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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生 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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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生 謊言

辛心舉着烤腸在遠處旁觀。

他記得有次一起吃飯的時候蔣惟說過, 在拳擊這方面他被秦鈞吊打,上次雙胞胎來拳擊社玩, 蔣惟也說過自己很菜。

現在這麽一看,确實是有差距。

秦鈞明顯是手下留情了,辛心見過秦鈞和拳擊社的師兄真人pk,秦鈞的力量很強,拳頭砸下去砰砰震耳朵,胳膊上肌肉鼓起來,讓辛心完全無法想象這個人将來穿法官服的樣子,感覺會一脫法官服,直接下去把嫌疑人給一拳打死。

蔣惟的力量大幅度弱于秦鈞, 唯一能看的就是步伐和輕盈度,拳擊是很講究韻律和步伐的運動,秦鈞曾經這麽教過辛心。

蔣惟節奏不錯, 不至于被秦鈞牽着鼻子走, 不過這也是建立在秦鈞放水的前提下。

畢竟在絕對的力量面前, 所有花裏胡哨的東西都會被粉碎。

“師兄, 先停一下, ”秦鈞向後一撤, 下巴朝蔣惟擡了擡, “我外賣到了。”

蔣惟回頭,正看到舉着烤腸正定定看着他們的辛心, 兩人視線接觸,辛心下意識想禮貌地揮下手, 手一動,烤腸“duangduang”地跟着晃,他吓了一跳, 連忙兩只手穩住,秦鈞邊喊“我的烤腸”邊奔下來,辛心趕緊把烤腸遞給秦鈞,“師兄,還熱的呢。”

“正好,不燙了。”

秦鈞嚼烤腸,辛心看向蔣惟,蔣惟沖他淡淡一笑。

“蔣師兄被你傳染了。”

秦鈞吃完烤腸,一抹嘴巴就開始無差別攻擊,“也愛上挨揍了。”

蔣惟摘了拳套,捶了下秦鈞的肩膀,“等會兒請你吃火鍋。”

秦鈞:“我要吃海底撈,”他偏了下臉,對一旁的辛心道,“師弟,不是我看不起自助旋轉小火鍋,是宰師兄下手一定要狠,你別誤會。”

辛心使勁擺手,“師兄,我不誤會。”

蔣惟看向兩人,眼神和辛心接觸,“你也要請他吃火鍋?”

“嗯,”辛心道,“師兄拒絕了。”

秦鈞補充,“讓師弟請客是畜生行為。”

蔣惟挑了下眉。

辛心垂臉,心說這可不是他說的。

秦鈞道:“你倆還練嗎?要不你倆對練?蔣師兄這個水準,反正教你是沒問題了。”

辛心“啊?”了一聲,蔣惟還沒說什麽,秦鈞道:“你不樂意?”

辛心眼神在蔣惟和秦鈞之間來回游蕩了幾圈,他緩緩道:“也不是……”

“那我走了,師兄你記得欠我一頓海底撈。”

秦鈞起身,提包就走,乾脆利落,一點沒給辛心挽回的機會,徒留辛心看着秦鈞的背影一眨眼就消失在拳擊社的門口。

“不用理他。”

辛心看向蔣惟。

在臺上和秦鈞對了十分鐘,蔣惟臉上已經全是汗,他擰了水,沒看辛心,眼睛看着拳臺,“你只管練你的。”

辛心不自覺地稍松了口氣,面對曾經向他鄭重告白過的蔣惟,尤其是兩人單獨的情況下,辛心有時還是不可避免地覺得有點尴尬。

然後,辛心猛然又想起了英國那具無名男屍。

他記得周岩查過,在那段時間裏,除了雙胞胎和黎殊之外,蔣惟也有英國的出入境記錄。

雙胞胎家在英國,黎殊家在英國也有房産,他們頻繁地在英國出入境其實都是合理的,反倒是蔣惟或許他的嫌疑才是最大的?

“師兄,”辛心語氣盡量自然,“你怎麽突然也來練拳擊了?”

