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正文完 山高水長,你在心上……
關燈
小
中
大
喬滿被暫時關到了警局裏。
可能是因為背負的指控太嚴重, 她還光榮地住進了單間,二十四小時有人監管。
被監禁的生活很不自由,每天要按時起床整理內務, 再刷牙洗臉吃飯,吃完之後還要學習監規。
因為她的情況特殊,不能和其他人一起去放風, 所以每天的放風時間就是在單間裏看電視。
現實世界裏,這種重大刑事案件少說也要幾個月才會開庭審理, 但高中生作者在這方面的經驗顯然不足。
所以喬滿只被關了四天, 就上法庭了。
“嫌疑人喬滿犯罪事實清楚,證據充分, 且拒不認罪性質惡劣, 對社會造成了嚴重的不良影響,經本庭審理和分析,依法判處死刑, 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庭審結束, 喬滿被獄警帶出法庭。
即将踏上警車的那一刻, 她擡頭望向天空,最後一次呼吸自由的空氣。】
喬滿望一眼天空, 有點刺眼, 趕緊呼吸兩下了事。
這是女配的最後一場戲。
喬滿坐上警車後,看着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突然想起自己還沒有跟這裏的朋友正式道別。
這就要走了?
這段時間,她一直忙着應付各種劇情, 對離別幾乎沒什麽實感。
直到此刻,她身處陌生的車裏,左右坐着的都是陌生的人, 她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真的要走了。
而有些人,可能一輩子也見不到了。
喬滿怔愣間,突然注意到路邊的風景有點陌生。
“……這不是去監獄的路。”她蹙眉道。
旁邊的女警被她問得一慌,又很快冷靜下來:“嗯,那條路堵了,換條路走。”
“這附近就沒住幾家人,還是工作日,怎麽會突然堵車?”喬滿還是覺得不對。
女警更心虛了,聲音不由自主地擡高:“我說堵了就堵了,你這麽多話乾什麽!”
喬滿立刻安靜了。
人是安靜了,腦子卻在飛速轉動,不斷思考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女配的劇情不是已經結束了嗎?怎麽突然節外生枝?難道是那個混蛋高中生不好好學習,又寫了第二部?
如果不是作者的原因,那會是什麽原因?她有什麽價值,可以讓人冒這麽大風險劫一個死刑犯?
不管是什麽原因,她都不能坐以待斃。
喬滿垂着眼,仍然靜靜地坐着,視線卻落在了旁邊警察的配槍上。
去法庭的時候,也是這兩個警察帶她去的,當時她一直在想劇情的事,也沒怎麽關注她們,現在看來才發現她們不管是衣服還是配槍,都跟她這幾天相處的警察有很大出入。
這倆人,不是警察。
喬滿的心漸漸下沉,卻也慶幸她們不是警察,所以很多行為都不太規範。
比如,只铐了她一只手。
再比如,配槍沒有鎖在身上。
只要她在下一個拐角出手肘擊對方喉嚨,就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可以搶到她的槍。
喬滿目視前方,在警車拐彎時默默坐直了身體。
正要動手時,下一秒突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蔣随?”她面露驚訝。
旁邊的女警忍不住笑了出來。
喬滿這才發現,事情跟她想的不太一樣。
警車在路邊停下,女警解了手铐放她下車。
喬滿剛從車上下去,就被蔣随抱起來轉了個圈。
“老婆,這幾天是不是很辛苦?”蔣随心疼地問。
喬滿拍拍他的肩,等他把自己放下時,那輛警車已經不見了。
蔣随還在檢查她的狀态。
喬滿:“還可以,我喜歡規律的作息。”
蔣随以為她是為了安他的心,才故意這麽說的,可看她面色紅潤有光澤,精神也不錯,頓時意識到她是認真的。
怎麽會有人,連監獄生活都适應得那麽好?
