴挽意喝了一大杯冰水,才感覺那燥熱散了一些。
她聽完,只回了句:“去呗,我包個車,去哪兒都方便。”
離開那霸市之後,出行沒有車等于寸步難行,海鎮上的公共交通只有巴士,班次還很稀少,姜顏林當然很清楚包車是最好的選擇,所以一時間也找不到可以反駁的點。
她不是很想工作的時候還帶着個跟屁蟲。
但上次在關西的時候,裴挽意似乎也沒怎麽影響過她,姜顏林索性沒再和她唱反調,不作聲地默認了這個行程。
一雙手摟過來,喝夠了水的人又有精力了。
姜顏林推了她一下,“去床上。”
裴挽意沒聽她的,“大半夜換床單多折騰。”
姜顏林翻了個白眼,正要罵回去,就被垂頭湊過來的人堵住了唇瓣。
這個平安夜過得,着實不怎麽平安。
好在第二天的工作有了着落,她的專題進展也很順利,能一篇一篇地維持熱度,也算是把半死不活的賬號又給盤活了。
腦子裏想着一堆事情,姜顏林不由自主地放空了自己,也自然而然地交出了身體的控制權。
到的時候,連裴挽意都有些驚訝,手一頓,唇瓣抽離,起身看着她。
在那句話問出口之前,緩過來的姜顏林一巴掌拍在她的嘴上,用暴力強行要她閉嘴。
這種被巴掌扇得嘴巴發麻的感覺,直到第二天都還如影随形。
裴挽意提前包了一輛車,因節日人流量變大,要是不提前幾天訂恐怕就得靠兩條腿走過去了。
雖然和她原本的計劃有出入,但本質上也沒什麽區別,只要是和姜顏林一塊兒出門,去哪裏不是去。
但聽到姜顏林說出的地名之後,裴挽意還是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很是費解地問了句:“美國村有什麽好去的,你是美國那鬼地方還沒呆夠嗎?”
姜顏林不想和她争論這個問題。
在星野度假村周邊的十幾公裏內,最具地标性的建築群就只剩下這個地方她還沒去取材,更何況今天是聖誕節,西方的節日和西方的文化最契合,要說今天哪裏的聖誕氛圍最濃,毫無疑問會是這裏。
“你不想去可以在酒店呆着。”
裴挽意争不過她,最後只能臭着一張臉跟在她屁股後面。
包車自帶司機,是個穿着正裝的本地人,姜顏林和他溝通了一下今天的行程安排,以及到了地方之後留出多少時間給她們,再在幾點幾分重新彙合。
所有行程都敲定之後,司機開車出發,兩人并排坐在後面,各自望向窗外,誰也沒說話。
姜顏林覺得,自己在某種程度上很詭異地能夠理解裴挽意的心情。
美國這個地方,對她們來說好像都沒什麽值得回憶的,更別提特意挑這麽個好日子再去感受一下所謂的節日氛圍。
但姜顏林知道,這是不一樣的,沖繩這個曾經的小國家的複雜歷史造就了如今的文化融合,有很多值得去體會的地方,跟美國本身沒什麽關系。
她不想和裴挽意争論,更不想去解釋——自己不是真的放不下過去。
有什麽好解釋的。
又憑什麽要解釋。
海鎮上的風景溫和,連海風都很舒服。
姜顏林看了一路的沿途景色,沒有任何開口的打算,只偶爾和司機聊幾句。
所以那只手悄無聲息地握住她的手掌的時候,她也沒有什麽情緒變化。
只是一動不動地,任由那只手與自己緩慢地緊扣。
像是肌膚饑渴症一般,一點時間的分離都難以忍受。
直到目的地到了,下車前,姜顏林才面不改色地抽出自己的手,和司機再次确定了之後接她們的時間,就帶着相機和包下了車。
裴挽意一言不發地跟着她下來,雙手插在牛仔褲的兜裏,不遠不近地走在後面。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地,走進了建築風格和本島十分迥異的街區。
大片的純英文廣告牌在矮矮的樓頂上貼着,風格像是上世紀正值工業發展期的北美,油墨畫的彩繪人像貼在廣告上,給人一種時空錯位的恍惚。
裴挽意也不怎麽常見到這樣的風格,倒像是來到了什麽複古片的拍攝現場。
她也收起了那點百無聊賴,目光沿着街景打量,不遠不近地跟着前面的人走進了建築群更密集的區域。
