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踩三十八下] “這是對你提供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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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三十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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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瞬間沉默。
宋若爾感覺自己的酒都有一瞬間醒了。
但也只是一瞬間, 人是無法用理智來戰勝酒精對神經的控制的,她的思維再一次被拉回那個高度亢奮的敏感狀态。
小助理站在門口進退維谷。
一時間不知道該先大叫一聲“卧槽”還是先問她身體舒不舒服。
宋若爾用自己僅存的片刻理智,飛快地把盛知洲這通電話給挂了, 強撐出兩秒的清醒試圖掩蓋自己的狼狽。
“你怎麽沒去休息?”宋若爾主動開口問。
“我肯定要照顧你休息呀,剛才就是去要蜂蜜水了, 喝了會舒服一點。”小助理回過神來, 還是選擇先給她送水。
她走過來, 把水杯遞過去, 看着宋若爾喝了半杯下去才稍微安心點。
宋若爾喝着水,兩個人都沒說話, 各自盤算着。
過了會兒。
宋若爾将水杯遞過去,略微嚴肅地叫了她的大名:“周雪。”
“在!”她吓得不輕。
她在宋若爾身邊工作兩年多,大部分時候宋若爾都是很和藹很親切地叫她小雪。
甚至有時候會用日語羅馬音叫她“Yuki”。
總之大部分時候都是這樣甜甜的。
叫她大名一定是非常嚴肅的事情, 周雪自己現在轉念一想, 現在确實是很嚴肅…
這這這這…讓她撞到什麽大場面了!!
根本就不敢往下細想。
周雪甚至都不敢問她,那個人到底是不是Ephemeral…
宋若爾現在沒那麽多力氣跟她解釋複雜的關系和因果,只是告訴她:“先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岚姐,我之後會自己去解決。”
周雪點頭确認,雖然現在整個人都震驚到變形, 但還是乖乖地應着,小聲說:“好的…那我先走啦?姐,你稍微舒服點嗎?”
宋若爾雖然是不太舒服,但沒有到自己無法自理的地步。
她只輕聲說:“你去休息。”
周雪不再停留, 趕緊溜了, 只是關門前,她想,今晚肯定是個輾轉難眠之夜。
對任何人來說都是。
周雪走後, 宋若爾感覺自己頭更疼了,低頭看手機,盛知洲問她為什麽突然挂電話。
文字傳過來的語句是冰冷的,加上盛知洲本就是一個不會措辭和表達的人,宋若爾只覺得他的語氣看起來不友善。
她根本沒心思去深究去思考,他的話裏到底有沒有關心。
-【很難哄。】
-【所以,怎麽就鬧這麽大脾氣?】
宋若爾打不了那麽大段的問題,直接一個電話回撥過去,電話接通的時候,她比盛知洲先開口。
“盛知洲。”宋若爾覺得頭疼,語氣很差。
“嗯?”他倒是耐心聽着。
“我們倆的事情可能瞞不住了…”宋若爾直接告訴他這個最壞的結果。
“什麽?”盛知洲平靜地回答。
宋若爾覺得他的語氣不出她所料,他總是對什麽事情都不挂心上,做什麽好像也是随他開心就好。
她起身喝水,試圖壓下那頭暈的勁兒。
但這會兒酒勁更是上來了,宋若爾有點更加沒辦法控制自己說胡話。
她覺得自己的語氣很嚴肅,但因為喝了酒,語氣有些黏黏糊糊的。
“我說…別人可能快要知道,你是我老公了…”宋若爾強忍着頭暈,跟他談正事。
但因為聲音實在太弱,而且她明顯是喝了酒,盛知洲根本沒把她的話當回事。
“讓別人知道,然後呢?”他問她。
“不能讓別人知道……!”宋若爾有些想吐的感覺,伸手拿過一個小抱枕抱着,“這是你自己說的。”
是他說的,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
宋若爾本來覺得這沒什麽,但情緒被無線放大的深夜無法掩蓋任何一個細微的心情。
她今日再回憶起盛知洲說的那句實話,竟然開始覺得有些不舒服。
宋若爾不願多想。
有什麽想法全都一口氣倒了出來。
“我助理聽到你的電話了,我知道你很不想讓別人知道,我也不想,快要離婚的時間發生這種事,誰也不想…”
盛知洲打斷她的話,跟她強調:“宋若爾,你喝醉了,有什麽事情可以醒了再說。”
“什麽醒了再說…!”宋若爾不自覺地拔高了聲貝。
他知不知道她睡醒到底還要面臨多少事情!還有一大堆事情要做,還要跟岚姐解釋自己結了婚這件事!
