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娘家來人

鄭小芹要把肉全切了，姜愛華道：“舅媽，已經有魚跟豆腐了，肉切一半就好，留一半明天給月華煮粥喝。”

鄭小芹笑道：“這麽多人呢，這點菜都不夠吃的。”

姜愛華笑笑：“對呀，這麽多人呢，舅媽跟外婆沒有帶點什麽菜過來嗎？”對方不客氣，姜愛華也沒什麽好客氣的，一個大人跟一歲的孩子搶肉吃，有沒有搞錯？

鄭小芹的臉僵了一下，想起自己跟婆婆這次來的目的，不能跟姜家人翻臉，她只好切出一半肉來交給姜愛華：“我這不是怕放到明天壞了？”

姜愛華道：“哦，我以為舅媽知道怕菜壞了可以放井裏呢……”都是農村人，這種話就別說出來丢人現眼了，買不起冰箱的人家哪家不是把菜吊在井上面保存的？

鄭小芹尴尬地笑笑，心裏暗道這個姜愛華可真厲害，小小年紀，嘴巴都不肯吃虧。

姜愛華在廚房裏幫忙，耳朵一直豎着想聽王四妹跟姜成才說什麽，但他們講話的聲音很小，她聽不見。

算了，反正不管聽不聽得見，姜成才要敢借錢給他們，她不介意當場鬧出來。

菜很快就做好了，魚頭炖豆腐湯，菜椒炒魚塊，蘿蔔炒瘦肉，還有一個清炒白菜，也有四個菜了，姜愛華讓姜成才把堂屋的桌子搬到院子裏來，屋裏昏暗，光線很不好。

四個菜，有魚有肉，也相當豐富了，姜愛華一邊吃一邊把魚骨剔了喂月華吃魚肉，王四妹跟鄭小芹只盯着魚肉跟瘦肉吃，碗裏的肉堆得高高的還使勁地在菜裏翻。

羅家珍看到王四妹跟鄭小芹這個樣子，有點心虛地低下了頭。

姜愛華盛了一碗魚湯喝，一邊喝一邊問道：“外婆跟舅媽今天怎麽有空過來了？我記得你們已經一年多沒來了吧？”

王四妹臉一僵：“以前不是忙嗎？最近閑下來一點了，就想着來看看你媽。”

姜愛華了解地點頭：“是該過來看看了，不然月華都不認識你。月華，”她逗着小月華：“你知道這是誰嗎？這是外婆，這是舅媽，以後在路上見到了就認識了哈。”

鄭小芹笑道：“月華這麽小怎麽記得住……”

姜愛華道：“外婆，我以為你們要等我們建好新房子再過來的……”

建好新房子？王四妹跟鄭小芹一怔：“你們要建新房？”

姜愛華點頭：“當然啊，你看我們家這幾間泥磚屋，都快倒了，裏面又低矮又昏暗，最離譜的是，我們家還沒有拉電燈！”

她誇張地驚嘆：“外婆，你相信我家竟然到現在還沒有通電嗎？全村人，就只有幾戶老光棍還有我們家沒有通電，太陽一下山就看不見了，只能用煤油燈。”

她搖了搖頭：“我聽說政府的政策好，過段時間就要免費幫還沒有通電的單身漢通電了，但我們家不符合條件，還得自己買。”

她指了一下廚房的位置：“我們準備在這裏起兩間屋子，然後把電通上，這樣麗華放學回來後也能做作業了，我媽補衣服也不用等到白天才能乾了……不過，爸，”她話題一轉：“現在起一間房子要多少錢啊？家裏的錢夠不夠啊？”

姜成才含含糊糊道：“平房要4000左右吧……”

姜愛華就嘆了口氣：“一間就要4000，那兩間不是要8000？我們還要重新砌一個竈，還要建一個廁所，賣山這點錢真是沒進口袋就花完了……”

王四妹跟鄭小芹如果還沒反應過來姜愛華是什麽意思，她們也就白活了這半輩子了。

她們的臉色一下就變得非常難看。

王四妹之所以今天帶着鄭小芹過來看羅家珍，就是因為聽到消息說她家把山賣了，賣了一大筆錢。

王四妹一向非常看不上這個沒有出息的女兒，見她生了三個女兒，日子越過越窮，她躲得遠遠的，生怕沾上一點點。姜愛華辍學的事她不是不知道，當時姜成才來找過她，想借錢讓姜愛華把高中讀完，有個高中的畢業證找工作也好找些，但她沒等姜成才開口就把他趕走了。

一個賠錢貨，讀到大學畢業又跟她有什麽關系，她不過是外婆而已，她也不同意兒子跟兒媳婦借錢給姜成才，雖然他們也并沒有這個意思。

如今聽說姜成才發了筆橫財，她卻忘記了去年發生的事了，剛好兒子羅家榮想盤鎮子上的一家早餐鋪子做營生，還差3000塊錢，她就想過來跟女兒借了。

但現在姜愛華明着在飯桌上說她家也要建房子，而且一建還是兩間，這不明擺着跟她說沒錢嗎？這種話姜成才能說，羅家珍能說，她一個當小輩的憑什麽說？

她的臉瞬間就拉了下來：“愛華，你是什麽意思？這家是你在當還是你爸媽在當？”

姜愛華故作不懂：“外婆，你為什麽這樣問啊？我只是在跟你讨論我家要建房子的事，你怎麽說到當家的問題上去了？”

王四妹猛地一拍桌子，眼睛惡狠狠地盯着姜愛華：“你早知道了我是過來跟你媽借錢才故意這樣講的吧？沒錯，你舅舅看中了鎮子上的一家早餐店，想盤下來做生意，需要3000塊錢，但這是我們全家的營生，不比你們建房子重要嗎？你們的房子以後有錢了可以再建，但我們家盯着這家鋪子很久了，錯過了就沒這個機會了……”

姜愛華半點也不怕她：“你們家的生意比我們家建房子重要？誰規定的？”

她笑了笑，補了一句：“爸，我記得去年辍學的時候你曾經想跟舅舅借點錢讓我讀完高三拿個畢業證吧，結果呢？他借你一毛錢了嗎？”

她不看王四妹，冷冷地盯着姜成才。

姜成才臉色慘白，連羅家珍也低下了頭。

姜愛華看向鄭小芹：“舅媽，你讓我爸進門了嗎？”

鄭小芹不敢回視姜愛華，大氣也不敢出。

姜愛華站了起來，一字一字道：“你們知道一個高中的畢業證有什麽用嗎？能讓我進國營廠當一個工人，能讓我進小學當老師，能給我家帶來最少每個月350塊錢的穩定收入，但外婆你連門都不讓我爸進，就是因為覺得這件事跟你們家有什麽關系？現在換過來了，你們全家的營生跟我們又有什麽關系？”

姜愛華夠狠，直接撕下了兩家的臉皮放在地上踩，想裝傻糊弄過去？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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