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深林 楊英慈的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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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心和石鋒最終決定先去找查尚和阮霆, 他們昨天晚上又發現了個在崇南嶺開槍的人,還找到了子彈, 這是實打實的物證。
關昊有查尚他們的聯系方式,打了個電話過去,阮霆發來了定位。
“這個人開了槍就跑,聽上去還挺慫的。”
關昊評價昨天辛心和石鋒遇到的那人。
其實辛心也有點這種感覺。
開了槍撒丫子跑,跑得還賊快,一點不帶回頭的,照理說他手裏也有槍,要是個狠人,為什麽不回頭反擊?
現在辛心腦子裏一團亂, 山上到底出現了幾個人,這幾個人現在什麽情況,完全不清楚, 只能先把視線集中在洛冠清身上, 說到底他們的任務還是查清洛冠清被害的真相。
黑市只在晚上出現, 白天那些交易人都躲在邊境附近的民房裏, 此地民風彪悍, 老阿姨們對那些人手上提着的沉重貨物視而不見, 把飯菜放下, 轉身就走。
查尚和阮霆出來接辛心一行人。
可能是被熊天磊給摧殘了,辛心怎麽看怎麽都覺得兩人看上去老實了不少。
阮霆照例是雙手合十向三人拜了一下, “歡迎。”
“別歡迎了,”辛心沖着石鋒的方向伸手, 石鋒掏了那顆他們千辛萬苦找到的子彈放在辛心掌心,辛心轉交給阮霆,“看看這個, 你們認識嗎?”
阮霆拿起子彈仔細打量,查尚在一旁蹦跳着也要看,阮霆沒理會,看完之後道:“這不是我們的貨。”
“那是誰的?別說你不知道,你們一起做生意的,肯定知道。”
阮霆笑了笑,“我沒預備說我不知道啊。”
查尚一把搶過阮霆手裏的子彈,嘴快道:“我知道,這是行叔的貨!”
邊境魚龍混雜,乾什麽生意的都有,賣槍和子彈的有好幾個山頭,阮霆和查尚其實也是新來的,上面的派他們過來試試這邊水的深淺,兩人連碼頭都沒來得及拜就先丢了貨,對于這兒的利益糾葛,也是純粹的理論知識。
行叔是這裏一個大販子,手裏貨源很多,而且很純粹,只賣子彈,衰仔就是從他手裏進的貨。
阮霆與查尚昨天接到熊天磊派發的任務後,就馬不停蹄地來到販子集結地,照規矩一個個拜碼頭。
除了槍和子彈之外,他們還随身帶了玉、翡翠、瑪瑙這些,在他們那比較常見的寶石,不疏通關系就貿然做生意,可是要送命的。
行叔已經很老,滿頭銀發,皮膚黝黑,臉上全是皺紋,一抽煙,整張臉就像癞皮狗一樣皺在一起,露出黃牙,“這是我的貨,怎麽了?”
行叔噴了口煙,看向幾人。
阮霆彬彬有禮道:“行叔,這幾位朋友想找到射出這顆子彈的人。”
行叔舉起子彈察看下面的編碼,只提供了兩個字的信息,“新貨。”
子彈的買賣交易和普通的貨物一樣,都是分批次的,行叔每周三都會進貨賣貨,他的意思已經很明确,這顆子彈是這周他賣出的貨,也就是上周三賣出的。
阮霆道:“謝謝行叔。”
他伸出手,行叔把子彈輕輕放在他的手心上,噴出一口煙,看向辛心他們三人,眯着眼道:“我認識你們。”
這地方太像警匪片裏邊境兇徒們盤踞的地方,辛心有點緊張,所以一直沒說話,這時被行叔開口點到,他本能地繃緊了身體,左右兩邊,關昊和石鋒同時貼近,人體的溫度讓辛心感覺到了安全,三人全都面無表情地看着行叔。
行叔笑了笑,“你們是崇南嶺的守林人。”
點出了三人的身份後,行叔沒再多說什麽,繼續怡然自得地抽他的煙。
五人退了出去,外面院子太陽很大,曬得人頭上背上全是汗,辛心輕聲道:“他剛才的意思是不是買子彈的就是我們守林人當中的一個?”
因為阮霆和查尚還在,辛心沒有直接點出蕭寒松的名字。
“也許。”
“可能。”
關昊和石鋒同時回答,辛心往左右兩邊看了看,關昊和石鋒也對視了一眼。
子彈是周三售出的,洛冠清是周四遇害的。
殺死洛冠清的子彈是從行叔這個渠道出來的嗎?
三人的手機同時發出提示音,辛心他們掏出手機,是熊天磊發來的。
*
墓地全是土路,熊天磊與王同光上去,踩實了地面攀緣,沿着大致的路線向上,王同光一擡頭,“那是不是?”
熊天磊擡頭,熟悉的淡灰色沖鋒衣,是楊英慈!
果然,她下山以後沒回家,是來了洛冠清的墓地!
楊英慈正坐在一個斜坡上,略微擡頭,癡癡地看雲。
熊天磊與王同光都走到近前了,她都沒發現。
“楊小姐?”
楊英慈轉過臉,她的眼睛通紅充血,看到熊天磊和王同光後,臉上先是沒什麽表情,像是還沉浸在什麽裏頭,有些迷離而淡薄的憂郁,等逐漸醒來後,她的眼神轉向清明,顯然是認出了熊天磊,她也沒有搭話,再次轉而看向天邊的雲。
“楊小姐,我們是護林隊的,”熊天磊還是介紹了下自己的身份,“來看看洛先生。”
楊英慈沉默了一會兒,直接站了起來,側身向着熊天磊他們走去,回避地從兩人身邊走過,交錯的瞬間,熊天磊語氣平靜道:“是你讓洛冠清半夜上崇南嶺的吧?”
