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還魂 輝煌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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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婉的眼睛是半瞎的。
這個情況, 陸安國在群裏就已經清楚了。
所以當劉婉口口聲聲喊他“阿勇”時,他沒有驚訝, 反問道:“是劉婉嗎?”
劉婉一聽到男人聲音陌生,蹒跚靠近的腳步就停了下來,但是對方又叫的出她的名字。
“你是……”
“我是派出所的,”陸安國很自然地回道,“來調查你們家劉勇失蹤的情況。”
既然任務裏沒有執法機構,那就意味着身份随便冒充,再說,他這嚴格意義上也不算是冒充。
劉婉眼淚“唰”地掉了下來。
“同志,同志, 你幫幫我……”
她踉跄着步伐走來,陸安國連忙上前雙手攙住了她。
劉勇是去年臨近過年時失蹤的。
當時劉婉正在家裏做過年時要吃的米糕,忽然就有人上門, 說劉勇在鎮上的游戲機房裏和人打起來了, 劉婉手都沒來得及洗, 急急忙忙地跑去, 到了現場, 只看到翻倒的桌椅, 椅子上還有血跡。
雖然已經過去半年, 那天一整天的事情,劉婉卻是一直牢記在心。
事情是這樣的。
早上8點左右, 劉勇吃了早飯,劉婉給了他一百塊錢出去買點鞭炮煙花, 過年的時候放。
劉勇拿着那個錢沒有去買煙花爆竹,而是去了新開的游戲廳。
游戲廳挂羊頭賣狗肉,其實就是個電子賭博的場所, 劉勇拿一百塊錢換了游戲幣去玩老虎機,沒幾分鐘就輸光了。
劉勇氣不過,就大吵大嚷着游戲廳騙錢。
游戲廳當然也不慣着他,裏面保安出來,沒幾句話,兩邊就動了手。
劉勇雙拳難敵四手,很快就敗下陣來,期間保安掄了椅子砸了劉勇的腦袋,椅子上的血跡就是那個時候沾上的。
随後保安們就把劉勇擡了出去,扔到游戲廳後面的小巷口。
等劉婉聽清楚事情的經過後,連忙去巷口找人。
劉勇卻消失不見了,只留下牆角的一點血跡,證明劉勇确實曾經被扔在這裏。
從此以後,劉勇就失蹤不見了。
劉婉打劉勇的手機,手機一直關機,半年來,她每天都打一通,提示音永遠不變,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每當聽到那機械又甜美的回複,劉婉的心就變得很涼。
劉婉邊哭邊說完了事情的經過,陸安國溫和地表示了對她的同情,沒有像她的兒子一樣指責她這麽個丈夫丢就丢了哭什麽哭。
“這樣,我先送您回去,我去鎮上再調查一下當天的情況,您在家裏把有關劉勇的東西,他的證件、戶口本這些都找出來,我等會兒回來看。”
劉婉抹了把眼淚,面露遲疑,但還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陸安國送劉婉回家,認了下門後徒步上路,按照劉婉指的路步行前往小鎮。
劉家村很落後,只有手機通話的信號,網絡信號時有時無,一直到鎮上才好轉起來,陸安國在群裏彙報了他這邊的情況,問辛心他們怎麽樣。
【心機之蛙:天師在算卦】
【陸安國:什麽意思?】
辛心給陸安國拍了張溫雨雙手合十,跪在地上的照片。
【心機之蛙:我們懷疑別墅裏有密室,溫雨正在用硬幣算卦。】
陸安國:“……”
陸安國也随了張照片。
【陸安國:我見過劉婉了,現在已經到了鎮上,準備走訪游戲廳,游戲廳這種地方監控應該很齊全,我試試能不能查他們監控。】
照片就是陸安國随手一拍的小鎮圖景,辛心看了一眼,本來沒在意,卻忽然看到了照片的角落,他拉了下旁邊馮朗的胳膊,“哥,你看這。”
馮朗側過臉。
辛心把照片放大,指了右下角,問:“哥,你看,這是不是輝煌置地?”