蔣随啞口無言。
“怎麽不說話?”喬滿問。
蔣随:“沒事,就是覺得你很厲害。”
喬滿斜了他一眼,顯然聽出了他在敷衍自己。
蔣随清了清嗓子,一臉真誠:“寶貝,不能因為喜歡監獄生活就随便犯罪哦。”
“……用你說。”喬滿沒忍住白了他一眼。
蔣随笑了笑,又抱住她。
“我這幾天真的要擔心死了。”他喟嘆道。
薄荷味剃須水的味道頓時将喬滿裹住,喬滿突然有些犯懶,也不想推開他了。
“我的劇情結束了,但我沒有回到現實世界。”喬滿說。
蔣随松開她,安撫地摸摸她的頭:“大概要等到所有劇情都結束,我們才能回去吧。”
“那也快了。”喬滿說。
原文裏,女配宣判的當天,男主為女主準備了一場驚喜的告白,故事就結束于告白後兩個人接吻的瞬間。
喬滿這才注意到,他們在一家莊園式酒店外面。
“這是……”
“這個故事的最後一場戲,”蔣随牽着她的手往裏走,“也是我的最後一場戲。”
“你的劇情什麽?”喬滿不記得最後一幕有男配的出現。
蔣随:“我的劇情是,在男女主擁抱接吻的時候,露出欣慰又釋然的笑。”
喬滿:“……”
真是好重要的一場戲。
“小白已經知道劇情了。”蔣随說。
喬滿看向他。
蔣随無奈:“別看我,我本來是想按你說的只把劇情告訴小顧,然後讓他按照劇情給小白驚喜的,但他說寧願不要這個驚喜,也想保證小白的知情權。”
既然驚喜制造者本人都這麽說了,喬滿自然就沒什麽意見了。
剛才被蔣随岔開了思緒,現在兩個人牽着手安靜地走在路上,喬滿才想起自己的疑問:“我都已經被判死刑了,你是怎麽把我撈出來的?”
“這件事還得從兩天前……”
“蔣随!”
一聲怒吼響起,喬滿和蔣随同時擡頭,就看到白星雨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
“說好要給她一個驚喜的!你為什麽先跑出來了!”
蔣随一臉無辜:“我怕滿滿在車上發現破綻,會對我們請來的演員動手,所以想想還是來接了。”
“怎麽可能,她哪有這麽野蠻!”白星雨覺得他在找借口。
差點肘擊別人的喬滿:“……”
白星雨還在生蔣随的氣,一句話脫口而出:“我以後再也不帶你搞驚喜了!”
話音剛落,白星雨愣了愣神,喬滿就知道要糟。
她清了清嗓子準備轉移話題,白星雨的眼圈還是迅速紅了,轉過身急匆匆跑掉了。
蔣随輕輕嘆了聲氣。
喬滿和他十指相扣,牽着她往白星雨跑掉的方向走:“說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事情還得從兩天前說起……”
簡單來說就是,他們三個實在沒辦法接受喬滿在這個世界最後的時光,要全部浪費在監獄裏,所以跟顧成海坦白了他們也是綁匪的事實。
蔣随:“那天我給你打的藥,不是一開始跟你說的營養針,而是鎮定劑。”
顧寒天:“這段時間一直關着你的人是我,讓喬滿下毒的人也是我。”
白星雨:“我們知道你保險箱裏那些關于我爸行賄的證據,其實都是你僞造的。”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顧成海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嘎的一聲暈了過去。
“吓暈了?”喬滿驚訝。
蔣随:“小顧是這麽說的,但我覺得是氣暈的。”
喬滿若有所思:“所以他為了不讓唯一的兒子留案底,雖然很生氣,卻還是撤銷了對我的指控。”
蔣随點頭:“也用了一點別的手段,才能這麽快把你放出來。”
“心機老頭還好嗎?”喬滿問。
最引以為傲的兒子竟然是綁架他的人之一,對他那種人來說,實在是巨大的打擊。
蔣随感慨:“狀态還行,但有種看破紅塵的感覺。”
喬滿點了點頭。
原文裏顧成海鬼門關上走一遭後,也是突然放下了許多執念,跟顧寒天的關系也緩和很多。
現在這樣,也算是殊途同歸了。
蔣随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見她不說話,就撓了撓她的掌心。
喬滿回神,擡眸看向他。
蔣随淺笑:“至于你被放出來後為什麽還要上法庭,那就是另一件事了。”
顧成海撤訴,喬滿今天本來是正常出獄,但還有一場法庭的劇情要走,加上小白突發奇想要給她一個驚喜,于是正常的出獄就變成了法庭審判。
接她的警車是假的,警察是假的,連法庭和法官都是假的。
但劇情又沒說那些人是真是假,想來只要不用布娃娃代替真人,就都可以糊弄過去。
蔣随想起白星雨的計劃,一時無奈:“她本來想着讓假警察把你帶到告白現場,再跳出來宣布你無罪的,但我覺得你不會這麽安分地配合,所以提前出來接了。”
事情說到這裏,喬滿也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頓時不認同地看了蔣随一眼。
“太冒險了,萬一因為你們造假,我法庭的劇情失敗了,後續該怎麽補救?”
