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情人 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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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開伯德夫人不談, 七個妓女的共性其實并不多。
她們的年齡分散在二十到四十之間,這方面, 兇手似乎沒什麽特別的癖好。
從外表來看,各種膚色發色高矮胖瘦都有,兇手也許是怕自己會暴露,也可能就是不在意這個。
她們的身份背景也各不相同,有寡婦,有已婚的,有未婚的,有孩子的,沒孩子的。
唯一的很奇怪的共同點是這些妓女的風評都不錯。
從其他妓女口中可以得知, 被害者大多心地善良,雖然生活艱難,可平常總不吝于幫助身邊的人, 有的甚至會被評價較為“天真”。
“這到底是兇手的喜好, 還是由于這些被害人比較容易信任別人, 我不好判斷, ”辛心看向羅斯, “羅斯, 你的意見呢?”
羅斯沉吟片刻, “我想,可能二者皆有, 正如你所說,城裏有那麽多妓女, 為什麽他偏偏選擇了從凱莉開始?那是個本性善良的可憐的好女人。”
醫生及時補充,“伯德夫人也經常做好事。”
幾人沉默下來,紛紛陷入思考。
“哦, 對了,天黑了,珀金、修,你們該回去了吧?”羅斯道,“菲爾德,伯德夫人那些上流社會的事,或許男爵會有所耳聞,你可以找機會向他打探一下。”
醫生點了點頭,“我會的。”
“湯米,”羅斯招呼小孩,“你如果想的話,今晚可以住我那兒。”
“真的嗎?”頭埋在沙發裏的人擡起頭。
“當然。”
“那太好了!”
醫生聽罷,笑道:“那麽孤獨的只有我一個人了?”
“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也歡迎。”羅斯道。
醫生看向騎士和男仆,“如果我要求住在男爵府,你們覺得男爵會同意嗎?”
辛心想了想,他不能确定,因為他就是個傻乾活的,男爵什麽樣的脾性,他完全不知道。
“你可以試試,”辛心說,“他既然願意把徽章交給你,說明還是對你很信任的。”
“謝謝。”
醫生笑眯了眼睛,“那我就試試看好了。”
三人一同返回男爵府,男爵果然同意了醫生的請求,“有位醫生随時在左右,和有位騎士一樣讓我安心。”
醫生微笑道:“感謝男爵您的慷慨。”
“說說看,你今天重新驗屍有什麽收獲?”
“很遺憾,”醫生面露愧色,“我的技藝不佳,”他話鋒一轉,道:“不過我遇上了羅斯隊長,他正在着手調查案件。”
男爵嗤之以鼻地哼笑了一聲,“執法隊的那群家夥能頂什麽用。”
“伯德先生為伯德夫人的死感到很痛心,羅斯隊長也不得不拼盡全力了。”
男爵擺了下手,他疲憊地用手撐住額頭,又喝下一口酒,“威爾,替菲爾德安排一個房間。”
醫生主動要求住在騎士的隔壁,并且對管家說不需要額外的男仆,“也許修就能照顧我了。”
辛心也連忙道:“是的,有我就足夠了。”
這樣後面三人讨論案情也方便。
騎士沒有意見,管家也就順從了醫生的意見。
“嘿,威爾,”醫生笑着抓住管家的肩膀,“男爵大人正在獨自飲酒,別去打擾他,來跟我聊聊。”
他對騎士和男仆使了個眼色,“修,去給我們拿瓶酒,再弄些乾酪來。”
“不,安德森醫生,”管家誠惶誠恐道,“我不能喝酒,我還有很多事需要做。”
“別擔心,我不會灌醉你的,男爵也不會責怪你的。”
醫生摟着管家的肩膀直接推開了房間門,“我們都需要放松,修,快去吧,威爾害怕的話,麻煩你去替威爾請求男爵的批準。”
“好的。”
“不,不要打擾男爵大人。”
管家像是被綁架般進了醫生的房間,辛心連忙對珀金道:“我去拿酒和乾酪。”
醫生明顯是要整活了!
去廚房的路上,辛心已經領會到了醫生想要做什麽,修·懷特為人老實,作為仆人也不敢對男爵下什麽定論,但是據辛心觀察,男爵為人高傲,不是那麽好接近的。
與其想辦法從男爵那裏套話,倒不如試着從威爾這個老管家嘴中套出一些上流社會的秘辛。
廚房剛結束晚餐不久,衆人正在說笑。
辛心道:“給我一瓶酒,再切點乾酪,醫生需要吃些東西。”
“奧利弗——”
廚娘大聲喊道。
角落裏年輕的幫廚應了一聲,“請稍等!”
幫廚麻利地切了幾片乾酪,拿了瓶酒裝在托盤上,臉上帶着明亮的笑容,“懷特先生,給您。”
“謝謝。”
辛心端着餐盤上去,敲了敲醫生房間的門。
“進來。”
等他推開門,發現騎士同樣也在房間裏時,不由沖着騎士挑了下眉。
“太好了,酒來了,威爾不願意陪我喝酒,幸好卡特先生也需要酒精的安慰,威爾,接着往下說,放心吧,你明白修的,他是個多麽沉默老實的孩子。”
辛心放下酒和那疊乾酪,一言不發地給兩人倒酒,順便表演自己的老實木讷。
管家無奈道:“我生怕對逝者不敬,伯德夫人是個心靈高貴的好人,她關心窮人,信仰高尚,資助教會,在男爵大人舉辦的舞會上,她一直都是最受歡迎的一位,我很尊敬她。”
“我認為對伯德夫人最好的尊敬是找出殺害她的兇手,說來也奇怪,那天在劇院,她為什麽會突然離開呢?”
