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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南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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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南下(3)

鬧得這麽兇, 車廂的盡頭很快就出現了兩個乘警的身影:“發生什麽事了?”

圍觀的群衆七嘴八舌地把事情經過說了,乘警看了一眼姜愛華,又看了一眼義憤填膺的中年男人,開口問道:“你說他非禮你, 有誰看見了嗎?”

大家都睡熟了, 哪裏會有人看見?

乘警又問姜愛華:“會不會只是他睡着了不小心碰上的?小姑娘, 不要大驚小怪,你們都買的硬座,位置窄小,這位大叔睡着了不小心碰到你也是有的, 你沒必要——”

姜愛華打斷他:“我有證據。”

有證據?乘警愣住了:“什麽證據?”

沒人看見, 被摸了一下還能找到證據?

姜愛華指着她褲子上兩個明顯的印子:“你們看這是什麽?”

乘警湊近一看, 是白白的碎屑, 其中一個乘警還捏了一下:“好像是土豆的粉末。”

姜愛華道:“我吃的晚飯是雞蛋跟饅頭, 這位大叔吃的卻是蒸熟了的土豆, 不信你可以問一問坐我們對面的這兩位大哥大姐。”

中年男人的臉色登時變了,坐在姜愛華對面那對夫妻卻是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似乎在斟酌着要不要幫她作證,但後排的一個乘客已經大聲道:“對, 他吃的就是土豆, 我還排在他身後接開水, 親眼看見他一邊吃土豆一邊接開水的。”

乘警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中年人要往身後藏的手, 扭到前面一看,他黑乎乎的指甲縫裏果然還有土豆泥的碎屑。

這下鐵證如山,車廂裏群情激憤,中年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紅, 但偷摸人家姑娘大腿的事再沒得抵賴,兩個乘警反手就把他扭了起來押走了,等到下一個站,直接送到警察局去。

車廂裏的人看着一臉寒意的姜愛華,眼神是又敬畏又怪異,這麽一個年輕的姑娘被人非禮了,不但沒有忍氣吞聲,還鬧得整個車廂都知道了,還叫來了乘警把那人帶走了,她就不怕自己的名聲不好聽嗎?

但其中有不少人還是相當敬佩姜愛華的勇氣的,憑什麽女孩子被欺負了就得忍氣吞聲的?出門在不外不兇悍點潑辣點,再遇見那樣的人怎麽辦?

車廂裏很快就恢複了安靜,坐在姜愛華對面的那對夫妻似乎對看了一眼,女人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吓壞了吧?不要擔心,人被乘警拿了,很快就會送到警察局去的。”

吓壞了?姜愛華還真沒有,不過她也不打算接這對夫妻的話,她不會因為乘警剛剛扭走了一個罪犯而降低對別人的介心。

她直接把帽子蓋在臉上,繼續睡覺。

其他人看在眼裏,更覺得姜愛華難惹,大家不自覺地跟她拉開了一段距離。

直到下車,她身邊這個位置都是空着的,沒人坐過來。

到達S市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半了,姜愛華從火車站出來就打了輛出租車直奔S市第一軍醫院。

出租車走在S市寬闊的大街上,每隔一段路就能看到熱火朝天的建築施工現場,這個在未來幾十年後南方數一數二的大城市,此時正迎着經濟的風口繁榮發展,跟寧安縣這個小縣城有着天壤之別。

火車站離第一軍醫院只有二十分鐘不到的路程,姜愛華從出租車上下來,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八月底的天氣正是全年最熱的時候,S市地理位置在南方,離赤道更近,溫度比寧安縣還要高出幾度,她在火車上一天一夜,身上都有酸味了。

反正短時間內也不會離開,她先在附近找了家旅館,怕不安全,沒敢訂太便宜的,找了間價位中等的,50塊錢一天,能全天提供熱水,她先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才從旅館裏出來,又找前臺借電話,給警察局打了個電話,問清楚了駱川的病房號,這才匆匆往醫院去。

給她打電話的警察竟然也在,是一個臉頰圓圓一臉稚嫩的年輕警察,見姜愛華找過來,他松了一口氣,上來自我介紹:“我叫楊東君,是S市東山區朝陽路派出所的民警。”

姜愛華一臉焦急:“我叫姜愛華,是駱川的朋友,警察同志,駱川現在怎麽樣了?”

楊東君臉色很凝重:“他前天剛動了大手術,昨天晚上清醒了半個小時左右,又昏睡過去了,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

姜愛華完全沒想到一天一夜過去了駱川還沒有脫離危險,她的臉刷地一下白了:“警察同志,他是被車撞了嗎?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

人已經到了面前,楊東君也知道事情瞞不下去了,他低聲道:“是槍傷。”

槍傷?姜愛華猛地睜大了眼睛,顫聲道:“槍傷?他……他被槍擊了?”

