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情人 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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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心一覺醒來, 手下意識地往旁邊摸了摸。
“在這兒。”
辛心睜開眼睛,珀金正坐在沙發上, 看上去已經完全收拾妥當,辛心連忙坐起身,不好意思道:“你什麽時候醒的,怎麽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很香,”珀金手上拿着懷表,“還早,還可以再睡一會兒。”
“你不休息嗎?”
昨天辛心說他守着珀金,珀金臉色立刻松弛了許多,拉着辛心的手讓他一塊兒睡。
反正兩個人也一起“睡”過很多次了, 辛心也不扭捏,脫了外套和鞋,和珀金一起抱着睡。
他的心中沒有太多绮思, 只希望這樣能夠緩解一下珀金過分緊繃的情緒。
看珀金現在的樣子, 他的目的似乎達到了。
昨天辛心沒有仔細看珀金的相貌, 他的這個男仆身份, 常常低着頭, 而珀金·卡特也正如他所言, 是個高傲又目中無人的家夥, 修·懷特的記憶中對這個人物也是模模糊糊的印象。
今天白天一看,珀金·卡特除了一雙濃綠的眼睛外, 其餘五官全部乏善可陳,臉頰極端的瘦削, 顯得有幾分刻毒,身形也很精瘦,手腳很長, 像一柄鋒利的長劍。
辛心倒不覺得他不好看,也許是那具身體裏的靈魂給它注入了別樣的魅力,也可能純粹就是他的偏愛,他覺得他很帥。
辛心想到“情人眼裏出西施”這個俗語,于是笑了笑。
“笑什麽?”
珀金的語氣很溫柔,辛心笑得更開了,“哥,我覺得你一定長得很帥。”
“要是我長得很醜呢?”珀金問道。
辛心嘿嘿笑了笑,“我覺得你帥就可以了呀。”
珀金臉上也慢慢露出了笑容。
那張刻薄瘦削的臉也由此散發出辛心所喜歡的那種神采。
窗外傳來馬蹄聲,珀金轉過臉撩開窗簾的一角,辛心也下了床走到窗邊,透過窗簾的縫隙看到行駛而來的馬車。
馬車停下,紳士打扮的菲爾德·安德森從車上下來。
辛心立刻看向珀金,帶着幾分驚喜道:“程淩來了!”
*
“男爵大人,但願我沒有打攪您的美夢。”
辛心和珀金下樓時,醫生正在和男爵打招呼。
男爵大人諷刺道:“前提是我還能睡得着。”他聽到了身後下樓的腳步聲,微側過臉,不滿地埋怨,“珀金,你像個幽靈。”
珀金在樓梯上停下腳步,低了下頭,算是對男爵行禮,辛心跟在珀金的身後,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這樣他等會兒就可以和珀金一起混出去了。
“說吧,菲爾德,這麽一大早,我希望你帶來的是好消息。”男爵淡淡道。
醫生雙手握着帽子在胸前,“昨晚未免過于匆忙,如果男爵大人願意給予我信任,我想再次為伯德夫人仔細驗屍。”
“這恐怕不由我說了算,”男爵道,“赫斯特·伯德已經把屍體領回伯德家了,據我所知,他是個很麻煩的人。”
“是的,我一早已經在伯德府上吃過閉門羹了,所以才來請求男爵您的支持。”
“你憑什麽認為我會支持你呢?”
“伯德夫人的死非同小可,必定會引起軒然大波,昨夜男爵大人您本可以只将此當作普通的溺水事故處理,不必深夜召我前來,正因男爵大人您高尚的品德,對于屬地人民的關懷,不允許您草草了事。”
“男爵大人,為了早日逮捕‘影子殺手’,重新驗屍,我想是非常有必要的。”
男爵靜靜地聽着,忽然道:“你認為伯德夫人的死也是那位‘影子殺手’所為?”
“這……”
醫生謹慎道:“我不能夠确定。”
死去的七個妓女都沒有得到詳細的屍檢,僅僅只是草草了事,能夠确定的只有那些妓女都有被捆綁的痕跡,身受多處刀傷,被發現屍體時渾身赤裸。
屍體被發現的地方多是在城市偏僻的角落,一到夜裏,無數夜莺暗娼就會在那些角落裏游蕩。
第一起案件發生時,執法隊們将它當作嫖客與妓女發生糾紛來處理了,也并沒有花許多精力去尋找兇手。
既然選擇做了妓女,就該知道這一行的兇險,換句話說,這全是活該,執法隊抱着這樣的想法,對發生的案件完全不上心。
之後接連發生兇案,也依舊沒有真正引起執法隊的重視。
“說實話,我倒是感謝那位影子殺手,他在矯正這座城市裏越來越糜爛的風氣。”
有執法隊隊員曾這樣在酒館裏說過,他身旁的妓女也只能忍氣吞聲,由于越來越危險緊張的局勢,讓那些不得不為了收入開工的妓女更多地選擇執法隊、巡邏隊來賣身,收取的費用也比之前更為低廉。
對于執法隊來說,既然沒有造成任何損失,相反還有好處,妓女們也不會公開地抗議發聲,所以“影子殺手”之于奧思城,僅僅只是引起了大多數人表面的恐慌,并未造成真正實質性的影響。
不過,一旦确認伯德夫人也是死于“影子殺手”刀下的話,想必輿論很快就會掀翻整座奧思城。
“威爾。”
管家向前一步側過身。
“去取我的徽章交給安德森醫生。”
辛心注意到男爵對醫生的稱呼變得正式了,果然,男爵的坐姿和态度都變得端正起來,“安德森醫生。”
“是。”
“我信任你的醫術和品德,希望你能帶給我驚喜。”
男爵凝視醫生,“菲爾德·安德森,期待你的努力能結束奧思城的噩夢。”
管家取來了男爵的徽章,醫生恭敬地接過,“男爵大人,我還有個請求,”他看向騎士與仆人,“能否讓卡特大人同行?”
