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情人 熟人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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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家的財産狀況堪憂, 這是他們新得到的信息。
還有個很勉強的新“隊友”。
辛心懷疑過邦妮·布朗是否是“真隊友”,可是接觸下來, 他感覺到邦妮·布朗對案件完全沒有興趣,她現在最想要的就是回老家。
康納·格林死了,赫斯特·伯德壓根就把她當成棋子。
邦妮·布朗想要離開奧思城回鄉下去。
用她的話說就是先把孩子生下來,然後再找個男人結婚,維持母子的生活。
幾人一同返回男爵府邸先行休息。
邦妮·布朗也承認了自己只是假裝身體不舒服,實際沒有絲毫問題。
湯米忠實地履行自己的職責,和她在一間屋子裏休息。
大約休息了三個小時後,辛心從疲倦的睡夢中醒來,騎士正在他身旁擦拭他的劍。
辛心好奇地問道:“你會用嗎?”
騎士道:“我繼承了這具身體的全部記憶和技能。”
也對。
辛心過去, 手指輕摸了下劍身,冰涼的西洋劍,讓他想到昨天晚上懷爾德·布特身下那片濕潤的草坪。
“走吧, 又是時間緊、任務重的一天。”
辛心和騎士打開房門出來, 正撞見廚房的幫廚奧利弗·伍德端着盤子上來。
“奧利弗, ”辛心道, “多麽善解人意的你來給我們送吃的了。”
奧利弗道:“男爵府裏昨晚每個人都累壞了, 我一整晚都沒睡覺, ”他打了個哈欠, “我給你們送完吃的,也要休息去了。”
昨天晚上發現懷爾德的屍體後, 男爵命人馬上走訪全城的醫院和藥店,男爵府裏幾乎所有人都出去了。
廚房作為後勤補給, 本身就負責為巡邏隊和執法隊的人提供食物,所以也一夜沒有休息。
“謝謝,給我吧, 你趕緊也去休息。”
“馬上。”
辛心探出上半身,看着奧利弗蹑手蹑腳地往樓下走,如幽靈一般從樓當中穿回了廚房。
辛心收回身,他對珀金招了下手,示意珀金靠過來。
“昨晚巡邏的路線、換班時間,男爵府上的人應該也有機會知道吧?”
辛心壓低聲音,在珀金耳畔道。
珀金凝視着空無一人的樓下,輕輕“嗯”了一聲。
幾人重新在羅斯和醫生休息的房間集合,一邊用餐一邊讨論,邦妮·布朗蜷在一旁,慢慢地喝着熱牛奶。
“伊迪·雪萊現在是失蹤了,沒錯吧?”
醫生首先提起了伊迪·雪萊。
昨天他們沒有找到伊迪·雪萊,發現懷爾德屍體後,巡邏隊的人沿着比斯河大肆搜尋,也沒有找到伊迪·雪萊的蹤跡。
“他失蹤的時間很微妙。”
醫生進一步道。
“你在指控伊迪·雪萊。”
珀金直接把醫生話裏的潛在意思給挑明了。
昨天下午,伊迪·雪萊突然失蹤,只留下了一攤血跡和自己的馬,晚上命案發生,伊迪·雪萊的出身、身形都從一定程度上符合兇手的畫像。
醫生默認了。
“有個問題。”
其實辛心昨天晚上也懷疑過伊迪·雪萊,但是很快這種懷疑就被打消了。
“伊迪·雪萊失蹤的現場地面有血跡,我們讨論的時候,不是說兇手先迷暈了懷爾德嗎?當時應該是沒有起任何沖突的,那麽血從哪來呢?”
“如果說是伊迪·雪萊自己的,菲爾德,你從懷爾德身上有發現與人搏鬥過的痕跡嗎?”
“沒有。”
“那也就是說假設兇手是伊迪·雪萊,草地上的血跡從何而來呢?難道是伊迪·雪萊有意為之?可是這樣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兇手連船都清洗過了,怎麽還會在現場留下那麽明顯的血跡呢?”
辛心的推理說服了衆人。
醫生道:“即使沒有嫌疑,我也覺得伊迪·雪萊的失蹤應該與命案有關。”
“我相信菲爾德的判斷,”羅斯也認同,“伊迪·雪萊不會突然失蹤的。”
“珀金,奧思城裏能夠在武力上勝過伊迪·雪萊的有哪些人?”
騎士回答道:“三個,目前在奧思城的只有一個。”
“誰?!”
“我。”
“……”
“那麽對方有可能是偷襲的……”
羅斯道:“對于懷爾德·布特,你們了解多少?”
辛心将自己在舞會上的所見所聞告訴衆人。
懷爾德·布特才剛返回奧思城不久,對于他的資料,他們是真不知道。
羅斯轉向一旁的邦妮·布朗,“邦妮小姐,你呢?有所耳聞嗎?他與康納先生或者伯德夫人熟識嗎?”
邦妮·布朗搖頭,“他不常在交際圈走動。”
幾人只能前往布特家察看。
布特家的情形比格林家還要更加凄慘,來開門的仆人雙眼通紅,幾人還沒走進去,就聽到了裏頭壓抑的哭聲。
布特家族比較特殊,家族裏原本有三個男孩,兩個死于前線,排行老二的懷爾德·布特是唯一幸存下來的,此刻,他正衣着整齊地躺在他原本的卧室裏,被他的母親和未婚妻環繞着。
老布特先生出來接待了他們,他非常克制地與羅斯握了下手,“羅斯隊長,感謝您的下屬第一時間發現了懷爾德,沒叫他在外頭受到羞辱。”
“布特先生,我很抱歉……”
老布特先生擡了下手,“我想你們是來查案的,讓我們直入主題吧。”
老布特坐在沙發上,他臉上藏匿着熊熊的怒火,哀傷如同堅冰一般将那憤怒凍結在他衰老的面容上,渾濁的雙眼緊盯着對面的六人,他雖然什麽都沒說,但他已經完全表明了态度。
他會全力配合他們,只要能夠抓住兇手。
“布特先生,我接下來的問題可能會有些冒犯……”
老布特再次擡手,“羅斯隊長,請您直接提問。”
“好的。”
“我想請問懷爾德先生的私生活如何?”