蔣惟聽到辛心主動提出話題,這才轉過臉看向辛心,察覺到蔣惟的視線後,辛心也轉過了臉,用眼神傳遞給蔣惟他想繼續把對話進行下去的信息。

“就是想了,”蔣惟嘴角微勾,“你千萬別誤會。”

辛心臉色立即大窘,“我不會誤會的!”

蔣惟嘴唇微微掀開一點,笑容加深,“誤會也可以。”

辛心:“……”

“剛才秦師兄說,練拳擊無非就是三個目的。”

蔣惟灌了一大口水咽下去,“嗯,哪三個?”

“第一就是興趣,師兄你應該對拳擊沒興趣吧,你喜歡擊劍。”

“是,”蔣惟點頭,“拳擊裏有個術語叫ko,ko就是絕對的勝利,我不喜歡。”蔣惟邊說邊擰緊瓶蓋。

辛心也點了點頭,他也記得蔣惟說過喜歡擊劍是因為擊劍點到為止,從對運動的偏好來看,蔣惟是個平和克制的人,他道:“秦師兄說來學拳擊的第二個目的就是為了耍帥。”

蔣惟低頭笑出了聲,他脖子垂着不住點頭,“像他說出來的話。”

“那師兄你是為了耍帥嗎?因為擊劍總是把全身都包裹住,再帥也露不出來。”

蔣惟又點了兩下頭,“有道理,”他擡頭對辛心笑了笑,“怪不得你對我的帥熟視無睹,原來是我沒露出來。”

辛心:“……”

蔣惟:“還沒脫敏呢?”

辛心:“師兄這很難脫敏吧……”

蔣惟:“以前沒人跟你表白過嗎?”

辛心:“嗯……”

蔣惟挑眉,“不可能。”

辛心:“……”

辛心硬生生往回繞,“所以師兄你是為了耍帥?”

蔣惟笑了一下,“你覺得呢?我剛才帥嗎?”

辛心嘴角抽搐,“你是指被秦師兄打得節節敗退的樣子嗎?”

蔣惟笑道:“這麽誇張?”

“我已經形容得很含蓄了。”

“謝謝你的含蓄,”蔣惟拿着水瓶對辛心的方向湊了湊,辛心拿水瓶跟他碰了一下,“所以師兄你其實也不是為了耍帥吧?”

“秦師兄說既不是興趣,也不是耍帥,那就是第三種了,”辛心看着蔣惟,“工具屬性,用來防身。”

蔣惟眉峰微動,他邊點頭邊道:“秦鈞果然是天生法律人,很敏銳。”

“所以師兄你受欺負了?”辛心照抄秦法官的詞,“挨揍了?被霸淩了?”

“嗯。”

“……”

辛心震驚,他沒想到他一問就問出了真相。

蔣惟輕呼了口氣,“我本來不想說的,但是既然你都已經看出來了,你應該也聽說過,研究生生涯不好挨。”

辛心持續震驚,他緊緊地攥着手裏的水瓶,有點忘了套話的初衷,瞬間帶入了蔣惟的處境,“郭教應該不會欺負人吧,是師兄你的師兄欺負你嗎?你沒跟郭教提嗎?”

蔣惟瞥向辛心,本來是想笑的,看辛心好像真的替他着急了,剛翹起的嘴角馬上又耷拉下去了,“逗你的。”

辛心:“…………”

好好好,每個人都逗他是吧?

“不好意思,”蔣惟道,“跟你開個玩笑,沒想到你當真了,”蔣惟不笑的時候看着還很莊重,“對不起。”

辛心:“……沒關系,反正師兄你沒事就好了。”

“真對不起,”蔣惟再次道,“我本來想說霸淩我的是物理的。”

辛心:“……”噗。

辛心笑了。

蔣惟也笑了。

“我們這樣算難兄難弟吧?”蔣惟道,“你被數學虐,我被物理虐。”

辛心點頭,又道:“我不虐,我期中順利通過了。”

“你們數院還保留期中測的傳統?夠狠的啊。”

“沒辦法,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

“對了,師兄,你現在讀研,出差嗎?”