男爵笑了笑,“這要看珀金的意願,珀金,”男爵回頭道,“你願意為我效力嗎?”
騎士沉默地将手臂放在肩膀處行禮。
“我想他是同意了。”男爵對醫生道。
“男爵大人,”沉默的騎士忽然開口,引得男爵重又回頭,“我想帶上修。”
男爵看向騎士身後的仆人,家中仆人衆多,修·懷特算不上特別能乾的,男爵對他的印象并不深刻,倒是意外騎士會那樣親昵地稱呼一個人。
“沒問題,但是到了晚上,你得回來護衛我。”
騎士再次低下頭顱,表示自己對男爵的忠誠。
*
“修,”醫生在馬車前微笑道,“這是你的名字吧?我想請你乘坐馬車,騎士大人,也請您先賞光,我不想讓伯德先生誤以為我是去引發戰争的。”
辛心早就想跟程淩交流了,連忙一口答應,“好的。”
醫生優雅上車,辛心作為仆人,退居在後,等騎士也上車之後,才迫不及待地鑽進車裏。
“程淩!”
他一上馬車就壓低聲音驚喜道。
醫生也笑了,“沒想到還能碰上你們,”視線在興奮的辛心和面無表情的珀金之間徘徊了一下,“你們這個組合實在太好認了。”
“哈哈。”
遇到老隊友,辛心不由心情愉快了幾分,先關心道:“你是第二次進任務嗎?還是做了其他任務,碰上別的隊友了。”
“做了個單人任務。”
辛心“哇”了一聲,随即又道:“奇怪,我怎麽從來沒做過單人任務。”
醫生微笑,“這樣不好嗎?總有騎士陪在你的身邊。”
醫生一語雙關,辛心有點不好意思地抓了下臉,“伯德夫人的屍體有什麽異常嗎?”
“很不幸,”醫生說道,“這個時代的技術水平遠遠不夠我發現什麽特別有用的線索。”
“如果能夠第一時間發現屍體,或許還能得到許多确切的信息。”
“可是伯德夫人的屍體幾經轉移,已經被污染得很嚴重了,我能夠得到的信息是她沒有受過性侵犯,身上多處刀傷,她的四肢有被捆綁的痕跡,身上也有掙紮過的痕跡,但是沒有致命傷,我合理懷疑死因很有可能是失血過多。”
失血過多……也就是說,伯德夫人是被硬放血放死的?!
辛心手掌微微蜷縮,放血而死對于死者來說是一種極其痛苦的死法,除去身體失血休克所帶來的疼痛、寒冷之外,最可怕的是心理上的恐懼。
眼睜睜地看着自己身體裏的血液一點點流失,逐漸走向死亡,這絕對稱得上是一種酷刑。
其他妓女也是同樣的死法嗎?這個問題,執法隊的人應該知道。
“對了,屍體運送過來時很乾淨,也許兇手進行了清理,也許是河水沖刷了她身上的血跡,”醫生詢問,“你昨天晚上跟着男爵一起到的現場,男爵有派人清理過屍體嗎?”
辛心搖頭,“沒有,不過當時屍體下面确實有水,這個得問巡邏隊的人了,是他們發現的屍體,不過我覺得從河裏打撈的可能性不大,屍體沒有泡發浮腫的跡象。”
“不排除屍體進入水中不久就被發現的情況,發現地點不是在碼頭嗎?也許兇手抛屍之後,巡邏隊很快就發現了。”
“也有這個可能。”
馬車很快抵達伯德家的莊園。
醫生自己推開車門,随後看到外面停的三輛馬車後又返回車內,“執法隊的人也來了。”
“看來執法隊的人也知道這次是終于躲不過去了,”辛心在車內吐槽道,然後他馬上想到,“糟了,他們該不會跟我們搶屍體吧?!”
“搶也沒關系,那具屍體沒有更多的信息了,我今天來主要是把你帶出來一起查案……”醫生對騎士微笑,“沒想到還意外驚喜附贈了一位。”
珀金探出一張冷冰冰的臉,“說不定還不止。”
騎士率先跳下了車,辛心緊随其後,醫生也下了車。
伯德家的莊園此刻非常“熱鬧”。
“伯德先生,我希望你能配合。”
“配合?昨天夜裏男爵大人已經派人屍檢過了,你們就不能讓我的嬸嬸有片刻的安寧嗎?還是你在質疑男爵大人的判斷?”