蔣随松開她的手,推着她的肩膀往禮堂走:“也不算冒險,畢竟我們跟劇情鬥智鬥勇這麽久,什麽能行什麽不能行還是可以估算出來的,你這不就成功了嘛。”
“可是……”
“沒有可是,”蔣随笑盈盈地推着她,“今天是我們最後一次相聚,你不要抱怨,要珍惜。”
喬滿聞言,頓時不糾結了。
白星雨已經整理好情緒,站在顧寒天旁邊歡快地跟他們招手。
喬滿笑笑,和蔣随一起進了禮堂。
禮堂裏鋪着淺色地毯,地毯兩側鮮花盛放,舞臺上更是有一整面的花牆。
鮮花以各色玫瑰為主,顏色活潑歡快,看一眼就叫人覺得心情好。
顧寒天和白星雨見他們已經走了進來,對視一眼就先去舞臺上等着,喬滿和蔣随慢慢地跟在後面,直到站在比第一排更靠前的位置。
白星雨輕呼一口氣:“可以開始了。”
顧寒天點了點頭,低頭打開了話筒。
刺耳的雜音從各個方向的音響裏傳出,接着是手指敲擊話筒的悶響。
今天的劇情沒有具體的臺詞,顧寒天握着話筒,明知道随便說點什麽就好,可對上白星雨的視線時,大腦還是一瞬間空白。
“快點呀。”白星雨小聲催促。
顧寒天嘴唇動了動,還是不說話。
白星雨無奈地看着他。
“你應該提前找段臺詞讓他背一下的。”喬滿說蔣随。
蔣随笑着貼上她的後背,借着身高優勢将下巴放在她的頭頂上:“小顧可以的。”
喬滿扯了一下唇角,想說他都這樣了還可以什麽。
白星雨也是這麽想的,見顧寒天遲遲不說話,當即就要下臺拿手機,随便給他搜一段告白的經典臺詞。
她轉身的瞬間,顧寒天的聲音響起:“我實在不是一個好的交往對象。”
白星雨停步,怔怔回頭。
顧寒天定定看着她的眼睛:“我脾氣不好,口是心非,犟,不會哄人,也不會道歉,在做人男朋友這件事上,可以說是完全不及格的。”
“……就算要欲揚先抑,小顧也有點抑得過頭了吧。”蔣随失笑。
喬滿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胸膛:“別吵。”
顧寒天抿了抿發乾的唇:“能和你在一起,其實是我占了青梅竹馬的便宜,如果不是一起長大,你應該是看不上我這種人的。”
“你很好,不準這麽說自己!”白星雨有點急。
顧寒天被她的反應逗笑,頓時沒那麽緊張了:“我不好,是你覺得我好。”
“不是……”
“但我願意變好,像你想的那樣好,”顧寒天打斷她,認真和她對視,“跟蔣随待了這麽多天,我覺得變好也挺容易的,我以後會好的,會對你越來越好,所以你可不可以給我一次機會?”