照片上最左側角落,有個施工的藍色标志,放大之後隐隐約約能看到一個“輝”字浮在金紅色的火焰上。
正在小鎮上的陸安國也注意到了。
【陸安國:這裏有個輝煌置地的項目。】
陸安國重新拍攝了照片。
第二張照片陸安國對準了項目主體,有人看到他拍攝,當即上來問他乾什麽的,“喂喂喂,手機放下去!這裏不允許拍攝。”
“随便拍拍,你們這是造小區吧?”陸安國樂呵呵道,“兒子要結婚了,給兒子看看房子。”
上前制止的是個監理,察看了下陸安國的視頻,沒發現什麽異常後,态度緩和道:“一期已經認籌完了,等二期吧,十月份開售。”
“謝謝啊,哎,那你們一期項目什麽時候開始的?”
“去年。”
“哦,能再說的具體點嗎?”
監理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下他。
陸安國憨厚一笑,“兒子急着住,想知道個大概時間。”
“工期啊,工期現在,一年左右吧,”監理臉上隐隐透出不耐煩,“一期開了半年,怎麽樣你自己看吧。”
“诶,好,謝謝您。”
陸安國點頭哈腰地後退,飄浮在火焰上的“輝煌置地”四個字逐漸在他的視野中縮小,同時他的腦海中響起了重錘聲。
輝煌置地的标志與劉婉哭泣的臉重疊在一起。
事情終于有了交集——
陸安國在小鎮上逛了逛,這地方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各種五金雜貨店鋪鱗次栉比,陸安國在牆上抄了個電話號碼,打過去找到一處居民樓。
“要什麽證?”
“警官證有嗎?”
“有病吧你,那不犯法嗎?”
做假證的人推搡着轟陸安國走,陸安國手按住人的肩膀,“這樣,兄弟,我給你錢,借你地方用用,怎麽樣?”
雙方對峙,那人幾秒後在陸安國的視線中敗下陣來,叼着煙閃身,嘟嘟囔囔:“媽的,這年頭小偷怎麽那麽多……”
陸安國心領神會地進了屋。
假證販子工具材料齊全,陸安國幾分鐘就做好了一個假證,激光刻印,還挺像那麽回事,他放了兩百塊錢在桌上,出來看到賣假證的蹲在地上抽煙,過去踹了下人的屁股。
假證販子扭頭,一臉敢怒不敢言。
“歡樂游戲廳的老板什麽路數,你知道嗎?”
“不知道。”
陸安國也蹲了下來,他手揣兜裏,把兜裏的水槍露個形輕頂了下人的膝蓋,“兄弟,給個面子。”
假證販子叼在嘴上的煙都差點掉了。
從陸安國說要做警官證開始,他就知道這一定是個狠人,要犯肯定是犯大案,他三教九流的人見多了,能聞着味,這個人身上的味就夠狠。
“魏、魏老板是山城人……”
假證販子僵着嘴把自己知道的都吐了個乾淨。
陸安國站起身,對假證販子道:“多謝,錢我給你放桌上了,回見。”
假證販子:“……”還回見,回你媽個頭,早點槍斃吧!
借着從假證販子那得來的對游戲廳老板的情報,再加上陸安國本身的氣質以及話術,很快就讓魏老板相信了他的警察身份,乖乖地讓人調出了劉勇鬧事那天的監控。
如陸安國所料,這種地方的監控不存在覆蓋,到時候就刻盤保留,而且畫質算比較清晰的。
陸安國終于看到了劉勇本人的相貌,完全就是中老年版的劉子俊,只是身形氣質差距很大,劉子俊望之就知此子不凡,劉勇則是一身的流氓氣息。
“警察同志,你看,就是他先動的手,我們那是正當防衛。”魏老板在一旁辯解道。
陸安國沒理會他,仔細地觀察着監控裏的畫面。
的确是劉勇先動的手,看樣子是受到了對面的挑釁,監控只有畫面,沒有聲音。
劉勇上去擡手就給人一拳。
這一拳,就讓陸安國看出了端倪。
這個劉勇還是個練家子。
怪不得敢先動手。
其中一人在混亂中抱起椅子砸了過去。
魏老板馬上又解說道:“他這是不小心的,沒想往人頭上砸,碰巧,這是碰巧。”
這麽一碰巧,劉勇頭上頓時血流如注。
畫面裏,劉勇明顯被砸懵了,踉踉跄跄地後退,手捂着頭慢慢靠牆坐下。
幾個保安也懵了,這時候畫面裏出現了魏老板的身影。
魏老板:“警察同志你看,他們事先都沒通知我,我這時候才知道。”
魏老板現身之後,馬上指揮幾人把劉勇從後門擡出去。
“我讓他們把人送去醫院,”魏老板說,“不知道他們怎麽回事,都不聽話,把人扔那就走。”
“扔哪了?”