楊東君有些話不能說,但維護駱川的名聲還是很有必要的:“他是為了配合警方辦案,保護我們一個非常重要的證人受的傷……醫療費的事你不用擔心,局裏會負責的,現在只要等他醒過來——”

兩人的話還沒有說完,只聽見一陣腳步聲響,一群醫生奔過來,搶進了一間病房裏開始了急速的施救。

姜愛華臉色都吓白了:“這不是駱川的病房吧?”

楊東君搖了搖頭:“不是,駱川在隔壁。”

把她領到駱川的病房前,隔着門上的玻璃,姜愛華終于看見了一年多沒見過的駱川。

他身上穿着病號服,整個人虛弱地躺在床上,膚色比以前深了不少,可能是因為重傷的關系,臉上的輪廓凹陷,臉頰上一點肉都沒有了,高聳的鼻梁跟挺拔的眉峰都凸了出來,臉上罩着氧氣罩,身上貼着一根又一根的線,連着床頭旁邊的監測儀,手背上紮着吊瓶,液體正一滴滴地流入他的身體。

楊東君道:“醫生說他受了這麽重的傷,睡眠對他的身體恢複有利,但不能一直睡,起碼別人叫他的時候他能清醒過來。”

姜愛華道:“那我能叫一叫他嗎?”

楊東君道:“可以,醫生說可以試着叫一叫他,刺激他的大腦,讓他盡快清醒過來。”

姜愛華就趴在玻璃上,對着上面的透氣孔,輕聲叫道:“駱川,我是姜愛華,我來看你了。”

她看見監督儀上的數值在漸漸上漲,她信心大增,這是表示駱川聽見了她的聲音了嗎:“駱川,你醒醒,我是姜愛華——”

監測儀上的心率從六十多飙到了九十多,姜愛華有點怕了,她看着楊東君:“心率飙到這麽高是正常的嗎?”

楊東君也不知道,正準備去叫值班護士過來看一下,卻看見病房裏似乎有了動靜,駱川的頭竟然慢慢地偏向了玻璃的方向,眼睛不知何時睜開了。

“駱川!”姜愛華又驚又喜,一下就撲在了玻璃上:“你醒了!你還認得我不?”

“姜愛華——”病床上的駱川輕聲叫道,然後眼裏浮現了一抹無奈:“我怎麽可能不認得你?”

認得人就好!楊東君精神一震:“你別激動,我這就叫醫生過來檢查一下你的情況。”撒腿就跑向醫生的辦公室。

姜愛華看着他那虛弱的樣子,心疼極了:“駱川,你別說話了,也別激動,先等醫生過來檢查。”

醫生很快就過來了,給他做了詳細的檢查,最後得出結論:“再在這裏觀察一個晚上,如果沒有意外,明天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

姜愛華精神一震,連忙給醫生道謝,送走了醫生,姜愛華高興道:“你聽見沒有?醫生說你明天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到時只要好好養傷就可以了。”

駱川吃力道:“我又不聾,當然聽見了……”

姜愛華在他病床前坐了下來,幫他理了理被子:“如果說話很困難的話就不要說了,等你明天脫離了危險,我陪你說個夠。”

駱川揚起一抹微笑,真的沒再開口,只是用詢問的眼神看着她。

姜愛華知道他什麽意思:“我不會這麽快離開的,最少要在這裏待個十天八天的,等你可以下地了再回家,你放心好了。”

駱川神色一松,很快又沉沉地睡去了。

他現在還很虛弱,深度的睡眠有助于身體的恢複。

重症監護室裏有護士值班,不必擔心出了狀況沒人發現,姜愛華見夜幕已經降臨了也就從醫院出來了。

楊東君在門口等她。

姜愛華見他眼睑都是青色的,可能這幾天都是他一直在這裏陪護,或許他在這裏是有上級的命令,但能像他這樣盡心盡力的警察她還是很有好感的。

她向楊東君道謝:“警察同志,謝謝你這幾天幫忙照看駱川,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我明天一早就過來,不用再辛苦你守着了。”

楊東君松了口氣:“好,我在所裏也有很多事情要辦,麻煩你幫忙守着駱川了。”他轉身就要走,姜愛華卻叫住了他:“警察同志——”

楊東君回頭:“怎麽了?”

姜愛華道:“我知道駱川怎麽受傷的你有紀律不能講,但我想确認的是他現在還有沒有危險?”都已經中槍傷了,駱川卷進去的案子就小不了,姜愛華怕楊東君走了後會有仇家找上門,她可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楊東君神情一松:“不會有危險的,你放心吧。”

他想了想,還是給姜愛華透露了一些內幕:“駱川協助警方辦的是一起劫匪案,我們聯合了隔壁省的公安力量,已經把犯罪分子一網打盡了,只是那個罪犯的同夥垂死掙紮想殺掉我們這邊一個重要的人證,駱川撲上去把人推開,自己才中了彈……你放心,這些人犯罪性質特別惡劣,犯罪金額特別龐大,犯罪手段特別殘忍,按照現在的法律不是死刑就是終身監禁,絕對不會有人過來找麻煩的。”

姜愛華這才松了一口氣,她跟駱川就是升鬥小民,根本得罪不起這些惡勢力,沒有人來找麻煩就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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