白星雨的呼吸突然慢了下來。
顧寒天也有些緊張:“你不用現在就給我答案,你可以先觀察一下,看我是不是能說到做到,等你不再疑惑我的感情究竟有多少出自真心、多少被劇情所迫的時候,再決定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在那之前,你想和我用哪種方式相處,都可以。”
蔣随:“哇哦。”
喬滿:“……閉嘴。”
好好的氣氛,都被他哇哦沒了。
白星雨眼底浮起一點水光,冷靜之後朝顧寒天走去。
蔣随不自覺地直起身,喬滿也下意識屏住呼吸。
時間好像突然被慢放,短短幾步路的距離,白星雨仿佛走了一年的時光。
可一年再長,也有結束的時候。
她終于出現在顧寒天面前,緩緩地踮起腳。
兩個人的臉無限接近,喬滿和蔣随的手也漸漸緊握。
那句‘再見’還沒說出口,白星雨突然笑了一聲,挽着顧寒天的胳膊看向臺下。
顧寒天毫不意外,還把話筒遞給了白星雨。
兩人顯然是已經商量好的。
喬滿看向蔣随。
蔣随一臉無辜:“別看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這一段顧寒天和白星雨都沒跟他商量過,他是真的不知情。
“在劇情徹底結束前,”白星雨緩緩開口,“我們還有一份最後的禮物,要交給我們可能再也見不到的朋友,這份禮物就是——”
她賣了個關子,天花板上突然落下無數彩帶。
在翻飛的美景裏,禮堂一側的小門緩緩打開。
陳穎、靳向遠、蕭晨、趙容容、賈欣和易圓圓……他們認識的每一個人都來了。
顧成海也來了,一臉的別扭和莫名其妙,不懂自己為什麽要出現在這裏。
顧寒天接過話筒,替白星雨說完下面的話:“這份禮物就是,一場完整的告別。”
“什麽告別?為什麽要告別?”蕭晨不解。
顧寒天的眼圈有些紅了,語氣卻依然平靜:“我們的朋友喬滿和蔣随,他們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旅居,今天特意來向我們辭行。”
“去哪玩?我也要去!”趙容容立刻舉手。
蕭晨無語:“你去什麽去,不上班了?”
“昨天就辭職了,我還是更适合當混吃等死的富二代。”趙容容嘆氣。
一號二號三號立刻點頭:“有前途啊朋友,一起混吃等死。”
趙容容嘿嘿一笑正要湊過去,蕭晨立刻把他扯回來:“他們之前欺負喬姐。”
“什麽?!”趙容容立刻豎眉。
一號無奈嘆氣:“你該更新劇情了朋友,現在是她欺負我們。”
“真的?”蕭晨表示懷疑。
一號二號三號同時點頭。
蕭晨:“哦。”
一號二號三號:“……”
合着他們欺負喬滿就是人神共憤,喬滿欺負他們就理所當然是吧。
“你要去哪玩呀?學校那邊不去也沒關系嗎?”易圓圓拉着喬滿的手問。
喬滿:“沒關系的。”
在意識到劇情要結束的時候,她和蔣随商量了一下,決定留下一封視頻信給所有認識的朋友。
等到他們離開,真正的男配和女配回來,所有人都會知道,她和蔣随都只是女配男配分裂出的一個人格。
他們走了,這個與他們交好的人格,也就徹底消失了。
這樣一來,男配和女配的人生也不會受到太大影響,至于以後朋友們要不要和男配女配往來,就看彼此的緣分了。
不知道朋友即将離開這個世界的賈欣,還在拉着喬滿另一只手閑聊:“祝你玩得開心,等回來的時候,記得給我們帶小蛋糕,你上次帶的小蛋糕可好吃了。”
“對,請我們吃小蛋糕!”易圓圓立刻道。
喬滿失笑:“好,如果能再見的話,就請你們吃小蛋糕。”
“見者有份,我也要。”靳向遠湊了過來。
喬滿眉頭輕挑:“剛才我就想問你,不是在國外嗎?什麽時候回來的?”
“前幾天剛回,去找蕭晨的時候,剛好聽到他們在說要給你驚喜,我就跑過來湊熱鬧了,”靳向遠笑得開朗,從口袋裏掏出一盒很貴的膠卷,“我以為是生日驚喜,還特意帶了禮物,沒想到是道別,但我拿都拿了,你還是收下吧。”
“謝謝。”喬滿收下膠卷,裝進兜裏。
趙容容湊了過來:“喬姐,你這身衣裳好洋氣啊,是哪個大牌出的?”
喬滿:“……”
差點忘了,她還穿着囚服。
“你喜歡的話,可以送你。”喬滿誠懇表示。
趙容容眼睛一亮,還沒來得及說話,顧寒天不知道什麽時候從舞臺上下來了:“別要。”
“……為什麽?”趙容容一臉茫然。
顧寒天:“不吉利。”
趙容容:“?”