醫生道,“我聽聞她是在最高潮處離場的。”
伯德夫人離奇失蹤的故事幾乎全城皆知,就連像珀金這樣號稱對任何人都毫不關心的獨立騎士也略知一二,辛心作為當時在劇院的男仆之一,當然也在事後好奇地打聽過整個事件到底是如何發生的。
正如醫生所說,當時臺上正是高潮段落,修·懷特作為守候在包廂外的男仆,即使看不到臺上演員的表演,依舊為女主角的歌喉如癡如醉。
就是在這時,伯德夫人忽然離開了座位,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是的。”
威爾輕嘆了口氣,“真遺憾,那樣美的歌喉,那樣高貴的夫人。”
“我想伯德夫人應當是主動離場的,她是去見什麽人吧?”
“能令她放棄那樣美妙的表演,那一定是個對她而言極其重要的人。”
威爾領會到醫生的言下之意,搖了搖頭,“誰知道呢。”
“或許卡特先生知道?”
醫生拿起桌上的一個酒杯,向着騎士揚了揚,騎士面無表情地拿起另一個酒杯,“伊迪·雪萊當時不在奧思城。”
“這又是誰知道呢,騎士來無影去無蹤,如果他有心,不必昭告天下他回來了。”
“騎士自有其守護的榮耀,他不會那麽乾的。”
辛心悄悄觀察威爾的臉色,年邁的老管家神色平靜,雖然嘴上說着對伯德夫人非常尊敬,拒絕談論,但很顯然,有關伊迪·雪萊和伯德夫人的緋聞,在上流社會并不是什麽秘密。
“威爾,”醫生晃動酒杯,忽然道,“伯德夫人還有其他的情人嗎?”
老管家依舊淡然,苦笑了一下,似乎不願意再說這個話題,“願逝者安息吧。”
老管家站起身,“我想男爵大人可能需要我的服務,很抱歉,安德森醫生,卡特先生,我必須得下去了,修,好好服務兩位客人。”
“好的,先生。”
醫生沒有阻攔,管家離開了房間,辛心貼門上聽到腳步已經完全遠離後,道:“他走了。”
醫生抿了口酒,随即皺起了眉,“這酒的香氣一般,喝起來也不讓人愉快啊。”
“廚房裏沒什麽好酒,”辛心坐下,夾了塊乾酪吃,“威爾剛才沒有否認,是不是伯德夫人真的還有別的情人?”
辛心邊說,腦海裏邊浮現出一個戴着寬檐帽,衣領遮住臉頰,擁有一雙棕色眼睛的男人,那個溫柔紳士又出手大方的神秘客人,是否也俘獲了伯德夫人的芳心?
“伊迪·雪萊或許知情。”醫生道。
“我已經給他留言了,如果他離奧思城不遠的話,我想他會很快返回,我們應該有機會得到他的口供,但是如果離得遠的話……”
珀金的意思很明顯,如果伊迪·雪萊不能在七天內出現,那麽等于他們這條線就是廢的。
“你們覺得殺害伯德夫人的是那位影子殺手嗎?”辛心詢問兩人。
醫生和騎士的意見一致。
毫無疑問,那個人就是影子殺手。
“為什麽?”辛心其實也這麽認為,但他還是想聽聽這兩人的依據,“你們為什麽這麽肯定?”
“直覺。”
這是醫生的答案。
騎士的答案是“味道”。
“味道?”
醫生和辛心不約而同地發出疑問。
珀金的進一步回答是,“臭味。”
“臭味?”
辛心不解,“是說紅燈區裏的味道嗎?伯德夫人身上也沾了那種味道?”
不對啊,他們今天去伯德莊園再次檢查伯德夫人的屍體時,伯德夫人的屍體已經被清理過了,周圍全是鮮花,絕稱不上臭。
“兇手的臭味,”珀金淡淡道,“無法滿足自身欲望,歇斯底裏發狂後散發的臭味。”
珀金的話讓辛心愣住了。
瘦削的騎士握着酒杯坐在柔軟的沙發裏也依然給人以肅殺冷酷的感覺,他令周圍的人覺得寒冷,即使他們身處盛夏。
“如果是這樣,那我們的重點也應該放在伯德夫人身上,能夠接近伯德夫人,成為伯德夫人的入幕之賓,我不相信他能夠完全隐藏自己的身份,伯德夫人的女仆或許知道些什麽,不過看樣子,伯德先生似乎很難搞定。”
醫生再次抿了口酒,笑着說道:“我現在好像有些習慣這酸澀的味道了,該不會快要上瘾了吧?”
辛心明白他是在活躍屋內陡然降至冰點的氣氛,也同樣微笑道:“相信伯德先生應該會給男爵面子的……”
“珀金。”
辛心呼喚道。
騎士擡起臉,将目光投向他,那眼神是來不及轉變的冷。
“我們回去休息吧。”
如同騎士在紅燈區對他做的一樣,辛心微笑着向騎士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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