距離墓地不遠處有個茶攤,熊天磊和王同光在茶攤等到了辛心一行人,他瞟了一眼最後面的阮霆和查尚,道:“不好意思,我們要內部讨論,麻煩你們走遠點。”
阮霆和查尚對視了一眼,雙方眼神交流了幾秒,查尚那雙野猴子一樣的眼睛裏露出了淡淡的笑意,那種笑令他周身的野性氣質瞬間蕩然無存,顯得很從容甚至成熟,“好吧,還是被你們發現了。”
“各位,還是重新認識一下吧。”
*
“這是我的小弟。”
查尚坐下,姿勢非常大佬,擡了下手指阮霆,阮霆抓住他的手指往下掰,查尚鬼叫一聲直蹦起來,阮霆取代了他的位置坐下,“嚴格來說,我們才剛認識,不存在大哥小弟的區別。”
阮霆和查尚也都是任務者,出乎辛心的意料,查尚自白已經是老任務者了,用他的話說就是已經經歷了無數次任務。
辛心嘴角抽搐。
無數次任務?虧他也敢吹。
那豈不是說他身邊每時每刻都存在殺意?開玩笑呢?在監獄乾的?
而看上去更加內斂深沉的阮霆居然是新人。
辛心沒忍住,還是一臉“哥們,你就吹吧”的表情。
阮霆道:“我是第一次進任務,進任務時和查尚同在山上。”
兩人在山上丢了武器和子彈,山上出現殺人事件後,兩人返回山裏,試圖再次尋找丢的貨物,而事實上兩個人物都各懷鬼胎。
丢貨對于兩人來說是死罪,可是為什麽要一起死呢?死一個人就夠了。
所以當兩人進入人物身體後,正是自相殘殺的狀态,互相用槍抵着對方。
經過一番對峙後,查尚率先發現了阮霆的狀态不對。
“我還沒有在任務裏遇到過其他人呢,”查尚笑嘻嘻道,“當下就決定收他做小弟了。”
“他在胡說八道,”阮霆微笑道,“我們只是很平等的合作關系。”
“挺好,”熊天磊也笑道,“我們也是平等的合作關系。”
至于熊天磊是怎麽看穿的,熊天磊說這兩人身上缺乏真正的亡命之徒的氣息,那種殘酷、冰冷、喪失人性的味道,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所以說他約等于是一眼就看穿了兩人的身份。
“你們演得還是挺努力的,”熊天磊道,“就是氣質不太像。”
查尚和阮霆對視一眼,無言地轉向熊天磊。
這次的任務足有七個人。
熊天磊也不知道是該慶幸人多力量大,還是該警惕任務空前的難度。
“言歸正傳,”熊天磊道,“我們和楊英慈進行了第一次對話。”
楊英慈在聽到熊天磊說的那句話後,停下了腳步,她轉過臉,一雙充斥着血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熊天磊。
“當時,我們就是在這個位置進行的對話。”
熊天磊指了茶攤上王同光的位置,王同光點頭,“我錄音了。”
關昊舉手,“我來整理。”
熊天磊手指點了下茶攤,“我先大致總結一下吧。”
五個人全都将視線投向熊天磊,熊天磊瞬間有種排排坐上網課的錯覺。
“楊英慈承認是她讓洛冠清半夜上崇南嶺的。”
桑一如找了楊英慈,和楊英慈說了她和洛冠清之間的點點滴滴,包括他們“被迫分開”的隐情,于是楊英慈找了洛冠清對峙。
“他否認了,說那只是他在大學裏談過的一段戀情,他早就和她分手了,他現在只想和我結婚。”
楊英慈神情恍惚,“可是我不相信,非要逼他證明。”
“是我要求他晚上去崇南嶺的,去給我采只有晚上才開的月見草,他答應了。”
楊英慈眼中溢出淚水,低頭趴下,肩膀顫抖。
“所以你才到山上去祭奠他?”
楊英慈哽咽着沒有回答。
熊天磊知道機會難得,崇南嶺對于楊英慈來說徹底變成了一個傷心地,搞不好這兩天楊英慈就會離開這裏,所以他耐心地等到楊英慈哭完擡頭,他遞上紙巾,讓楊英慈擦乾眼淚之後才再度出擊。
“你和我們隊長以前就認識吧?”
楊英慈臉上露出微微有些愕然的表情,随即也很快承認了。
“是,我們之前就見過。”
楊英慈很喜歡崇南嶺,她說她回家鄉發展的一大原因就是舍不得崇南嶺。
崇南嶺作為未開發的地帶,危險系數很高,然而當地居民還是有不少喜歡上山探險的,楊英慈就是其中之一,她有時候會穿上沖鋒衣、背上包爬上崇南嶺,在山裏野營。
半年前,楊英慈又一次夜宿在崇南嶺,蕭寒松夜裏巡邏時遇上了她。
“他很盡職,雖然嘴上很嚴厲地警告我不應該徒步上山,等到天一亮他就馬上送我下山,讓我以後也不要再這麽做,可還是給我留下了可以求助的信號彈,是個很溫暖的人。”
“對于冠清的死,他一直很自責,覺得如果他巡邏的時候能再快一點,說不定就能救下他了……”
楊英慈說着又掉下了眼淚。
熊天磊也大致明白了,“所以他是為了避嫌?”
楊英慈搖頭,“他是為了我好,怕別人誤會,”楊英慈抹了下淚,“他是個難得的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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