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站隊

姜愛華道：“能有什麽花費？衣服穿我們小時候穿過的, 斷奶後一直吃的米糊，餓得跟豆芽菜一樣，也就這幾個月我給她買了幾包奶粉吃，你花費什麽了？”

羅家珍登時語塞, 想反駁, 卻找不到一個合适的理由。

姜愛華看着她：“媽, 把月華送走，是你的主意還是爸的主意？”

羅家珍支吾道：“是我們兩個人的主意。”

姜愛華道：“把她送走還瞞着我呢？也是你們一起決定的？”

羅家珍有點不耐煩了：“我就是知道你不會同意——”

姜愛華道：“那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麽不同意？”

羅家珍別過頭，不看姜愛華，姜愛華也不看她了, 從她的神态、表現來看, 羅家珍這個人顯然是虛僞又固執, 而且慣會躲在姜成才背後搞事情, 姜愛華瞬間放棄了優先說服羅家珍, 她轉向姜成才：“爸, 你知道我為什麽不同意送走月華嗎？”

她也不等姜成才答話，自顧自道：“是因為我們家現在養得起她了，今年的水稻眼看着就要迎來豐收, 而家裏養雞場的雞也開始下蛋了，我算過了, 按照現在下蛋的産量計算, 我們家一個月最少會有三四百塊錢的收入, 而且這個收入還會随着我們養的雞越來越多而越來越高, 我們不會再跟以前一樣吃了上頓沒下頓了，麗華不用再欠學費，我們的飯桌上也能經常見到雞蛋跟肉，這種情況下, 我們還有什麽理由要把月華送出去受苦？”

姜成才眼裏的光亮了一下，瞬間又黯淡下去，姜愛華就知道，把月華送走肯定不是他的主意，他只是沒反對，這就好辦。

她繼續道：“你們以為抱小孩的會是什麽好人家？真有三個兒子的，再抱一個女兒，可能是覺得家務活沒人乾，要找個女孩子分擔，養大了一個人賺錢反哺三個哥哥還要養養父母的人也不在少數，月華到了這種人家的家裏，你覺得會有好日子過？更何況這次抱走月華的根本不是什麽正經的人家，而是人販子！你們想把孩子抱出去連打聽一下都沒有，孩子就往人家手裏送，這跟直接把她扔進了火坑裏有什麽區別？！”

姜成才喃喃道：“真的是人販子嗎？”

姜愛華道：“當然！男的已經被公安抓起來了，是榜上有名的通緝犯，女的還在捕，相信過不了多久也會落網，你們到底是聽信了誰的話，竟然還知道要避開我把月華送出去？！這人不是在幫我們，是在害我們，是在害月華，她就是不安好心，見不得我們過好日子！”

姜成才聽她說那對夫妻真的是通緝犯，整個人都驚住了，而羅家珍則是下意識地幫鄭小芹講話：“你舅媽也不知道他們是那樣的人……”

姜愛華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怎麽不知道？她就是成心要害我們，見不得我們過好日子！明知道你這麽相信她，什麽都聽她講她也不去打聽清楚這是什麽人家！收了那對人販子不少錢吧？要不怎麽連這種火坑也眼睜睜地看着你往裏跳，還知道要教唆你們避開我，不要讓我知道呢？我姜愛華在此發誓，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跟這樣的人論親戚，你還要走這樣的娘家你自己去，我跟月華這輩子都不可能認這門親戚的！”

羅家珍急了：“愛華，你，你怎麽能這樣揣測你的舅舅家，你二爺爺家的人信不過，你舅舅家以後就是我們的依靠了——”

姜愛華冷笑：“什麽依靠？我們家靠他們什麽了？你生月華的時候外婆一年都沒來，聽說家裏賣山了馬上就來了，開口就找你要錢吧？你身上那1000塊都被他們拿走了還嫌不足，轉身就把月華賣掉了，你竟然還覺得他們是依靠？二爺爺家雖然是明着欺負咱們，但他們可沒這個膽子把我妹妹賣掉，被騎在頭上拉屎了你還伸手去接着，還要拉上我爸去受這個罪，憑什麽？！”