這根本扯不清楚。
宋若爾越想越覺得難受,說完這句話後,她把臉埋進靠枕裏,不說話了。
電話那邊滴答滴答的一陣時鐘走動,盛知洲突然問她:“到底要怎麽哄你才行?”
宋若爾悶悶地回答:“哄不好了。”
“酒醒了能好嗎?”
“酒醒了就更不好了。”
酒醒之後肯定更會覺得天塌了,現在還有點酒精支撐着她的腎上腺素。
盛知洲有點拿她沒辦法。
“那你先告訴我,剛才是因為什麽跟我生氣?”他問回上個問題。
“因為你有時間發微博沒時間先回我…”宋若爾沒隐瞞。
“就這個?”
“嗯。”
盛知洲雖然沒能理解,但還是先應了一聲。
當時網上那些事情明顯更重要,他是為了誰才發的,而她竟然還為此生氣。
宋若爾雖困,但還是強撐着,要再一遍,說:“你先想辦法做好公關方案備選吧。”
盛知洲态度不明朗,只給她留了句:“回家再說。”
宋若爾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地聽了兩句,跟盛知洲這對話說不上愉快,也說不上不愉快。
她有些情緒沒能發洩,也有很多話沒有說。
但全都被酒精壓了頭。
第二天醒來,她有些內容略微斷片,唯獨記得幾件大事,果不其然——
剛醒酒,意識和記憶恢複的一瞬間,宋若爾實在有些崩潰,她起床揉了一把自己的頭發。
恨不得把自己敲昏,不要醒來面對這個殘酷的現實。
好在周雪是識趣的,接下來的幾天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也什麽都沒問。
宋若爾也好幾天沒怎麽跟盛知洲聯系,她處于自己的冷靜考量期,聯系不了任何人。
直到回國落地。
宋若爾跟周雪提了一句:“謝謝你幫我保守這個秘密,我不會讓你難做。”
周雪畢竟只是她的助理,她其實是受聘于公司,藝人身上有那麽大的事情,自然是必須報備公司的。
周雪要是幫宋若爾隐瞞,其實也是違規的。
宋若爾不可能讓大家都那麽難做,有些事情瞞了那麽多年,眼看着就要成功卻突然功虧一篑。
其實她早就有想過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和可能性。
但那時候她非常警惕。
一旦要出門工作,宋若爾對盛知洲的微信都是加入黑名單的模式。
因為他們倆平時聯絡不多,其實盛知洲根本不會發現她把她拉黑了。
這次是她自己做得不到位,是她自己起了私心,想要與他保持聯絡才會出這個岔子。
宋若爾回國後第一件事不是回家,更不是聯系盛知洲,而是直奔公司,那個事情發生的第二天宋若爾就預約了趙岚的時間。
說等她回來的時候在公司見個面,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說,趙岚問她是好事還是壞事。
宋若爾回答不上來。
跟盛知洲結婚,到底算好事還是壞事?這件事到底如何,還得趙岚自己來判斷。
去公司的路上,宋若爾收到一條盛知洲的信息,他自然地問她:【晚上想吃什麽?】
宋若爾斂眸回複:【我今晚不回來吃飯,你随意解決就好。】
她語氣太冷淡,有些過于明顯。
盛知洲問她:【還沒消氣?】
宋若爾:【……我是那種看起來一個脾氣鬧很久的人嗎?】
盛知洲:【難講。】
宋若爾嘆了口氣,就此沒有回複,她覺得自己前段時間太放松,導致生活上和盛知洲的相處也是。
漸漸習慣跟他鬥嘴,甚至有些時候覺得他們相處起來還不錯,也算得上是互幫互助。
但現在這檔子事一出,宋若爾就冷靜了。
她這和沉迷男色有什麽區別?