“伯德先生,你不必搬出男爵大人,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現在派人去請示男爵大人,我相信他也會支持我的,這不僅僅是伯德先生你一個人的事。”
“夠了,嘿——現在到底怎麽回事?伯德莊園什麽時候誰都能進了,剛特,把人給我趕出去——”
伯德夫人的侄子,赫斯特·伯德大聲呼喝着要把辛心一行人給趕走。
“伯德先生,這次您恐怕很難辦到,”醫生挺身而出,“我是奉了男爵的命令前來,這是男爵的徽章。”
“好極了。”
執法隊的隊長擡起雙手,“這下我連男爵府都不用跑了。”
赫斯特·伯德臉色鐵青,“男爵有何吩咐?”
“我需要再次查看伯德夫人的屍體。”
“上帝……”
赫斯特·伯德捂住了頭,頹唐地坐下,“嬸嬸在花房裏,剛特,看好他們,別讓他們侮辱嬸嬸,記住,她曾是你最尊敬的女主人。”
“是的,伯德先生。”
一行人正要轉移,赫斯特·伯德又坐了起來,“等等——”
“需要這麽多人嗎?”赫斯特·伯德憤憤道,“我希望你們出現在我嬸嬸的葬禮上時,能比現在有禮貌些。”
執法隊長的态度溫和了不少,“抱歉,伯德先生,如你所願,我只帶上一位隊員,湯米,跟上。”
被點到名的隊員臉很生嫩,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非常緊張地并了下腳後跟,結結巴巴道:“是、是……好,好的……先生。”
醫生帶上騎士和男仆,執法隊長則帶上了那位年輕的隊員,一行五人跟随着管家前往花房。
“伯德夫人很喜歡花啊,”執法隊長道,“這花園可真美。”
“是的,伯德夫人将這些花視作自己的孩子。”
伯德夫人今年四十三歲,曾經有過個兒子,可惜夭折了,老伯德先生三年前去世之後,伯德夫人一躍成為了本城最富有的寡婦。
管家把人帶到了花房前。
執法隊長道:“麻煩你在外面等候。”
“可是伯德先生……”
“夠了。”
執法隊長威嚴道,“難道你以為我會對伯德夫人不敬嗎?”
管家無奈,只能選擇在門外等待。
執法隊長率先走進了花房內,伯德夫人的屍體靜靜地躺在花房的長桌上,四周圍滿了新鮮的鮮花,身上蓋着潔白的床單,棺材暫時還沒到,赫斯特·伯德用這樣的方式暫時留住伯德夫人的體面。
執法隊長掀開了屍體臉上的白布,他身邊的隊員輕呼了一聲,顫抖着抓住了隊長的衣服下擺。
辛心他們三人暫時沒有上前,因為醫生已經充分檢查過屍體,倒不如讓執法隊的人看看,說不定會發現什麽新的線索。
執法隊長一點點掀開白布,那位年輕的隊員顯然是承受不住了,擡手捂住嘴,看上去快要吐了。
“那個……”
辛心怕他真直接吐了,萬一吐伯德夫人一身,那可真是侮辱死者了,“先生,需要手帕嗎?”
隊員看向辛心,眼中已經泛起了淚光,同時拼命點頭。
辛心連忙上前遞上備用的手帕。
隊員剛接過手帕,就“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恕我直言,”醫生道,“您不該帶這樣毫無經驗的隊員進來。”
執法隊長正在觀察屍體,聞言循聲回頭,他是個面容剛強的中年男性,棕紅色的頭發似乎在彰顯着他火爆的脾氣,視線從醫生、騎士身上一一掠過,最後看向正在輕撫隊員背脊的男仆。
“對不起,我弄髒了你的手帕……”
“沒事,不要這樣拿着了,我來把它丢掉吧。”
“謝謝。”
隊員眼泛淚光,在辛心看來,這完全就還是個小少年。
“讓他自己丢。”
執法隊長道。
隊員委屈地擡頭,執法隊長道:“快去。”
隊員只能自己提着卷好的手帕出去。
等到隊員打開的門自動關上時,執法隊長重新看向醫生,似乎要發火的樣子,然而他忽然臉色一變,居然笑了。
“程淩?”
被點到名的人面露驚訝之色,旁邊的辛心也很驚訝,他馬上看向氣質非常不好惹的男人,嗯嗯嗯???
執法隊長對辛心露齒一笑,“我就知道你們今天大概率會出現。”
“陸哥!”
這語氣,這笑容,辛心很激動,甚至有沖動想抱一下隊長,但是花房的門在這時候被推開了,他只好裝作無事發生,低頭做男仆。
“過來。”
隊長恢複了威嚴,隊員連忙小跑過去,他一停下,肩膀就被隊長攬了過去,“給你們介紹一下,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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