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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深林 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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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深林 相似

有關楊英慈離家出走的事情, 王家父母印象還很深,因為那天是小年。

楊家父母常年在外生意, 只有過年的那段時間會帶着楊英慈一起回家。

楊英慈的父母都是看上去很和善的人,兩邊鄰居雖然平時沒什麽交情,看到也會互相親熱地打招呼。

那天好像是楊英慈一家人剛回來不久,王家父母正在家裏曬臘肉,就聽到一聲尖銳的大叫,十來歲的小姑娘,嗓子又細又尖,吓了兩人一跳,兩人跑院子裏開門一看, 發現楊英慈從家裏跑了出去。

楊母跟着追了出來,被随後跑出來的楊父又給拉了回去。

“讓她去!都是你慣的!”

由于這話太過大衆耳熟,王家父母都給記住了。

這次楊英慈離家出走鬧得非同小可, 王家父母還記得, “至少得有三四天。”

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姑娘跑出去三四天沒找着, 王家父母當時還很為楊家父母捏一把汗, 也挺佩服他們沉得住氣, 居然不報警。

王家父母幫忙去找, 就是沒找着, 最後還是楊家父母給找回來的。

回來的那天,楊英慈非常狼狽, 臉上身上全是泥,是被她爸拎着回來的, 據說回來以後挨了好幾頓打,不過王家父母沒聽到過動靜。

後面過年了,王同光也從外婆家回來了, 王家父母也就不再關注鄰居的八卦。

這件事之所以給王家父母留下印象,一是因為臨近過年,二是因為之後再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發生。

“小妮子乖得很,”王母提起楊英慈就止不住地稱贊,“讀書好,工作也好,争氣,還獨立,一點不讓大人操心,真是好,同光要是能讨到這樣的媳婦,多少彩禮我們都願意給。”

辛心聽完了有關楊英慈的事,再次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

這實在是一個太普通的故事,在幾乎絕大部分人的成長歷程中也許都會經歷這樣的瞬間。

可是這又與蕭寒松的人生經歷在某種程度上形成了對應。

可正如辛心所想,小時候和父母吵架然後鬧離家出走這并非小概率事件,就算兩人有相同的經歷又怎樣?

但是就這樣簡單地把這件事歸類為巧合,辛心內心隐隐約約又有一種十分不甘心的聲音。

再往前走一步。

再往前走一步,說不定他們就會發現新的線索。

可是這一步又該怎麽走?往哪裏走?

“楊英慈在學校住宿,她不回家嗎?”辛心道。

“回家就好了,和我們同光還能有點交情。”王母不無惋惜道。

辛心道:“她為什麽不回家?”

王母詫異地看了辛心一眼,“她家裏都沒人,回家乾什麽。”

“她父母也不在家嗎?”

“在外面做生意咧,哪有空回家。”

“過年的時候才回家?”

“是啊,後面過年都不回來了,在外面買了房子吧,也難得小妮子不忘本,還跑回老家,就是可惜又遇上了不好的事……哎,不過這對同光來說是個難得的機會呀,她既然想留在本地發展的,”王母眼睛晶亮道,“我看她經常背着包上山,蠻喜歡崇南嶺的,同光可以接她到山上玩啊。”

辛心的耳朵馬上捕捉到了關鍵詞,“楊英慈經常上崇南嶺?”

“對啊,”王母道,“可愛去了,也是寸,怎麽偏偏她那個未婚夫就在山上出了事。”

是啊,楊英慈愛去崇南嶺,偏偏洛冠清就死在了崇南嶺。

楊英慈和蕭寒松讀過同一個中學,有相似的童年經歷,相似的與父母之間的關系。

兩人認識卻假裝不認識,楊英慈雖然承認了和蕭寒松相識,在言語中描述得也很輕描淡寫,和蕭寒松交情不深的感覺。

最後的最後,蕭寒松有槍,而且他是第一個發現了洛冠清屍體……

辛心幾乎就要落錘了。

他們已經找到了正确的道路,摸索到了真相的邊緣。

蕭寒松與楊英慈之間一定有什麽不同尋常的感情,這種羁絆如何産生的,他們不得而知,但這種羁絆促使蕭寒松向洛冠清舉起了槍,那麽楊英慈是否知情呢?

辛心認為如果他們的推理方向是正确的,楊英慈絕對知情。

要不然楊英慈為什麽和蕭寒松不約而同地有意隐瞞兩人的關系?

這又是一對奇異的同盟?就像傅天齊和伍覺良一樣?因為家庭的創傷走到了一起?

恰恰是這一點,讓辛心幾乎要落下的“錘”懸在了半空中。

自從進入任務以來,每個任務裏最後浮出水面的人物和他們的犯罪動機幾乎沒有重疊的。

這種相似性恰恰讓辛心感到警惕,而他又不能夠完全否定這種相似存在的可能性。

任務本身毫無規律可言,這是他唯一能夠确定的事情。

“楊英慈是又出門去山上了嗎?”辛心問道。

王母道:“不知道,沒看見。”

“之前那個來找她的女的,這兩天來找過她嗎?”