她花了好幾天的時間整理和冷靜,總結出自己的問題就是,還是跟盛知洲的聯系太過于密切了一些。
她需要降溫,他們之間的關系也是。
宋若爾直接殺到公司,叫小助理先回家避難,趙岚還覺得奇怪,什麽大事讓她把小助理一個人丢一邊兒自己來說?
好歹也是幾日沒見,但國內其實還是有些好消息。
比如《破壁玩家》第二期播出的效果非同凡響,Ephemeral這個人加入戰局以後,晏信鷗的支持聲幾乎全被滅了。
所以今天宋若爾剛進公司,趙岚就跟她誇盛知洲:“Ephemeral這個人雖然平時線下相處着挺冷漠的,但這種時候可是一點不含糊!”
管他是什麽理由什麽借口。
在趙岚眼中,這事Ephemeral能幫忙就是好寶寶。
宋若爾不言,趙岚從櫃子裏拿了一個小禮盒,遞給宋若爾,說:“下次錄節目的時候你拿給陸白,讓他幫忙感謝一下Ephemeral。”
宋若爾斂眸:“不用。”
趙岚啧了一聲,說她:“你怎麽回事?還讨厭Ephemeral呢?哎呀,其實人也沒那麽壞啦。”
宋若爾一直不是很喜歡盛知洲,趙岚是知道的,
從她第一次提起盛知洲這個名字宋若爾就開始皺眉,她就記得了。
盛知洲的确冷漠了點,不入宋若爾的眼。
但怎麽說,這事也還有個人情在的,有了這份禮尚往來,以後才會有更多的聯系。
“不是。”宋若爾本來在醞釀怎麽說,沒想到這話口直接就接上了,“我可以今晚回家就給他。”
她的後半段說得極為清晰,生怕趙岚沒有聽清,這很明顯的故意強調的語氣,趙岚吓得手上一松,盒子掉在地上。
趙岚好歹也是在圈裏混了好多年的老牌經紀人,手下的藝人大大小小各種事情她都接手過。
宋若爾這麽一說,她馬上敏銳地感覺到不對,表情瞬間變得非常凝重嚴肅。
“宋若爾。”
“什麽意思?說清楚。”
…
宋若爾今天來這裏,就是為了交代,所以她什麽都沒有隐瞞。
這個時候再隐瞞,只會給未來留下更深的隐患。
“我和盛知洲,也就是Ephemeral選手…已經結婚兩年多了…”
她幾乎什麽都說了,說了自己當初為何不說的理由,也說了自己現在為何要提,甚至還說了他們的三年之期。
辦公室內安靜了許久,趙岚神色複雜,用一種極為憤怒且失望的眼神看着她。
那是宋若爾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宋若爾,你這次真的讓我很失望,我是你的經紀人,不單單只是你的領導。”
她們更像是一種共生和合作的關系。
宋若爾的一切都跟趙岚緊密相關。
趙岚說,她出道這些年,自己一直把她當親妹妹看,怕她吃苦,也擔心她心情不好。
所以不管出什麽事,她都幫忙擔着。
但和盛知洲隐婚了兩年多,宋若爾都沒有告知她這件事,她非常失望,且短期內不知道如何替她收場。
岚姐的确是宋若爾最信任的人。
但她依舊到現在才知道此事。
宋若爾被她教訓了足足兩個小時,趙岚的态度都沒松下來過。
她句句逼問,你到底知不知道女明星上升期結婚隐婚的風險?到底知不知道結婚不是小事。
她談戀愛不說就算了,結婚這麽大的事情怎麽也能不說?
趙岚氣到最頂頭上的時候有一瞬間是想扭頭就走的,但一看到宋若爾那泛紅的眼眶,她又忍了一忍。
其實趙岚不是抗拒她正常戀愛或者結婚生子,但這不是随便說說就可以過去的事。
“結婚是人生重要的規劃,你到底有沒有把你的事業放在重心上?結婚,當然可以結,但你們之間到底有感情嗎?”
