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深林 楊英慈
關燈
小
中
大
崇南嶺占地面積巨大, 山頭連着山頭,沒有經歷過任何開發規劃, 完全是原始狀态,一進山,人就隐沒入了茫茫的深林之中。
其實之前辛心他們沒注意到,現在想想,這麽大的山,即使有人在山裏放冷槍,被發現的概率也很小。
除非剛好就在現場附近巡邏,否則槍聲能傳多遠?
六個人在這麽大的一座山裏巡邏,所以就那麽巧, 蕭寒松就在案發現場附近?
真的有這樣巧合的事情嗎?
辛心和石鋒上山,阮霆送給辛心的槍,石鋒要了, 不僅要了, 還把子彈也裝填了進去, 辛心沒反對, 他相信石鋒。
兩人朝着蕭寒松與熊天磊那個護林站方向走去, 兩人的記憶裏對崇南嶺已經了如指掌, 幾條路線爛熟于心, 跑起來很快,辛心拉着一棵樹腳踩着石頭上去, 忽然被石鋒擡手攔住胸口。
“怎麽了?”
辛心立即下來,靠到石鋒身邊輕聲道。
石鋒眼神向右邊示意, 辛心視線跟過去,看到一截斷開的樹枝。
山上經常有猛獸出沒,加上刮風下雨, 經常會有倒地的樹枝斷裂的情況發生。
昨天沒下雨,那就是有野獸在附近出沒?
在山裏,陌生的人很危險,野獸也同樣。
“過去看看。”
辛心道。
石鋒拔出槍上膛,兩人一起上前查看。
樹枝是被踩斷的,另外半截被踩進了泥裏,上面的鞋印很清晰,斜紋路,看着像某種登山鞋,根據鞋印的深度,留下這個腳印的人體重應該不輕。
辛心彎下腰,手指摸了下地上的泥,嗅了下指尖的味道,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好腥,”辛心看向石鋒,“像血。”
石鋒直接半跪在地上重新仔細察看,兩分鐘後得出了結論,“是血,”他擡頭,“新鮮的。”
深林內一片寂靜,只有輕快的鳥鳴掠過耳畔,辛心的眼睛瞬間瞪大了,“人的?動物的?”
“不好判斷。”
石鋒沖辛心伸出了手,“過去看看。”
辛心馬上把手交給石鋒,兩人牽緊了,試圖尋找地面上其他的鞋印,很快兩人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鞋印的分布很不規律,距離時長時短,那人一共留下了六個鞋印,路上同樣也分布着血跡,兩人沿着鞋印最終追蹤到了懸崖邊。
空蕩的風迎面吹來,辛心與石鋒站在石頭後向下望。
深不見底的懸崖,人的視線淹沒其中,只能看到層層疊疊的綠樹和模糊的色塊。
辛心看向石鋒,“哥。”
石鋒眼眸深邃地注視着崖底,道:“走。”
“哥,你覺得是什麽情況?”
“不知道。”
現在辛心對石鋒的這個經典回答已經免疫了,石鋒說不知道的意思就是不确定事實真相如何,必須謹慎發言,并不是消極回應的意思。
“那個人的腳步看上去很淩亂,地上的血會不會是他的?他受傷了?還是他進山偷獵?血是動物留下的?”
“都有可能。”
辛心抓着石鋒的手,冷靜地思索,“于卓洋和蕭寒松都買過槍……”
辛心隐隐感覺到了某種危險的信號。
這個世界也許比他們想象得還要複雜得多。
石鋒緊緊地握住辛心的手,他感覺到辛心內心冒出來的不安,把自己的手作為媒介傳遞力量給他。
辛心接收到了,也同樣緊緊地回握住石鋒的手。
看地上的鞋印和血跡,很有可能是昨天晚上留下的。
也就是說昨晚崇南嶺也許又發生了什麽惡性事件!
熊天磊應該知道什麽!