“那倒沒有。”

王母非常有智慧道:“那女的是不是跟她那個未婚夫有什麽關系?”

辛心扯了扯嘴角,“這誰知道呢。”

王母趴大腿,“還是我們家同光老實……”

辛心又應付了幾句,和關昊查尚退出王家。

“事情似乎很明朗了,”關昊道,“楊英慈和蕭寒松的共同點看上去越來越多了,這兩人的關系絕對不一般。”

查尚的想法是,“會不會是楊英慈指使蕭寒松殺人?”查尚聳肩,“我總覺得蕭寒松沒那個……”他看了一眼關昊,眯眼微笑,“沒那麽極端。”

“也許那是他的僞裝?”辛心說着,語氣卻很虛。

“蕭寒松各方面就是個庸人,楊英慈是他理想中的自己吧,”查尚分析道,“如果楊英慈想要操控他,那一定很容易。”

辛心腦海中一左一右,楊英慈和蕭寒松的影像并列在一起,兩人随着查尚的分析位置上下移動。

楊英慈那張知性的臉在上,蕭寒松溫和的臉在下。

這樣的關系似乎很和諧。

所以蕭寒松是楊英慈的舔狗?工具人?

辛心皺起眉頭,他把查尚的語句重新提煉翻譯,“你的意思是想殺洛冠清的人是楊英慈?為什麽呢?”

“被辜負的女人殺負心漢,還需要為什麽?”

“我不認為像楊英慈這樣的高知女性會為這種理由殺人。”

“憑什麽高知女性就不能為這種理由殺人?”

查尚眼尾一挑,“她千辛萬苦地從這個偏遠的地方考取名牌大學,為什麽又回到這裏?讓我猜猜。”查尚眼珠靈活地轉動,嘴角噙着笑,“她以為自己是從山裏飛出的鳳凰,可等到她飛到外面之後,她才發現自己其實不過就是一只心比天高的草雞。”

“當她的眼界還沒那麽寬的時候,她誤以為考上一所好大學就是她美好人生的開端,她向往的幸福生活就在前面等着她,可事實呢?”

“這個世界有太多的東西是注定的,出生沒有就一輩子也不會有,她以為她能夠改變自己的命運?而其實她也就是蕭寒松的變種。”

“更可悲的是她比蕭寒松還要聰明,能夠更清楚地認識到這個世界的本質,她知道自己什麽都不是,回到這裏,至少能獲得優越感。”

“洛冠清的經歷跟楊英慈的重疊度同樣很高,他放棄了在城市裏打拼,選擇回到小鎮,在小鎮上至少他還有社會資源和家庭的支撐,能夠讓他過上物質和心理雙重的優越生活,前提是只要不去想他曾看到什麽,自遮雙目,人生幸福。”

“楊英慈會選擇洛冠清作為配偶,不正說明了他們是同一種人嗎?”

“出身普通、按部就班的好學生往往活得很緊繃,他們一生都像在考試,企圖在人生的各個階段拿到他們幻想中的最高分,大學、工作、結婚、生子……無趣又可悲的人生。”

查尚說這些話時,語氣輕快、一氣呵成,他在分析楊英慈和洛冠清,又好像不只是在說他們兩個。

“他們都是驕傲而脆弱的人,同時也怯懦而無能,可是洛冠清踐踏了她,他們本該平等,洛冠清在婚姻這件大事上踩中了楊英慈的雷區。”

“優等人生的瑕疵會讓有‘心靈潔癖’的人暴怒的,”查尚道,“這時候産生殺意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辛心和關昊都沒有說話,他們兩人在身高上俯視着查尚,而查尚臉上的神情卻仿佛正在對人進行俯視的是他。

“你說楊英慈有‘心靈潔癖’,這似乎沒什麽論據。”辛心道。

“不需要論據,”查尚道,“像這種類似出身的人都有。”

“為什麽?”

“因為他們沒有任何退路,也沒有承受失敗的能力,所以他們無法忍受人生有任何的‘污點’,簡單來說,就是防禦機制太差。”

查尚微笑着凝視辛心,“怎麽?被我這番話激怒了?那恭喜你,已經作為活生生的例子佐證了我的觀點。”

如果說此刻辛心的心裏毫無波動的話,那一定是騙人的,不過他的确并不生氣,只是感覺到某種怪異,別扭而強烈的怪異。

他伸手摸了下查尚的腦袋,“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麽才會養成這樣的價值觀,我只能說很遺憾,你的觀念很偏執也很片面,這不會對別人産生任何影響,你影響的最終還是你自己,對于你的推理,我持保留意見。”

辛心放開手,對關昊道:“楊英慈有可能上山了,我們趁天還沒黑去山上和他們會合?”

關昊從辛心開始說話時就一直眼也不眨地注視着辛心,當辛心的視線掃來時,他本能地閃避了一下,控制之後才重新迎上辛心的視線,“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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