跟在顧寒天身後的白星雨聞言大笑,正要說點什麽,餘光突然瞥見禮堂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
四目相對,偷偷跟來的吳笑笑愣了愣,扭頭就往外跑。
白星雨想也不想地追了出去:“笑笑!吳笑笑!你跑什麽!”
吳笑笑被她吼得停下腳步,有些不自然地回頭:“我就是路過,正好看到李文傑他們的車了,就過來看……”
話沒說完,就被白星雨抱住了。
吳笑笑的眼圈瞬間紅了。
白星雨拍拍她的後背就放開了手,認真道:“我一直拿你當好朋友,從來不覺得你是我身邊的綠葉。”
“對不起,我知道你對我很好,是我嫉妒心太重,我故意扭曲你的善意,故意把你想得特別壞,才能掩飾自己的卑劣。”吳笑笑哽咽。
白星雨搖了搖頭:“不要這麽說自己。”
“星雨……”
白星雨:“我原諒你了。”
吳笑笑一愣:“什、什麽?”
“我說,我原諒你了,但是!”白星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以後要不要繼續做朋友,得看你的心态能不能轉變,朋友之間可以有一些競争,但不能總競争,我想要的朋友,是希望我能越來越好的朋友,相信你也一樣吧。”
吳笑笑眼睛又酸了。
白星雨又抱抱她,說自己還有很重要的事沒做,所以今天就不跟她多聊了。
吳笑笑連忙點頭,目送她又回了禮堂裏。
“這次出門,要去多久?”陳穎溫聲問。
蔣随笑笑:“可能要很長一段時間。”
“去什麽地方?”陳穎又問。
蔣随:“保密。”
“跟我也不能說?”陳穎嗔怪。
她這段時間跟父母住在一起,雖然人還是消瘦的,氣色卻好了很多,比起從前,更多一分海闊天空後的敞亮。
更像媽媽了。
蔣随靜靜看了她許久,突然伸手抱住她:“我會想你的。”
“我也會想你的,”陳穎笑道,“你想我了就給我打電話、發視頻,我要是想你了也一樣,到時候你可別嫌我煩。”
蔣随的喉結滾動兩下,唇角仍挂着笑意:“那你不一定能聯系到我哦,我要去的地方,可能連不上這裏的信號。”
“什麽地方這麽偏遠?”陳穎都有些震驚了。
蔣随放開她,笑盈盈地和她對視:“是遠了點,但我時時刻刻想你。”
陳穎輕笑:“也不用時時刻刻想的,偶爾難過的時候想一下,想想你陳穎阿姨這個歲數了還能有勇氣開始新的生活,人生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蔣随笑着點了點頭。
兩人說話間,仍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來這裏的顧成海不知道偷瞄了陳穎多少次。
這一點蔣随發現了,陳穎也發現了。
“阿姨,不要跟他複婚。”蔣随說。
陳穎點頭:“放心,老頭不值得。”
顧成海突然打了個噴嚏,警惕地盯着四周。
周峰沖進來時,就看到自家老板像個望風的貓鼬一樣四下張望。
偏偏他是曠工溜出來的。
周峰果斷背過身,趁顧成海不注意,把喬滿叫到了禮堂的承重柱後面。
喬滿:“周經理,你怎麽來了?”
小顧和小白細節到連他都請來了?
“我昨天偶遇顧少爺,跟他聊起你,才知道你要跟男朋友出國了,”周峰眉頭緊皺,“你怎麽回事,為什麽突然要出國,不會是因為戀愛腦發作吧?”