進門之前,裴挽意擡頭看了眼頭頂的霓虹燈招牌,上面寫着“Depot Island”。
在靠近之前她就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聖誕氛圍,這一走進來,更是接踵的人群和聖誕色彩的燈光裝飾,幾乎快要讓她找不到走在前面的人。
裴挽意左顧右盼,許久才瞥見右邊的小巷裏站在玻璃窗前的人,她停下了腳步,像是在拍照,又像是在等人。
幾秒後,裴挽意邁開腳步,朝她走過去。
她分明沒有看過來,卻在還有幾步的距離時忽然轉身繼續往前走。
兩人又回到了一前一後的距離,沒有遠到失去蹤影,也沒有近到觸手可及。
這一片區域的确是游客最多的景區,無數白人和亞洲人的面孔,裴挽意偶爾還能聽見幾個中國人的聲音,和明顯是香港口音的,簡直彙集了各式各樣的語種和人種。
這種地方,哪怕是會八國語言,也找不到一個能光明正大蛐蛐人的語言。
別說語言了,她甚至找不到能一起蛐蛐人的對象!
裴挽意一下子覺得很煩躁,索性加快速度,幾步走到了那道身影的背後,在她正要側身路過拐角處時一把伸手拉住了她。
姜顏林頓了頓,終于是回頭看了她一眼,冷淡地問了句:“乾什麽?”
裴挽意一口氣堵在胸口,但又找不到出口。
她餘光掃到旁邊的一個賣可麗餅和飲品的店,說出口的話頓時變成了一句:
“你,你喝不喝芭拿拿就斯。”
姜顏林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但腦子好像又聽懂了。
“……你是說Banana Juice嗎?”
裴挽意抿起唇,吝啬地點點頭。
姜顏林一下子就被逗笑了。
“你一個美國人,還學人家念片假名。”
還念得那麽好笑。
“你就說喝不喝吧。”
拐角處的盡頭,聖誕色彩的裝飾和燈光圍着小小的噴泉池,人擠人的小鎮商店街上,多得是陌生到聽不懂的語言。
姜顏林通常不愛在國外說母語,因為獨行的首要安全意識,就是別輕易讓自己暴露任何信息。
但是站在面前的人,好像比所有人都安全,以至于可以抵消一切的不安感。
大概也是因為。
——她比所有人都危險。
姜顏林很想說不要。
不管是甜膩的香蕉奶昔,還是別的,更甜美也更有摧毀力的東西。
可是看着裴挽意那雙緊盯着自己的眼睛,那裏面的情緒,乾淨得這麽徹底,讓人不禁感到懷疑。
——以前的她,也是這樣看着自己的嗎。
姜顏林不記得了,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坐在可麗餅店的門口,五彩的石凳上。
背後一桌白人和黑人在嬉鬧談笑,而裴挽意牽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吃着可麗餅,等香蕉奶昔做好。
在這個世界都忘了注意的時候,身邊的人忽然回過頭來,飛快地在她的臉上偷親了一口,又假裝什麽也沒發生地坐了回去。
奶油的味道,留在唇齒,也留在了臉上。
姜顏林低下頭,咬了一口松軟的可麗餅。
腦子裏冒出來的念頭,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這人沒有親在自己嘴巴上,也算是克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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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剛到一個暖和好工作的地方就喜提經期,腰好痛,燃盡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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