趙岚這句話戳中她的心口。
有感情嗎?
“你有沒有考慮過盛知洲到底是什麽樣人?或許合作可以、談戀愛也可以,但結婚…”
“算了。”
“就算你當初是被家裏逼迫結了這個婚,你至少也應該告訴我,而不是任由它随意發展。”
“那現在呢,你可以掌控這段關系嗎?可以跟你當初設想的一樣,按照計劃進行一切嗎?”
可以按照計劃完成那個三年之期的約定。
一定可以相安無事地走過三年,誰也不動搖,到了那天就能果斷離婚?
感情本來就是最無法确定未來走向的事情,誰都不能立Flag,更何況他們還一直存續着婚姻關系。
宋若爾自己想得的确挺完美的,很符合邏輯,也很省事,之前兩年也一直就這麽過來了。
但現在——
趙岚得到這個信息後,再去思考盛知洲的行為邏輯,她就覺得,這其中肯定沒有那麽簡單。
他們倆之間,一定有一個人已經動搖,甚至兩個人都已經動搖,但這根本說不準。
只會成為一顆巨大的定時炸彈。
趙岚感覺自己實在是肺都要氣炸了。
“你自己去想幾天,我也要想幾天,近期沒什麽天要塌了的大事別找我,就算真的要塌了,也別找我。”趙岚徹底擺爛。
但宋若爾也理解,手下的藝人出現這麽大的事情和差錯,她本就應該生氣的。
沒當場把她開了,叫她給違約金走人,就已經算是非常仁至義盡。
宋若爾和趙岚的談話自然是不歡而散,她走的時候,手裏還拎着那個趙岚說要給盛知洲的禮物。
趙岚就算氣成這樣也很拎得清,不然也不會是公司的王牌經紀人,她還是叫宋若爾帶回去,叫她給他。
就說是這次的報酬和禮物。
她轉了一圈回家,走到樓下發現燈亮着,宋若爾知道盛知洲在家,她伸手按指紋解鎖。
門嘎達一聲響的時候,宋若爾忽然又想起下午。
趙岚問她:“三年到了的那天,你能離婚嗎?”
宋若爾沒有猶豫:“能。”
“好,既然你們是這樣的塑料夫妻,這個禮物你更要帶回去,你告訴盛知洲,這是你作為他的塑料妻子應該給的禮物。”
真夫妻之間沒那麽客氣,越是虛假越要客氣。
而她正式離開前,趙岚對她的最後一個問題是——
“我絕對不乾涉你的選擇自由,你想選哪個選哪個,我生氣是因為你沒有提前告知我這項風險,我作為你的共生體有理由生氣。”
“現在我知道了,也必須要告訴你,你做什麽選擇都可以。”
“但我也要問你,你想好了嗎?你現在要選,繼續闖的事業,完成你的目标,還是選擇跟他這個感情同樣不确定的人糾纏愛情。”
宋若爾站在門口,忽地做了個決定。
她不會被命運推着走,也不會被迫選擇,趙岚其實并沒有逼她,但當下的宋若爾只有那麽一個選擇。
讓她和盛知洲的關系回到原點。
他不能成為她前行的乾擾和不确定因素。
這段關系,對現在的她來說,注定是危險的。
宋若爾換好鞋進去,聞到廚房那邊的香氣,她打算上樓換衣服,卻被盛知洲聽到她回來的動靜。
男人從廚房出來,他系着圍裙,手上還拿着剛攪過湯的勺。
盛知洲似乎很了解她。
“吃夜宵麽。”他這麽問着,就像前些日子他經常問的語氣一樣。
平淡又日常。
宋若爾通常都會應着說好,畢竟她是喜歡吃他做的飯的,但今天,她冷淡地看着他。
眼神也沒有絲毫動搖和猶豫。
宋若爾将手裏的小禮盒遞給他,機械化地禮貌告知——
“這是對你提供幫忙的感謝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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