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生 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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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能夠和辛志明都把話說開, 為什麽和季青禾不可以?
再靠近一點兒,再扒開一層, 裏面到底是善意還是惡意,辛心覺得自己都有足夠的力量去承受。
就像現在這樣,季青禾像看怪物一樣看了辛心一眼,然後就離開了。
至少辛心從季青禾略顯僵硬的背影可以看出來,季青禾被他說中了,更進一步說,是被蔣惟給說中了。
正如黎殊所說,季青禾是個高自尊的人,從小城來到大學, 他沒有選擇用自卑來應對急劇變化的環境,而是選擇用更強烈更進取的态度去面對。
季青禾主動扛起了寝室長的責任,包攬寝室裏大小事宜, 對背景相仿的辛心照顧有加。
就像他說的, 出身不代表什麽, 他會做得比所有人都更出色。
他們兩個的确不是同一類人。
辛心很少主動争取什麽, 的确, 他有點随波逐流, 走一步看一步, 季青禾說得一點都沒錯。
季青禾要比他有野心,有計劃, 也更勇敢。
他喜歡他,喜歡他的随性, 他讨厭他,也是讨厭他的随性。
辛心在原地蹲下,撿起地上的兩片落葉。
世界上沒有完全相同的兩片葉子, 也沒有完全相同的兩個人。
他看到他,就像看到自己的B面一樣。
我不可以變成他那個樣子,這大概就是季青禾選擇遠離他的原因。
辛心“開悟”之後,感覺以前很多事情他其實也不是不懂,而只是選擇了逃避。
季青禾對周圍豎起的刺,他難道沒有察覺嗎?他和謝明陽之間的那些矛盾,辛心也都看在眼裏,也在宿舍裏感受着,可他選擇自我欺騙,宿舍裏挺好的啊,就這樣先混過再說。
他和季青禾對彼此都有所保留,他們也不是一類人,走到今天這一步也沒什麽可意外的,他已經做了努力,所以現在真的也就到此為止了。
至于季青禾是否對他抱有殺意,辛心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沒有。
剛才他步步緊逼,季青禾最後那一段輸出是被他逼出來的。
正如季青禾對他的散漫看不慣的指責,季青禾是極其有目的性的,目标非常準确明晰的人。
趙院的學術水平在他們學院不算最強,但是能提供的平臺和資源一定是最豐富的。
季青禾已經為自己的人生規劃好了一條坦途,他想要以趙院為跳板更上一層樓,直至像他說的,一路走到頂峰。
有這樣強烈的世俗欲望,并且很清楚自己要什麽的人,應該不會花費多餘的心思在想要殺人上。
如果非要說辛心和季青禾産生了競争關系,那也在任務之後發生的事情,殺意在任務之前就已經存在。
季青禾的種種變化也是從那時開始。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辛心覺得季青禾可能和黎殊看他的心态有點像。
他們都覺得他的個性不太适應當下競争的環境,對很多事情了解不夠,過分天真。
不同的是黎殊選擇直接來教他,季青禾則是選擇背身離開,也許是季青禾認為他現在已經“抱到黎殊的大腿”,就用不着他再管他了?
辛心把和季青禾接觸的細節一一向周岩上報。
周岩隔了兩個小時後直接回了個電話過來。
“你這個同學的心理狀态很有意思。”
辛心洗耳恭聽,“周哥你說。”
“他心理防禦很高,擅長自我剖析,我想他應該是那種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麽的人,會在當下做出最優的選項,即使這個選項會讓他不舒服,但站在長遠的角度,他是願意忍受這種不舒服的,是個乾大事的人。”
“這種能準确地對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做出價值排序的人,除非被逼到山窮水盡,否則他不會選擇殺人的。”
“按照你說的,他一直都在穩步推進自己的計劃,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信心,這與處心積慮的殺人者畫像完全背道而馳。”
辛心有點激動,“那是不是可以排除他的嫌疑了?”
“百分之七十吧。”
周岩比辛心要來得更謹慎,“最好是能跟這個人接觸一下。”
“我來引薦?”
“不,我身分敏感,別打草驚蛇,對了,英國的事……”
“周哥你放心,我想好了,我不去應該,我先不跟黎殊和雙胞胎說,拖上幾天,觀察他們的态度和行動。”
周岩在電話那頭贊了一聲,“可以啊辛心,越來越成熟了。”
辛心“嘿嘿”笑了笑,“這周末我打算去找我生母,應該還算安全吧?”
“反正你注意,就算是和生母見面,也盡量在人多的公共場所。”
“好,我知道。”
周岩從辛心的語氣當中就已感覺到辛心似乎和之前有點不一樣了。
談起和生母見面,語氣也很平常,沒有故作輕快,像是真的釋然。
“還有你那個蔣師兄,”周岩道,“我打聽到他住院那個時候負責他的主治醫生的訊息了,那老太太現在正在外面旅游,電話裏估計說不明白,等她回來之後,我試試登門看看能不能拿到口供。”
辛心沒想到周岩不聲不響地已經取得了這麽大的突破,這才是真·乾大事的人啊!
“謝謝周哥,”辛心還是給了自己的意見,“我感覺蔣師兄這個人好像也挺好的。”
“你拉倒吧,你覺得誰不好啊?”
