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生 西瓜綿綿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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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師弟,你是怎麽跟蔣總認識的?”
敖飛馳好奇地問。
“有一次蔣師兄代表郭教授來開會, 我負責在門口簽到,就認識了。”
“哦,怪不得,你蔣師兄很少跟學弟玩。”
“啊?”
“胡扯什麽,”蔣惟擡眼,“你旁邊這個不是學弟?”
敖飛馳勾了下埋頭吃肉的秦鈞的肩膀,“這是我師弟,又不是你的。”
秦鈞大口吃肉,“我随便啊。”
敖飛馳:“哎哎, 注意立場,我們文科跟理工科不共戴天。”
“師兄,”秦鈞叛逆地舉起碗對着蔣惟, “多謝請客, 我乾了。”說完, 把一碗酸梅湯全給噸噸噸了。
蔣惟擡了下杯子, 意思意思抿了一口, “放心, 我會從你敖師兄身上把這頓再讨回來。”
“這您随意, ”秦鈞毫無同門之誼,“方便的話, 帶上我一起,我有肉就行。”
敖飛馳無語搖頭, 對辛心道:“哎,我算知道蔣惟為什麽喜歡你了,看看,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啊,我這什麽垃圾師弟,師弟,你一看就乖。”
辛心夾了筷豆腐乾吃,沖敖飛馳尬笑了一下,“其實師兄你看走眼了。”
耳邊傳來輕輕的笑聲,這好像還是今天晚上辛心第一次聽見蔣惟笑出聲。
“吃吧你,”蔣惟拿公筷往敖飛馳碗裏丢了一筷青菜,“看你臉綠的,補補。”
“去你的,你臉才綠吧你,一天就睡五個小時。”
辛心抿了下筷子,還是扭頭關心了一下請客的師兄,“師兄,你怎麽了,失眠嗎?”
“不是,實驗室太忙了。”
“哦,那你注意身體。”
“我會的。”
蔣惟對着辛心笑了笑,“你也多吃點。”
“诶,我好奇件事啊,”敖飛馳道,“你倆,一個練拳擊的,一個玩擊劍的,實戰的話,誰贏?”
兩個人誰也沒理他,辛心也好奇了起來,視線在秦鈞和蔣惟兩邊游移。
秦鈞的話,是那種一眼看過去就猛的猛男,倒三角身材,那六個流氓是真喝醉了才看見他不跑,這種猛男,就辛心這個體格,清醒的時候走在路上都不敢多看兩眼。
蔣惟,看着也不屬于弱的類型,短袖露出來的小臂肌肉線條緊實流暢,上次蔣惟追他自行車的時候,那個速度和爆發力也很驚人,但是體格絕對不如秦鈞,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說話啊。”
敖飛馳筷子指了下辛心,“沒看咱們小學弟好奇呢。”
秦鈞擡眼,辛心滿眼:是的,我在好奇。
秦鈞看向蔣惟,謹慎道:“師兄。”
“最多半小時,”蔣惟淡淡道,“他就會跪在地上求我。”
敖飛馳“噗”了一聲,“你就吹吧你,秦鈞能一挑六,你半小時你,等會兒回去你打一個給我們看看,我看誰求誰。”
辛心同樣視線懷疑地看向蔣惟,心說難道這人有技術傍身?
蔣惟不緊不慢地把話說完,“求我別死。”
辛心:“……”
敖飛馳:“……”
秦鈞:“差不多吧。”
暴力社團含金量天花板不是吹的。
“不過前提是我倆都赤手空拳,蔣師兄如果有武器的話,說不好,”秦鈞客觀地說,“蔣師兄的臂展很長,再加上長武器的話,我估計夠嗆。”
辛心受教地點頭,忍不住問:“師兄,那要是你跟秦師兄一樣,碰上六個流氓,你折根樹枝,是不是也能一打六?”
