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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小雲樓 關鍵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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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小雲樓 關鍵證物

辛心蜷抱着賀新川,渾身發抖。

熱水從脖子後面澆下,每一下,辛心都打一個哆嗦,牙齒上下打顫,他實在冷得受不了,臉靠在賀新川火熱的胸膛上來回摩挲來吸取一點熱量。

賀新川沒問他趙宏偉是誰殺的,而是第一時間把他抱到了浴室沖熱水。

辛心也說不出話了,他舌頭快凍僵了,他甚至懷疑他有沒有對賀新川說那句話,或許他說了,但是聲音太小,賀新川沒聽清。

這麽反複熱水澆了幾遍後,辛心感覺稍緩過來一點,他手抓了下賀新川的肩膀,“哥。”

賀新川停下了澆水的動作,看來這下是聽到了。

辛心仰頭,“我渴。”

賀新川把瑟瑟發抖的人抱出去,抽了自己的毛巾裹住人,倒了熱水遞給辛心。

辛心手抱住熱水,小小抿了一口。

賀新川麻利地用乾毛巾上下給辛心擦水。

等辛心哆哆嗦嗦地抿了小半杯熱水後,身上也擦乾了。

賀新川也不問他能不能走,直接把人抱回宿舍扔床上,拖了辛心的行李箱胡亂拿了幾件衣服丢上床。

“自己能穿嗎?”

“能。”

辛心放下水杯,抖着手撿了衣服往身上套。

賀新川拿了內褲往辛心腿上套。

昨天一夜沒睡,精神上又是高度集中,賀新川很累,躺下去就着了,睡了不知道多久,他迷迷糊糊地感覺身邊好像沒人,睜開眼一看,蚊帳打開了一個口子,人果然不見了。

賀新川下床一看,地上有水漬。

水漬一路向外蔓延。

賀新川直奔下樓,冷庫門推開,他看到辛心赤裸着躺在地上的那一瞬間,呼吸都差點停了——他以為他死了。

內褲挂到胯骨,賀新川又拿了褲子幫辛心穿上。

穿好衣服,辛心仍在發抖,他眼巴巴地看了賀新川,“哥,你上來,我、我想抱着你。”

賀新川上床,辛心一頭鑽到他懷裏。

人的體溫在這個時候簡直太舒服了,辛心拉了賀新川的胳膊環住他,“哥,別害臊,抱緊點。”

賀新川:“……”

賀新川:“我不害臊。”

他邊說邊把兩條手臂抱緊了辛心。

辛心把腿也挪了上來,蜷成一團縮在賀新川懷裏,腳心抵着賀新川的肘彎蹭。

“凍死我了。”

賀新川手掌在辛心的背上下摩挲,将掌心的熱度傳遞過去。

辛心:“哥你是突然醒了嗎?”

“嗯。”

“我就知道沒有我,你怎麽可能睡得好覺。”

“……”

賀新川:“你跟誰說話都那麽貧嗎?”

辛心搖了搖頭,順便用臉蹭了蹭賀新川的大胸肌,“一般沒人跟我說話。”

這是句實話,喬文廣的人緣滂臭,小雲樓裏根本沒人搭理他。

賀新川無言。

辛心:“哥你睡吧,趙宏偉發過狂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出現,宿舍裏還是安全的。”

賀新川撫背的手停下,他微低了下頭,“你說你知道是誰殺的趙宏偉了?”

“昂。”

“是誰?”

辛心抿了下嘴唇。

賀新川:“不方便說?”