魏老板帶着陸安國走到後門,游戲廳後門是一條南北通的小巷子。
“就這,他們沒下多重的手,後面他可能就是自己走了。”
陸安國走出游戲廳的後門,沿着小巷先走到北面,北面的口子出去是一家洗腳房,又沿着路走到南面出口,然後他的腳步定住了。
從南面出口,能清晰地看到四個字——“輝煌置地”。
*
陸安國那邊正在緊鑼密鼓地一步步調查,辛心這邊,溫雨一連算了九次卦,他們按照溫雨的卦象找,結果證實封建迷信果然應該被打倒。
連溫雨自己都臉紅了,“不會啊,我一直還蠻靈的……”
辛心和馮朗站在一堵牆面前,他們剛才把手都敲紅了,也只能得出這是一面實心牆的結論。
辛心忍不住問:“天師,您平常都接什麽業務?”
溫雨有點心虛,“就算算桃花什麽的……”
辛心:“……”
“可能是這個地方它氣場不對,”溫雨說,“算卦就是問天命,天不予我,我也沒辦法。”
辛心欲言又止還是沒噴隊友,只是心裏忍不住大喊這是什麽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防禦,天師,您怕不是騙錢的吧?那算桃花難不成也是這樣?算到桃花了,大師靈驗,桃花沒來,天不予你?!他老了該不會被騙去買保健品吧!
馮朗:“先休息吧,吃點東西再想辦法。”
三人回到餐廳,用現成的食材随便做了點吃的。
忙活了幾個小時一無所獲,恰巧這時陸安國也趁着吃飯休息的間隙給幾人同步了他那邊查到的重要信息。
辛心一邊感慨,安國,沒有你我可怎麽活呀,一邊搖頭,他們這邊還毫無進度。
“輝煌置地用的居然是火焰圖标。”溫雨在一旁道。
辛心問:“有什麽不對嗎?”
溫雨:“山主人丁水主財,魏鵬飛那麽重視風水,應該用水元素吧,很多大企業都是這樣的,這種圖标元素可不是随便加的。”
“這樣……”雖然“天師”戰績不佳,辛心也沒有質疑,再次放大看了下輝煌置地的圖标,火苗形狀優美,還挺好看,“火嘛,紅紅火火。”
溫雨點頭,“可能合了魏鵬飛自己的命數,水克火,魏鵬飛的八字有沒有?我來給他算一卦。”
辛心:“……”算了吧,天師,您就收了神通吧。
“劉勇失蹤的地方距離輝煌置業的項目很近,”辛心看向兩名隊友,“這毫無疑問是一條重要線索,有感覺嗎兩位?”
馮朗還是老樣子,在證據不充分之前不會發表确切的意見,給的答案是“不知道”。
溫雨端着碗,臉色幾度變化,“我有兩個想法。”
辛心不抱希望的,“你說。”
溫雨:“第一,黑工地?把人拉去打工了?”
辛心:“……”
辛心:“現在工地有這麽缺人嗎?”
再說劉勇最擅長的就是偷雞摸狗,去工地乾嘛?別把人電線都給偷完了。
溫雨咽了下口水,掃視兩人。
“第二種可能性……”
溫雨輕舔了下嘴唇,“你們聽說過‘打生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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