蔣惟:“我選擇搖人。”
辛心:“……”
蔣惟:“秦鈞不是在那跑步嗎?”
敖飛馳爆笑。
“折根樹枝一打六,”蔣惟似笑非笑地瞥了辛心一眼,“你當我楚留香啊?”
秦鈞也笑,“對,正确的做法是報警搖人,自己上風險其實挺大的,雙拳難敵四手,主要那幾個人都喝醉了,清醒狀态下,我也不一定打得過,單挑和群毆是兩個不同的概念,群毆很難不受傷……師弟,你到底為什麽那麽堅決地要學拳?”
“我……”
辛心面對着三道視線,鎮定道:“想一拳打爆地球。”
“……”
“……”
蔣惟拳頭抵着鼻尖使勁地抿住嘴唇才沒笑得太過分。
雖然開始的時候場面确實有點尴尬,但是三位師兄性格都比較開朗,辛心也不是個拘謹的人,等到一頓飯結束,氣氛已經很好了。
蔣惟和敖飛馳買了單,辛心偷偷看兩人結賬畫面。
“一共428,用完優惠券376,想還就請吃早飯。”
蔣惟雙眼含笑地看向偷看的辛心。
辛心還沒說話,對面摸肚子的秦鈞先說:“我不還。”
“你滾吧你。”敖飛馳笑罵道。
“對了,你學數學的,你算算清楚,376裏你到底吃了多少,別多還了。”
秦鈞這麽直接點破,搞得辛心都有點哭笑不得。
四人一起返回學校。
秦鈞和敖飛馳去開會,辛心去打掃社團室,這是他和秦鈞的約定之一,他包了社團室的衛生,秦鈞才勉強接受他這個編外人員。
“師弟,拜,加油,”敖飛馳他們在岔路口和辛心說再見,“期待你什麽時候能一拳打爆地球。”
“好的師兄,謝謝師兄請客。”
辛心目送兩人遠去,轉頭看向身邊的蔣惟,“師兄你呢?”
蔣惟:“我跟你一起。”
辛心愣神,随即馬上就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提醒自己千萬不要暴露真實的情緒。
“不用了吧,”辛心擠出笑容,“師兄,我一個人就能搞定的。”
“我去整理棋社。”
“……”
“敖飛馳一碰上他覺得有意思的事情就把正事全忘了。”
辛心“哦”了一聲,又尬笑了一下。
“那走吧。”
蔣惟沒動。
這裏是學校的一條林蔭小道,能夠抄近路快速回到研究生宿舍,挺僻靜的,又沒有路燈,顯得很幽暗。
辛心不由心頭浮上淺淺的緊張。
蔣惟是在第一個任務之後才出現的人物。
應該是安全的吧?
他覺得蔣惟不像是……
“師弟。”
蔣惟比辛心高一點,他微微垂下視線,“是我哪裏讓你不舒服了嗎?”
辛心愣住了。
蔣惟的眼睛在黑夜中仍然是明亮的,溫和地閃着光。
“沒有啊……”
蔣惟點了點頭。
“那就好。”
拳擊社的社團場地比棋社要大一倍,蔣惟收拾完到隔壁時,辛心還在賣力拖地。
蔣惟手敲了下門。
辛心擡頭。
“要幫忙嗎?”
“……”
辛心有點躊躇。
老實說,他對蔣惟沒有任何意見。
蔣惟,包括因為蔣惟認識的兩個學長,都是很熱情大方的人,很好相處。
不過蔣惟好像……有點太好了。
第一次相遇的時候,不僅幫忙給他找藥,還給了他好吃的小蛋糕。
後來在家教小區裏遇見,他跟他開玩笑,追他的車,還說要帶他去茶歇。
他真的帶他去了茶歇。
之前辛心沒覺得,是因為他完全就沒往那方面想。
現在,他腦子裏那根筋終于長了出來。
他覺得蔣惟是不是……對他……有點……那個意思啊?