辛心:“不是。”

他低頭,“趙宏偉應該是被毒死的。”

“兇手下了毒之後,把人拖進冷庫,脫掉趙宏偉的衣服,然後又在外面等了一段時間,确認趙宏偉的屍體凍僵後,在他臉上扯出了笑容,我想兇手是為了把趙宏偉的死僞裝成意外凍死。”

副本是法外之地,這個設定很有可能僅僅只是針對任務者。

對于副本中的“原住民”,應該還是有懲戒機制存在的,只是可能跟現實的水平有區別,比如趙宏偉的屍體壓根沒有經過屍檢就草草火化,保險公司也會有專員出動調查車禍。

所以兇手下手的時候仍有顧慮,不會肆無忌憚地殺人,也會盡力地想辦法去掩飾自己的犯罪,當然也可以将這理解為副本刻意給任務者設置的障礙,或許對于殺人兇手來說,他這樣的任務者就是唯一的“執法官”。

“兇手在确認沒有問題之後就匆匆離開,冷庫裏的急凍環境使得當時中毒的趙宏偉鼻子裏原本該流出的血給凍住了。”

“兇手沒有發現這一點,所以等小雲樓的人把趙宏偉的屍體拖出冷庫,屍體在陽光下暴曬之後,才會出現血液融化,死人流血的場景。”

賀新川安靜聽完,問:“下毒的人是誰?”

辛心沒有直接回答賀新川的問題,而是繼續将自己的分析緩緩道出。

“首先這個人要有便捷的獲取藥品的渠道。”

聽到這裏,賀新川把臉完全垂了下去,辛心臉在他懷裏藏得很徹底,只露出受傷的額頭。

“然後這個人要有給趙宏偉藥品卻不會被懷疑的動機。”

當他試圖通過場景重現讓趙宏偉回憶起是誰下毒時,趙宏偉自己的舌頭捂住了自己的嘴,這代表什麽?

是任務的機制讓他不能說,還是趙宏偉的潛意識裏有什麽東西在阻止他說?

那雙血紅的眼睛裏所透露出來的痛苦、羞憤……趙宏偉死也不肯說的事情……辛心突然想起,那三人離開小雲樓的人曾經說過。

——趙宏偉經常去藥店買各種壯陽藥。

他以為沒人知道,對自己的缺陷避諱又守口如瓶,即使死亡也依舊留下不可磨滅的執念捂住他自己的嘴。

這個小鎮只有一家藥店。

而藥店裏能和三起命案扯得上關系的就只有一個人。

迷宮裏的線頭出現了。

“你是說,”賀新川緩緩地說,“是李慧娟下藥毒死了趙宏偉?”

辛心:“我沒說,是你說的。”

賀新川把辛心往旁邊一放。

辛心重新撲上去抓住賀新川的手臂。

賀新川:“我上廁所。”

辛心:“哥,我愛你。”

賀新川:“……”

辛心不想失去賀新川這個強有力的幫手。

雖然賀新川嘴上說跟賀曉輝感情一般,但要真的感情一般,會冒着生命危險追查車禍的真相嗎?

賀新川的手語那麽熟練,應該也是很疼愛賀惜文的,現在自己的嫂子也牽扯其中,甚至有可能背上殺人的罪名,他還會想繼續查下去嗎?

賀新川抽出了手。

過了一會兒,賀新川從衛生間出來,辛心注意到他應該是洗了把臉,胡子尖還殘留着水光。

辛心見縫插針地拍馬屁,“哥,你的胡子真性感。”

賀新川目光瞟向他,辛心臉紅撲撲的,是凍久了的後遺症,臉上挂着笑,努力沒事人一樣地營業讨好,身體還是很誠實地抱成一團,自己給自己取暖。

賀新川上了床,把人又重新抱回懷裏。

辛心手環住他脖子,仰頭,深情款款,“哥,別離開我。”

賀新川:“再不閉嘴就把你扔下去。”

辛心頭靠上賀新川的臂膀,閉眼,安詳微笑,他守護住了自己的npc。

賀新川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辛心在聽賀新川的心跳。

“咚——咚——咚——”

很平穩。

辛心悄悄睜開左眼,仰頭看賀新川。

視野受限,只看到賀新川輪廓鮮明硬朗的側臉,嘴唇輕輕抿着,在用力的樣子,賀新川抽煙的時候嘴就這樣。

“哥,”辛心,“想抽就抽吧,偶爾抽一根沒事。”

賀新川手掌拍了下辛心的臉,“抽了。”

辛心:“……”

辛心看他還有心思開玩笑,心裏的石頭稍稍落地,試探着跟賀新川讨論,“哥,你覺得我的推理有問題嗎?”