辛心與石鋒加速前往護林站,等隐約看到護林站的輪廓時,兩人撒開了手,石鋒把槍藏在身後,略微落後辛心一點。
“蕭哥,熊哥!”
辛心遠遠地喊。
護林站的門是關着的。
辛心幾步上前敲門,“蕭哥,熊哥,醒了嗎?”
在他身後的石鋒暗暗握緊手裏的槍。
辛心敲了三遍門,門內都沒人應答,他扭頭看向石鋒,壓低聲音,“出去了?”
石鋒微微眯起眼睛,雙眼緊緊地盯着門。
就在這時,門後傳來細碎的動靜,辛心立刻向後退了半步,石鋒随身策應,緊握着槍,随時預備攻擊。
在一陣響動後,門打開了,開門的人完全出乎了辛心和石鋒的預料。
是楊英慈。
*
“誰能想到你們來這麽早?”
蕭寒松笑道,“你不是一向喜歡睡懶覺的嗎?”
辛心裝作尴尬的樣子,“偶爾也想表現一回嘛,誰知道你們去挑水了。”
“不挑水,哪來的飯吃?”
“哎,那個小姐姐又不理我們,我哪知道是什麽情況。”
辛心在見到楊英慈時完全呆住了。
他和石鋒在洛冠清的微信聊天記錄和朋友圈裏已經見過了楊英慈的長相,是個挺清麗的姑娘,長頭發大眼睛,薄施粉黛,氣質脫俗,很有知性美。
楊英慈穿着一身沖鋒衣,披散着頭發,素顏的樣子和洛冠清朋友圈裏求婚成功,手戴戒指的模樣差不多。
辛心完全沒想到昨天讓王同光關昊空等一夜的楊英慈居然會出現在崇南嶺山上!還在蕭寒松和熊天磊的護林站裏!
看楊英慈的樣子似乎昨天晚上就睡在護林站裏。
辛心馬上意識到他不該知道楊英慈的模樣,于是順着驚訝的表情道:“小姐姐,你哪位?蕭哥和熊哥呢?”
“他們去打水了。”
楊英慈連說話的語氣和節奏都透着一股理性的感覺。
“那你是?”
辛心裝猥瑣,擠眉弄眼,“蕭哥還是熊哥的女朋友?”
楊英慈沒接話,直接把門又關上了。
辛心回頭看向石鋒,一掃滿臉的八卦挑逗,神情疑惑,口型:這什麽情況?
石鋒搖頭。
辛心明白了,三個字,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
所幸兩人在原地等了不到五分鐘後,蕭寒松和熊天磊就回來了,兩人一人一根扁擔挑着兩桶水。
辛心詢問屋子裏的女人是誰,蕭寒松放下扁擔,這才對兩人一番解釋。
原來昨天晚上蕭寒松照常巡邏,在山裏發現了楊英慈。
“當時那姑娘正在燒紙,這可是山裏,你說我能讓她乾這事嗎?”
蕭寒松邊抽着煙邊道,“也是可憐,晚上山裏危險,就把她帶回來了。”
熊天磊在一旁與兩人交換眼神,同時點頭附和,“我回來的時候,看到屋裏多了個女的,吓我一跳,我也以為是寒松的女朋友上山來找他了呢。”
蕭寒松拿拳頭輕捶了下熊天磊的胸口,“別胡扯。”
“那昨晚你們三個一起睡的?”辛心道。
熊天磊道:“你蕭哥發揚風格,讓姑娘睡下鋪,自己睡帳篷。”
辛心豎起大拇指,“蕭哥,佩服。”
“這有什麽可佩服的,”蕭寒松向後看了一眼緊閉的門,“你們待會兒說話注意點,別再說什麽話惹人家姑娘傷心了。”
“你都說了她什麽身份了,我們又不傻。”
蕭寒松上前要去敲門,被辛心又拉了把胳膊,“那蕭哥,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讓這姑娘下山?”
“嗯,”蕭寒松道,“等會兒我送她下山。”
辛心挑眉毛,“你親自送啊?”