“……”
願世界和平,阿門。
晚上辛心照例去拳擊社練習。
今天蔣惟比他晚到了許多,蔣惟來的時候,辛心已經被其他師兄練得躺地了。
師兄苦口婆心,“師弟,你體能太差了,先練練體能吧,光學招式沒用,就是個花架子。”
不,由于體能跟不上,辛心連花架子都當得很勉強。
辛心躺地上喘,“謝謝師兄,我、我會努力的……”
“師兄好。”
師兄和蔣惟打招呼。
辛心躺地上看到了走來的蔣惟,沒力地勉強擺了下手,“師兄的師兄好。”
蔣惟笑了,“師弟,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不見着你就想笑呢?”
辛心道:“我努力不那麽招笑吧。”
師兄拉了辛心一把,辛心借勢坐起,師兄道:“蔣師兄,既然你來了,那你跟辛心練吧,我撤了。”
“行,你撤吧。”
“師兄你有事要忙嗎?”辛心不舍,也想适當和蔣惟保持點距離。
那位師兄道:“我去跟別人練,跟你總感覺自己在虐待兒童。”
“噗——”
辛心看向蔣惟,“師兄,你聽懂了嗎?這不僅僅是在說我水平不行,你也跑不了。”
“沒事,倆臭棋簍子湊一塊兒是常态。”
蔣惟欣然接受,拍了下那人的肩膀,“你去吧,不用管我們。”
辛心被師兄無情抛棄,人還坐地上,仰頭看蔣惟,蔣惟沖他淡淡地笑,“簽證辦了嗎?”
“還在考慮。”
辛心手撐地坐起身。
蔣惟道:“昨晚還好有師兄叫我去做實驗,要不然我真忍不住了。”
“忍不住?”辛心摘了拳套,用毛巾擦汗,“忍不住什麽?”
蔣惟道:“棄物從數。”
辛心:“……”
蔣惟:“你那黎師兄還缺師弟嗎?”
辛心無語道:“師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好像和黎師兄是同級的吧?”
蔣惟大手一揮,“這不是問題,轉院自動降級,江湖規矩我懂。”
辛心:“……”
蔣惟:“你要是有困難,我可以代替你去英國。”
辛心:“……師兄,我是雙胞胎的家教,請問你是?”
蔣惟恍然大悟,“在小區碰見那次,你就是給雙胞胎做家教,”他重重地嘆了口氣,一臉扼腕嘆息,“那我應該是近水樓臺啊,我去那小區送過好幾次資料了,可惜。”
辛心快被蔣惟給皮暈了,戴上拳套,道:“師兄,練嗎?”
蔣惟點頭,“練。”
蔣惟底子擺在那裏,進步神速,辛心已經完全不是對手,甚至還要蔣惟幫忙調整步伐節奏,辛心也不氣餒,蔣惟是個耐心的好老師,比跟他段位差太多的師兄相比,真能教會他不少。
“你為什麽只學步伐招式,不在力量上多下功夫呢?”
中場休息,蔣惟也問道。
辛心道:“力量訓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慢慢來吧。”
反正進入任務世界以後,力量也帶不進去。
蔣惟道:“所以你對身材管理也沒什麽執念了?”
辛心道:“我不是為了身材鍛煉的。”
蔣惟視線在辛心身上掃了一遍,“看得出來。”
辛心:“……”
別太過分!
他不就是瘦了點弱了點脆皮了點嗎?
他蔣惟也不就是比他運動底子強點精壯一點體力強一點嗎?
差距也不是很大吧。
“既然這樣。”
蔣惟拎起放在地上的書包,拉開拉鏈,“吃不吃蛋糕?”
辛心:“……”
“讓師弟請客是畜生行為,”蔣惟道,“回請一下,應該就不算了吧?”
辛心盯着蛋糕,高強度的運動之後,他看這個蛋糕就跟看小貓一樣,只想把它一口吃掉。
“不吃算了。”
“……我吃!”
奶油芋泥和蛋糕體進入口腔的瞬間,辛心腦海裏就只剩下兩個字——美味,幸福得都快忘了自己正面臨着死亡威脅。
蔣惟買了兩個,和辛心一人一個一起吃,辛心道:“這家店的蛋糕真的很好吃。”
是會讓人幸福的神跡。
在如此幸福的瞬間,辛心忽然又想到了“他”。
如果“他”在他身邊的話,他一定會請他也吃上這麽一個蛋糕,說不定他也會感到輕松和幸福。
蔣惟注意到辛心周身的氣息低落下去,問道:“怎麽了?”
他的語氣很溫柔,辛心察覺到了,轉頭看向蔣惟,遲疑了一下後,實話實說道:“想我男朋友了。”
蔣惟:“……”
辛心:“師兄你自己問的。”
蔣惟:“謝謝,很酸爽。”
蔣惟放下手上的蛋糕,“想他,就去給他打個電話,或者周末見個面,隔得很遠嗎?難不成他在國外?”
“他很忙,我們離得也确實遠,”辛心道,“能說話的時間不多。”
蔣惟注視着辛心,辛心臉上滿是眷戀與思念。
“你們的感情很深。”
“嗯。”
辛心道:“他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
“初戀往往沒什麽好結果。”
辛心頓時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看向蔣惟,哥們,你會不會說話?
蔣惟指自己,“現成的例子。”
辛心:“……”夠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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