姜愛華毫不客氣地指責羅家人，拉着姜成才道：“爸，你以後也別去受那鳥氣了，明明什麽都沒做錯，女兒被他們賣掉了上門讨個說法，竟然被掃把打出來，這天下哪有這種道理的？他們就是欺負你老實人不會講話，故意這樣作賤你的！媽是腦子糊塗了，你可不能跟她一起糊塗，她不懂的事你要告訴她呀！”

她沒有直接指責羅家珍的不對，而是把槍頭直接對準了羅家人，一口一個陷害一口一個欺負，言辭犀利又言之有理，說得姜成才眉間那股郁氣都消了不少，對羅家人的憤怒多了幾分。

姜愛華皺眉看着羅家珍：“媽，我是覺得你完全是被外婆跟舅媽蒙蔽了眼睛，是被騙了才會把月華交給這樣的人，你對着我生氣乾什麽？你不應該生他們的氣嗎？

羅家珍被她這樣一說，回過神來了，越想越覺得女兒的話有道理，送人的主意是弟妹出的，也是她帶着人販子到家裏來的，她就是聽信了她的話，相信月華會送到好人家去才把女兒交給他們的，誰知道她根本就不清楚人販子的底細，難道真如愛華所說，她是把月華賣了？

弟妹給了她500塊錢，說是抱養的人家給她的辛苦喂養費，但這錢不應該是那個抱養的人親自給的嗎？怎麽會是弟妹來給？難道那人就不止給了500，弟妹真有把月華賣掉的念頭？

想到這裏，她的心就如開水煮沸了一般，片刻不得安寧，想起姜成才跟她一起去問月華的下落，王四妹撒潑打滾不讓她跟鄭小芹說話，現在想想就是在打掩護啊，這件事難道她媽也有份？

一時間，她心灰意冷，忍不住又落下淚來。

姜愛華适時再加一把火：“你知道月華是怎麽找回來的嗎？我跟駱川根本就沒能追上他們，那對人販子早就逃到了縣城，是多虧了陳春花！是春花姐在上班的時候偶然發現人販子抱着哭鬧不止的月華從他們店門前經過，不顧一切地上去搶孩子，這才把月華找回來的！你總是埋怨我不該給她找工作，好好的工作機會為什麽不讓給表姐非要給了一個外人，現在我真的是一萬次慶幸我給她找了個工作，她才在關鍵的時候幫我把月華找回來了，這才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姜成才跟羅家珍都有些迷信，聽得月華竟然是陳春花救回來的，簡直驚呆了，這，這難道真的是愛華結下的善緣才救了月華一命？！

姜愛華道：“我們寧安縣城那麽大，足足幾十萬人口，要找到月華談何容易？如果不是剛好春花姐遇上了，月華就被他們拐走了，以後是死是活，我們根本就無從得知。舅媽這樣做你們不但沒敢上去問責，竟然還灰溜溜地回來了，是跪久了，想一輩子都繼續跪下去嗎？”

姜成才臉上終于出現了崩裂的表情，眉宇間的怨氣漸漸凝結。

姜愛華再添把柴：“我們家雖然窮一點，但自認沒做什麽對不起他們的事吧？為什麽他們敢這樣害我們呢？還不是覺得你們軟弱好欺負，人命關天的大事靠幾句撒潑打滾就蒙混過去了，反正你們也不敢說什麽，随便糊弄一下就過去了。”

“至于為什麽要你們避開我，不讓我知道，是因為我敢揭穿她的陰謀，會讓她的算盤落空，她随便挑撥幾句我不聽話，會壞事的，你們就相信了，你們怎麽不想一想，到底誰是你們最親近的人？是她鄭小芹還是那個只會撒潑打滾的外婆？我才是你們的女兒呀，我難道會害了我們家嗎？”說到最後，姜愛華聲淚俱下。