遲遲沒有等到看上去像是在發呆的人的回答,蔣惟直接進去了。
“是喜歡拳擊嗎?”
蔣惟拿起角落的另一個拖把。
辛心手背悄悄按了下臉,他含糊地“嗯”了一聲。
他不好意思真問蔣惟或者怎麽樣,萬一是他自作多情呢?那尴尬程度直接爆表。
畢竟他那根筋也才剛長出來,有很大概率判斷失誤的可能性。
就保持正常的社交距離就好。
辛心這麽想着,認真地拖地。
等地都拖乾淨了,辛心說:“師兄,謝謝你,你辛苦了,我請你喝飲料吧。”
“好啊。”
蔣惟倚着拖把,“算在那376的回請裏嗎?”
辛心笑了笑,“怎麽算都行。”
兩人去學校裏的奶茶店,辛心給蔣惟點了一杯果茶,“會不會喝了晚上睡不着啊?”
蔣惟:“那點咖啡因,早就耐受了。”
辛心這才想起,“對哦,師兄你一直在忙,今天晚上要早點休息啊。”
“我會的。”
兩人在樹下等那杯果茶做好,辛心低頭看腳,身邊彌漫着植物和水果的香氣。
辛心悄悄擡頭看蔣惟,蔣惟背着手在看樹。
“上次……”
辛心還是沒忍住,“我舍友,我是說我以前的舍友……”
蔣惟轉過臉來看他了。
“他說他有話跟我說,我想是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所以就還是跟他去吃飯了,事情就是這樣的。”
辛心說完就在心裏罵自己,怎麽語言組織得那麽不流暢。
蔣惟也不吭聲,就那麽看着他。
蔣惟的眼睛也很明亮,可是和他心裏想的那個人所給他的感覺不太一樣。
一個似冰,一個似火。
“你在向我解釋,那天我約你吃飯,你為什麽沒來的事?”
“……昂。”
蔣惟笑了笑,“其實你不用解釋。”
辛心怔了怔。
蔣惟:“我約你的時候,就做好了你可能會拒絕的心理預設,所以你不用解釋。”
“有別的事就去忙,”蔣惟說,“你不用勉強,我也不會生氣。”
辛心嘴唇動了動,他好緊張,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麽,但是他真的很緊張,呼吸都感覺有點不順暢了。
“跟舍友聊得還愉快嗎?”蔣惟問。
“還可以……”
辛心一緊張,就話多了起來,“就是我有點搞不清楚他們到底是不是我認識的樣子。”
“什麽意思?”蔣惟輕靠在樹上。
辛心微微仰頭,“我……一直以為就算大家相處有點磕磕絆絆,但是還不至于到那種地步。”
他身邊會有人想要殺了他……這一點,辛心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
“他們說你哪裏做的不好?”
“不是,也不單指我舍友,就是,可能有些人很讨厭我,我卻沒有察覺,”辛心粉飾了一下,“也不到那種程度吧,有可能就是我自己在胡思亂想。”
“有的時候,人是會胡思亂想,有的時候,也可能是你的确感覺到了別人的惡意。”
“不要怪自己敏感,這樣也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不過我雖然比你大幾歲,但我不合适,也沒辦法說我就能給你什麽建議。”
蔣惟說到這裏笑了,辛心也笑了。
“聽着挺爹味的嗎?”
“沒有沒有。”
辛心搖頭,誠懇地說:“師兄你很親切。”
蔣惟點頭,微笑,“我希望是。”
“我希望你就像今天晚上這樣,想傾訴什麽的時候,可以向我傾訴,我給不了什麽建議,可我會聽。”
蔣惟凝視着辛心的眼睛,“很認真地聽。”
辛心感覺自己渾身都像被什麽控制了一樣,完全移不開視線,逃不開那道和游原完全不一樣的,熾烈的視線。
“18號,一杯西瓜綿綿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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