賀新川沉默,或者說,默認。

辛心抓着這個線頭往下捋,“可是她為什麽要殺他呢?”

按照之前的推理,殺害向晨的兇手在向晨家裏搜尋過某樣東西,從房間裏不和諧的異常元素可以判斷這個推理基本無誤。

辛心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那天晚上,他百無聊賴地趴在藥店的櫃臺上等賀新川出來。

櫃臺裏整整齊齊地擺放着藥盒。

當時他完全沒有感到任何異常,或是與向晨家裏擺放得異常整齊的鞋盒、雜志聯想到一起。

藥店裏擺放整齊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嗎?司空見慣,所以完全忽略。

辛心擡起發抖的手摸了下額頭的傷口。

這麽一想,連處理傷口都做得異常完美。

辛心現在回想起李慧娟給他處理傷口時的場景,後知後覺地感到恐怖和迷惘,李慧娟實在太無害,太不像殺人兇手了。

“為什麽呢……”

辛心喃喃地說,“難道是向晨拿住了她什麽把柄?”

到底是什麽東西,會讓一個人兇性大發連殺兩人?

對了!

辛心一下從賀新川懷裏蹦起來,“花盆——”

在辛心的指揮下,賀新川把花盆裏的香灰倒進便池裏沖掉,然後回到陽臺把花盆砸碎。

碎瓦片四分五裂,裏面的土仍保持着被花盆禁锢過的形狀。

“你對這個花盆有印象嗎?是趙宏偉的嗎?”

辛心蹲下,身上披着毛巾毯,賀新川也蹲下,扒開泥土,“沒有。”

喬文廣來小雲樓的時間短,也不關注身邊的人,辛心能從記憶裏掌握到的信息很有限,對賀新川同樣是,記憶裏,賀新川都沒跟喬文廣說過話,看樣子也是個喜歡獨來獨往的人。

“小心裏面有蟲子。”辛心提醒。

賀新川手指細細地把那些泥土一點點搓開,他不冷不熱地瞥了一眼辛心,辛心貼在他身上,兩眼專注地看賀新川的手,自己的手穩穩地藏在毛巾毯裏,一點也沒打算往外伸。

賀新川扭過臉,繼續處理手上沾着腐爛花香和香灰的土。

搓開的泥土從指尖墜落,從粒碾成粉,什麽都沒有。

辛心看得有點着急,心說該不會那也是趙宏偉所制造的幻覺的一部分,這盆花是幾個被趙宏偉吓跑的人其中之一忘了帶走的?

陽臺地面逐漸鋪上一層細泥,花盆形狀的土還剩下拳頭大小。

辛心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賀新川手指撚下一小塊土,搓開,落下,伸手又再摳,指尖嵌入柔軟的泥土,倏忽頓住,他轉頭,對辛心說:“有東西。”

辛心激動地伸手抱住了賀新川的胳膊。

“快快快——”

賀新川動作小心地扒開他所觸碰到的那塊異物周邊的土。

辛心伸長了脖子,看到露出的白色一角,激動道:“是照片——”

他就說他的推理沒有問題!

向晨肯定是拍到了什麽不該拍的東西!利用那張照片威脅兇手,兇手才不得不殺人滅口……

照片被黃色皮筋卷了起來,很細的一管,像賀新川常抽的煙。

辛心控住住興奮的心情,“快打開看看。”

不用他催,賀新川已經把皮筋小心地從照片上撸了下來,指尖撚住照片的邊緣,一點一點地把照片展開。

辛心臉快貼到賀新川的臉上。

照片已經完全展開,賀新川大拇指一點一點輕輕地拭去上面黏着的土。

在看到照片畫面的一瞬間,辛心呼吸一滞。

賀新川扭過臉,辛心也扭過了臉看向賀新川,臉上是難以掩飾的失望,甚至可以說是絕望。

“潮了。”賀新川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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