姜麗華抱着月華躲在一旁偷聽，聽到這裏也忍不住了，沖出來對羅家珍道：“舅媽就是故意欺負我們窮，故意挑撥離間你們跟大姐的感情！我以後再也不要到他們家去了，你要回去被人騎在頭上拉屎，你就自己回去吧！”

羅家珍羞愧得滿臉通紅，看着聲淚俱下的大女兒，一時間悔恨交加。

是呀，怎麽就忘記了，愛華才跟她是一家人啊，難道大女兒當家作主不是為了這個家好嗎？她怎麽這麽糊塗被人随便挑撥幾句就做出這樣的事來呢？

姜成才拍了拍姜愛華的肩：“爸這回做錯了，以後家裏有什麽事，我一定先跟你商量，再也不會出現這種事了，羅家……”他看了羅家珍一眼：“這樣看不起我，我也不會再去了。”

羅家珍見姜成才也不再向着她，心酸得哭出聲來：“難道真的要跟他們斷親了不成？”

姜愛華冷哼：“之前也快一年沒有走動，這跟斷親了又有什麽區別？不過是恢複原狀而已，再說了，他們哪裏來的臉再到我們家來？”

羅家珍哭道：“可我就這麽一頭親，你二爺爺那邊也鬧得不可開交，再不跟你外婆家走動，咱們家就沒有親戚了呀~”

姜愛華深吸一口氣：“跟這樣心狠手辣的親戚結親，還不如沒有呢！我老實跟你們說吧，找到月華後，我報警了，告她們買賣人口！”

此話一出，屋裏的人都驚呆了，羅家珍怔怔道：“你說什麽？她們，她們不知情的，你怎麽能告她們買賣月華呢？”

姜愛華冷笑：“不知情就可以犯罪了？她們不知情更好，正好讓警察給她們普普法，看看什麽事能做，什麽事不能做。”

羅家珍驚慌失措：“愛華，你一定是在開玩笑對嗎？你外婆都幾十歲的人了，她怎麽可能犯罪呢，警察不會真的把她們抓走關起來吧？”

姜愛華冷冷地看着她：“月華被賣了不見你擔心害怕，怎麽一聽到警察要抓外婆跟舅媽你就怕成這樣？你是不是跟她們是一夥的，也有意把月華賣了？”

羅家珍低下頭不敢說話了，但又擔心王四妹跟鄭小芹真的會被抓去坐牢，急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連忙拉着姜成才的手讓他幫忙說話。

姜成才一輩子老實慣了，覺得女兒找回來了，沒必要真的把丈母娘跟小舅媳送進去吧，畢竟把月華送走也有他們夫妻的錯，不能全怪她們不是，而且他們鄉下人家，如果讓人知道他們對着親戚趕盡殺絕，那別人會怎麽看待他家？

他為難地看着姜愛華：“警察真的會把你外婆跟舅媽抓走嗎？”

姜愛華冷冷道：“抓走才好，敢做就要敢擔，就算治不了罪，關幾天吓唬一下也好，讓她們知道我們姜家也是不好惹的，下次想害我們，要仔細掂量一下才好。”

姜成才跟羅家珍聽着女兒的語氣，應該是治不了王四妹跟鄭小芹的罪，最多只是關幾天教育一下，眉頭就松開了。

只是這樣一來，兩家好不容易和緩的關系只怕又要僵起來了，羅家珍不禁低下頭偷偷拭淚，但到底不敢在強勢的女兒面前再說什麽了。

姜麗華簡直對姜愛華崇拜得五體投地，她也讨厭外婆跟舅媽得緊，知道大姐報了警，讓警察去治她們，她只想拍手叫好！

叫她羅家再欺負姜家老實試試，她大姐如今可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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