“出差?很少,一般輪不到我,我也就……”蔣惟頓了頓,沖辛心一笑,“幫導師簽個到。”

辛心:“……”

“黎師兄說我要是讀了趙院的研究生,經常會有機會出國的。”

“那挺好的,你們趙院的海外資源比較豐富。”

“我都沒出過國呢,”辛心低頭,把水瓶夾在兩腿中間,看向蔣惟,閑聊的語氣,“師兄,你出過國嗎?”

“有幾次,不過不是公乾,就是出去玩。”蔣惟道。

辛心道:“真好,國外好玩嗎?”

“還行,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特色吧。”

“師兄你去過哪些國家?”

“美國、英國、丹麥、瑞士,近的日本韓國也都去過,你以後要是學校有活動出國的話,去美國的概率可能大一點。”

辛心點頭,“我還挺想去英國的,英國有什麽好玩的地方嗎?”

“好玩的地方……”蔣惟略一思索,搖頭道,“太久了,不記得了。”

“是小時候去的嗎?”

蔣惟擰開瓶子又喝了口水,“嗯。”

辛心“哦”了一聲,也擰開水瓶喝水。

蔣惟在說謊。

周岩說得很清楚,七年前發生命案的時候,蔣惟有出入英國的記錄,那個時候蔣惟已經十七歲了。

十七歲,怎麽也不能算是小時候,怎麽也不該什麽都不記得吧?

辛心的心跳緩緩加速,他咽下喉嚨裏的那口水,“其實秦師兄的建議挺好的,要不,我們就一起練吧。”

蔣惟看向辛心,辛心的神情是一覽無餘的坦蕩。

蔣惟笑笑,“這麽快又脫敏了?”

“還沒,”辛心道,“正好努力脫敏嘛。”

蔣惟神情思索,略微考慮了兩分鐘後他點了點頭,“好。”

辛心邊點頭邊看向拳臺。

雙胞胎、黎殊、蔣惟,他身邊的人好像都沒問題,好像又都在說着謊言……

辛心又抿了口水,目光悠遠,佯裝平靜。

蔣惟重新戴上拳套,他盯着手上鮮紅的拳套看了一會兒,又看向辛心,辛心正在放空,他是個面目清秀的男孩子,白皮膚,大眼睛,臉上的線條都簡單而乾淨,讓人看一眼,心就不自覺地沉了下去。

“師兄。”

辛心回頭的瞬間,蔣惟避開了視線。

“休息好了嗎?我們上去練練?”

“好。”

比起辛心,蔣惟的程度果然要強上很多,拳擊是個高強度的運動,兩人歇歇停停,練足一小時後結束,周圍已經沒其他人了,辛心照例打掃拳擊社,因為有蔣惟在,蔣惟和他一起打掃,兩人速度快了許多。

“要不要去隔壁棋社看看?”蔣惟提議道。

辛心道:“棋社?我不會下棋。”

“下棋既不能耍帥又不能防身,”蔣惟道,“只看你有沒有興趣了。”

辛心想了想,道:“可以試試。”

棋社的門已經關了,蔣惟有鑰匙,他開門進去,打開燈,“這裏活動比隔壁還少。”

辛心道:“是啊,好像很多社團都只有每年招新的時候詐屍熱鬧一陣子。”

蔣惟笑,“形容得很精準。”

“這副是我的棋。”

蔣惟打開棋社裏的一個櫃子,端出棋盤和棋子。

“你們還有自己專用的棋盤和棋子?”

“拳擊社也有個人專用的拳套,”蔣惟道,“只是我們戴的都是公用的。”

蔣惟在一張桌子放下棋盤,坐下道:“來試試?”

“這還是我第一次近距離看到棋子呢。”辛心站在棋盤前道。

“也可以摸摸看,”蔣惟打開棋罐,從裏面撚起一枚黑子,擡手舉起,仰頭望向辛心,“給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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