老布特神情嚴峻,“我猜到你們也許會問這個問題,我要告訴你,懷爾德是個正直勇敢善良的青年,他在上戰場前曾與萊斯特小姐有過一段短暫的戀情,随着他投入戰争之後,兩人之間的關系也就結束了,以非常溫和、友善的方式。”
“他從戰場回來之後,在舞會上遇見了貝芙麗小姐,對她傾心不已,展開了一個紳士該有的追求,也贏得了那姑娘的芳心,他們已經訂婚,計劃在明年春天舉行婚禮,”老布特的眼中無法抑制地湧上淚光,“我為他們祝福,也為他們感到驕傲。”
羅斯等了幾分鐘,讓老布特的心情稍稍平靜後,再次追問道:“這是正式的關系,那麽非正式的呢?”
“沒有。”
老布特道:“懷爾德不是個風流的花花公子,他從不耽于享樂,對于女性,他除了尊重以外,就只有愛護,無論是萊斯特小姐,還是貝芙麗,他對她們都忠貞不貳。”
老布特的語氣斬釘截鐵,神情嚴肅而不容侵犯,這讓幾人都久久不能發聲。
“方便的話,我想見一見懷爾德的貼身仆人。”
“沒問題。”
懷爾德的貼身男仆同樣是他的戰友,他們一起上了戰場,返回奧思城後,男仆繼續他原先的工作,懷爾德承諾等他結婚以後,讓他到他家裏做大管家。
貼身男仆是個嚴肅偉岸的青年,對于懷爾德的私生活,給予了和老布特先生一樣的評價。
“懷爾德是我的主人,同時也是我的兄弟,在戰場上他救過我的命,他并不将我看做低等的仆人那樣對待,我深知他有一顆多麽高貴的心,除了萊斯特小姐和貝芙麗小姐之外,我從未見過懷爾德多看別的女人一眼。”
“對于貝芙麗,他曾說過,他感受到的并非她外表的美麗,而是那顆善良的心,他在舞會中親眼見到貝芙麗對一位犯了錯的男仆那樣親切可愛,那使得他對貝芙麗小姐一見傾心,他說過,如果貝芙麗小姐不愛他,他寧願孤獨終身,也不願欺騙自己。”
“他絕不是那種膚淺的人,從未有過你們所說的與其他女人的非正式關系。”
之前受害者全是妓女時,城內就曾盛傳兇手是出于對淫亂者的憎恨。
伯德夫人遇害後,城中也有不少傳言猜測是否伯德夫人也和那些被害的妓女一樣,背後有着不為人知的故事,畢竟她與伊迪·雪萊的事情,其實有心去打聽的話,并不難知道。
所以老布特先生出于對死去兒子名譽的維護,提前部署,故意隐瞞,這也是有極大的可能性的。
然而辛心看着老布特那強忍悲痛的神情,怎麽也沒辦法陰謀論。
羅斯強調,“布特先生,這對我們非常重要。”
老布特先生回答:“我以我三個兒子的名譽發誓。”
此時,羅斯也無話可說了。
最終,他們還是不可避免地必須拿到貝芙麗的口供。
之前貝芙麗曾說,懷爾德與她分開後回家了,可是懷爾德并沒有回家,也就是說,貝芙麗大概率就是最後一個見到懷爾德的人了。
貝芙麗低着頭進入會客室,神色出乎意料的平靜,她的行動仍然優雅得體,在幾人對面坐下後,鎮定地說道:“感謝各位……”
然而剛開口,她便已泣不成聲,喉嚨中發出難以控制的哽咽,她的聲音都被壓到了極低,然而其中的悲傷卻如水一般在四周彌漫開。
辛心忽然理解了醫生所說的,失去摯愛的人時,不會只表演悲傷。
貝芙麗花了好幾分鐘來平複自己的情緒,她用随身的手帕擦乾眼淚,輕聲道:“……布特先生說你們希望我能配合回答,”她擡起臉,面上的神情與老布特先生非常相似,強忍悲痛的堅強,“有什麽問題,請你們問吧,我會好好回答的。”
“貝芙麗小姐,你們下午是幾點分開的?”
“差不多四點左右。”
“具體是在哪裏分開的?”
“他送我回家,然後他再回去。”
“他回去的時候有沒有跟你提起過還有什麽其他要辦的事情,或者要去的地方?”
“沒有。”
貝芙麗每回答一個問題,都要間隔好一會兒,有時深呼吸,有時拭淚,可以看出來兩人雖然相處的時間不算很長,但是她對懷爾德的感情非常深。
羅斯猶豫着看向隊友。
辛心輕搖了搖頭。
貝芙麗和懷爾德的感情不應受到玷污。
“好的,貝芙麗小姐,懷爾德返回奧思城才剛三個月,據你所知,他平常與哪些人來往較多呢?”
兇手是在懷爾德返回家的途中把人“截”走的。
和康納·格林、伯德夫人不同,懷爾德看上去似乎沒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
那麽兇手極大可能本就與懷爾德熟識,利用兩人平常的關系,把人騙到了偏僻處後再下手。
這其中彌漫着濃濃的熟人作案的味道。
“懷爾德他不喜歡與人交際,”貝芙麗道,“也就是和一些騎士走的比較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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