喬滿不知道顧寒天是怎麽跟他說的,聞言笑笑道:“不是,是那邊有更适合我的工作。”
“真的?”周峰眉頭松動。
喬滿點頭:“真的。”
“那就好,”周峰掃了她一眼,“給你一個忠告,女孩子不論是什麽時候,都別為了感情放棄事業,尤其是你這種無父無母、還沒有好家境托底的女孩,更是要靠自己,別因為一點惰性,就去過手心向上的生活。”
喬滿點頭:“知道了,周經理。”
“行了,你跟朋友們接着聚吧,我先走了。”
顧成海在這兒,周峰聊兩句就要走。
喬滿看着他精瘦的背影,突然忍不住喊了他一聲:“袋獾經理。”
周峰最近已經習慣了這個外號,但聽始作俑者親口說出,還是忍不住回頭瞪她。
“謝謝。”喬滿真誠道謝。
周峰頓了頓,不耐煩地擺擺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喬滿又回到禮堂裏,和蔣随牽着手,跟陪伴他們度過這段時間的每一個人笑着道別,在白星雨的提議下,和他們一一擁抱。
家人朋友不知道他們這一去,可能就再也不回來了,擁抱時仍在嬉笑閑話。
這樣最好,沒有煽情,也沒有悲傷,快樂地告別,然後期盼重逢。
小說的最後,白星雨和顧寒天出現在舞臺上,在年輕好友的鬼吼鬼叫裏,白星雨走到顧寒天面前,輕輕踮起了腳尖。
“其實你今天就算不告白,我也是要跟你說的,”白星雨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想等劇情結束以後再考慮我們的關系了,我想現在就愛你,哪怕故事結束之後,你不喜歡我了,我在這一秒仍然想愛你。”
顧寒天怔怔與她對視,好一會兒才啞聲道:“好。”
白星雨笑笑,最後看了人群中的喬滿和蔣随一眼,閉着眼睛吻上顧寒天的唇。
雙眸徹底阖上的剎那,眼角突然有些潮濕。
顧寒天艱難地按下手裏的遙控,又一片彩帶從天花板落下,簌簌地遮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彩帶落盡,喬滿和蔣随已經不見蹤跡。
仿佛過了一萬年那麽久,也可能只是一剎那的事。
喬滿晃了晃神,先是聽到了尖銳的鳴笛聲,接着才看到那輛失控的大貨車。
她倏然睜大了眼睛,還沒等反應過來,蔣随撕心裂肺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滿滿!”
一道身影撲了過來,抱着她直直摔進花圃裏。
大貨車從喬滿剛才站立的地方碾過,徑直撞在了一棵大樹上。
砰!
沉重的響聲仿佛要把人的心髒擊碎。
蔣随喘着氣,怔怔看着身下的喬滿。
喬滿也餘驚未消,只是沉默地和蔣随對視。
路人都急匆匆朝已經停下的大貨車跑去,有不少人都在找信號報警,花圃裏的兩個人仿佛被整個世界都遺忘了。
許久,蔣随啞聲道:“回來了。”
喬滿:“嗯,回來了。”
蔣随的視線僵硬地往下移,當看到她身上的職業套裝時,竟然有一秒恍惚。
這是他們離婚那天她穿的衣服,可上一秒,她明明還穿着小說世界的囚服。
蔣随看了她許久,将臉埋進她的脖頸:“……我仿佛做了很長、很好的一個夢。”
“不是夢。”
喬滿說着,從兜裏掏出一樣東西,塞進了他的手中。
蔣随靜默片刻,低頭看一眼那東西。
是靳向遠送她的膠卷。
蔣随的眼角突然泛熱。
兩個人在花圃裏抱了很久,直到有好奇的路人想要拍照,才快速從裏面爬出來。
在小說世界過了一年,喬滿想立刻回家看看爸媽他們,蔣随卻拉着她往民政局走。
“乾嘛?”喬滿不解。
蔣随:“複婚。”
喬滿立刻掙紮,蔣随拖着她往民政局走。
“我不要!太丢人了!”
“複婚有什麽丢人的?”
“在這個世界,我們上一秒剛從民政局出來!”
“那又怎麽樣,剛離婚就複婚,說明我們感情太好,根本分不開。”
喬滿堅決不肯,最後趁他一個不留神,直接掙開他跑了。
“喂。”蔣随叫她。
喬滿跑得更快了。
蔣随失笑:“跑什麽呢,你又跑不了。”
喬滿懶得搭理他。
蔣随笑着追上去,直接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喬滿驚呼一聲又要反抗。
“今天不去民政局了。”蔣随一句話,就讓喬滿停止了掙紮。
喬滿懷疑地看着他:“真的?”
“嗯。”蔣随在她臉上叭了一口,“明天去。”
喬滿:“……”
她就知道。
蔣随似乎也被自己的說辭逗笑,想了想又道:“後天去也行,大後天也可以,大大後天也沒問題。”
反正他們還有一輩子那麽長的時間,什麽時候去都可以。
人生還真是美好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