蕭寒松甩開了他的手,橫了他一眼。
“楊小姐,”蕭寒松敲門,“我們回來了,要進去做飯了,現在方便進去嗎?”
楊英慈很快來開了門,她看到蕭寒松身後沖她擺手的辛心,一言不發地又轉入了屋子裏。
“楊小姐,你餓了吧,跟我們一塊兒吃吧,吃完我送你下山。”
護林站面積很小,四個大男人幾乎把所有的空間都占滿了,楊英慈坐在木桌前,被四個大男人包圍着,神色依舊很平靜,長頭發遮住了她的大半側臉,辛心想,也許那叫悲傷更合适。
楊英慈搖頭,“謝謝,我不餓。”
蕭寒松沒說什麽,對辛心和石鋒道:“你們吃了嗎?”
“吃了。”
“那到外面等吧,這裏轉不開。”
“行,”辛心拉住熊天磊的胳膊,故意道,“熊哥,你也跟我們在外面等吧。”
他略顯輕佻的語氣讓蕭寒松又橫了他一眼,辛心沒臉沒皮,笑嘻嘻地拉着熊天磊出去,還故意帶上了門,不過很快蕭寒松就過來重新把門打開,再次警告地看向辛心,辛心擺了下手,拉着熊天磊笑嘻嘻地往旁邊退。
等三人走到确定護林站的楊英慈和蕭寒松都不可能聽到他們聲音的距離時才停了下來。
“熊哥?”
辛心先淺對了一下眼神。
熊天磊沖他咧嘴一笑,辛心就感覺對味了。
“你們昨天怎麽樣?”熊天磊知道他們下山去查洛冠清那邊的情況,山上信號不好,他沒加到幾人的微信群。
辛心簡單複述了一下他們查到的東西,馬上提出了兩個問題,“我們上山的時候在路上發現了血跡和腳印,昨天晚上山裏有發生什麽情況嗎?還有,那個楊英慈怎麽回事?真就像蕭寒松說的那樣嗎?”
“昨天我和蕭寒松分開巡邏,你們上山的路線我們沒過去,你說的血跡和腳印等會兒帶我去看看,我剛才已經說了,昨天巡邏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蕭寒松和楊英慈在護林站裏,至于楊英慈為什麽會在護林站,那全都是蕭寒松說的。”
“這麽說來,就全是蕭寒松的一面之詞了?”
熊天磊就是這個意思。
這次的任務設置本身就很“妙”。
六個人的護林隊裏,五個人都是來做任務的,就剩一個蕭寒松,這讓熊天磊不得不在意蕭寒松這個人物。
從隊友們的調查情況來看,蕭寒松果然不簡單,他居然向境外偷偷買過槍和子彈,這是個非常重要的線索。
熊天磊眉頭微皺,“我感覺蕭寒松和楊英慈可能之前就認識。”
“啊?”辛心驚訝道,“為什麽這麽說?”
“感覺。”
感覺是一種完全主觀的東西,然而從熊天磊的口中說出來卻是那麽篤定,篤定得讓人不由想要去信服。
“人和人之間是存在磁場的。”
熊天磊拿辛心和石鋒舉例,“就像你們兩個,就是光站在一起,什麽都不做,什麽都不說,我也能看出來你們兩個的關系不一般。”
“昨天晚上我回來的時候,門是鎖着的,我掏鑰匙打開門,楊英慈坐在那,蕭寒松背對着她倒水,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很微妙。”
蕭寒松倒了水先遞給了楊英慈,然後和熊天磊打了招呼,也解釋了一番楊英慈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熊天磊表面哦哦地應聲,實際想的卻是剛才兩人的氣氛。
不認識的陌生男女共處一室,一般來說,是不會選擇鎖門的。
而兩人在狹小的房間裏分別占據不同的位置,并且是背對背,也很奇怪。
就好像是知道他要進來了……刻意避嫌似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