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養老院【完】 殺
關燈
小
中
大
新美這個地方作孽這麽多, 包括吳夢岚,以她之前的從業經歷來看, 很有可能招惹仇家,也許有人潛伏進來,蓄意報複?
吳夢岚的死是脫離任務以外的存在,現下他們最重要的還是要拿到杜靜宜的真實口供,只是她實在太狡猾了。
“馬上要到返回的時間了。”
應思佳道:“這裏大部分的保安都不知道新美從事着什麽勾當,就只是按照吳夢岚的要求,早上接人,傍晚送回去,現在怎麽辦?放杜靜宜下去的話, 萬一她和那群保安有勾結,我們四個人可對付不了那麽多人。”
辛心道:“最好是讓人出面告訴他們直接把人帶回去,杜靜宜今晚要留在這裏。”
唯一的人選似乎只有汪勇了。
“現在的情況, 你也都看到了。”
辛心最面善, 上去和汪勇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吳夢岚死了, 這裏以後何去何從都還說不定, 我們肯定是想好好乾下去的, 現在我們一致懷疑這是杜靜宜乾的好事, 她既然乾了, 肯定有後手。”
“我們得給她一個機會,也給我們一個機會, 汪哥,你說呢?”
汪勇和屍體躺了快一天, 他還能說什麽。
辛心他們說得沒錯,吳夢岚的死現在還不能曝光,否則新美就亂了。
汪勇胸無大志, 他的理想也就是做個拿錢的打手,不然也不會被吳夢岚看中帶在身邊。
辛心和汪勇溝通完畢出來,給衆人使了個眼色,汪勇在衆人的注視下走出來,路過看了杜靜宜一眼,杜靜宜被綁在窗邊,神情平靜,狀态似乎還算穩定。
汪勇忍不住停下腳步問她,“吳姐,真不是你殺的嗎?”
杜靜宜苦笑,“我沒有殺表姑。”
汪勇走了。
杜靜宜看着汪勇離開的背影,等門關上後,喃喃道:“原來,他對表姑是真心的。”
四人看向杜靜宜,杜靜宜的神情看上去意外的古怪,等她意識到衆人在看她時,又很快低下了頭。
辛心走過去蹲下,“他和吳夢岚是同事,還是?”
杜靜宜道:“是同事,也是半個老鄉,同省不同市。”
“表姑疑心很重的,對我都一直防着,”杜靜宜神色黯淡,“她最相信的就是汪勇。”
辛心道:“你是在暗示我們下手的是汪勇?”
杜靜宜無奈道:“我沒那個意思。”
“根據吳夢岚的死狀,我們推斷她是被下藥了,”辛心道,“能夠接近吳夢岚,讓她放心地吃下食物的人,你覺得這裏會有幾個?”
杜靜宜依舊滿臉無奈,“不是我。”
“那就是汪勇了,”辛心故意道,“怎麽辦,我們剛才把殺人兇手放走了。”
杜靜宜深深地嘆了口氣,“你們不是為了求財嗎?其實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為什麽不團結起來擰成一股繩呢?”
“那你說實話,苗美芬到底怎麽死的?”
“我說了,我不小心把劑量加多了。”
辛心意識到他們犯了個錯誤。
四人在隔間商量。
“她發現了,”辛心皺着眉道,“發現苗美芬的死對我們的重要性了。”
應思佳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一直不肯松口,”應思佳道,“她肯定誤會了,以為你們是要替苗美芬報仇?”
“她想得真多,”陳寧道,“我們三個都是707的護工,再加上你,全都對那三位老人從來不聞不問……”
陳寧話語間戛然而止。
應思佳道:“她覺得我們是良心發現了?”
辛心道:“有這個可能。”
樓下傳來動靜,保安們開始把老人運回去,汪勇為首,四人站在窗邊看着隊伍進入小白樓,大約十來分鐘後,保安們又返回了。
每個人都戴着帽子,完全無法區分辨別他們的身份。
“汪勇還會回來的。”辛心判斷道。
應思佳道:“吳夢岚的屍體現在在這兒,他能跑哪去?不解決這個問題,全都得玩完。”
對于這個世界的人來說,他們是不知道所謂的任務和截止時間的,這些對他們來說都是潛在的威脅。
不出他們所料,很快汪勇就上來敲門了。
“是我,汪勇。”
鐘正卿過去開門。
汪勇被綁了快一天,整個人都蔫頭蔫腦的,“你們現在有什麽打算?”
“什麽打算要看靜宜姐了。”
辛心上前,“靜宜姐現在很不配合。”
“你被綁着,你也不會配合的。”
汪勇意有所指,“你們到底是什麽人?來這兒又有什麽目的?”
“我們其實也沒別的意思,就是圖錢,”辛心道,“本來吧,也就是眼紅你們小黃樓掙得多,後來嘛。”辛心稍微讓開,露出他身後的應思佳,應思佳心領神會,“醫院的人脈我也有,我能取代吳夢岚。”
汪勇聽傻了,“所以吳夢岚是你們殺的?!”
應思佳正想解釋,一旁的陳寧道:“是。”
他這一聲石破天驚,就連被拴在窗邊的杜靜宜都聞聲看了過來。
處在衆人焦點之中的陳寧從容道:“人是我們殺的,不,是我殺的,那天杜靜宜假托吳夢岚的口信開除思佳之前,我就已經對吳夢岚動了手。”
“你是怎麽進來的?”汪勇不敢相信。
陳寧道:“這很難嗎?廚房有後門,思佳教過我開鎖。”
“你怎麽殺的吳姐?”
“很簡單,下藥。”
他回頭看向杜靜宜,“那天中午你給吳夢岚送飯,吳夢岚讓你把飯放在門口,你沒進去,對嗎?”
杜靜宜眼睛慢慢睜大了,她的表情告訴衆人陳寧說得是對的。
“現在天氣熱,吳夢岚有喝冰飲的習慣,我那天就是在吳夢岚的冰飲裏下了藥,冰水的溫度讓她察覺不到任何異常。”
衆人表情各異,汪勇更是難掩震驚,“你為什麽……”
“為了思佳。”
陳寧深情款款地看着應思佳,“思佳,即使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在想什麽,為了你,我做什麽都心甘情願。”
聽到這些肉麻話,辛心回過神,他意識到陳寧是在胡謅,是在通過這種表演去詐杜靜宜。
杜靜宜對汪勇的那句評價從某種程度上體現出她對“癡情男性”這一角色的渴望與認同,陳寧的表演既能迎合杜靜宜的喜好,同時也在向杜靜宜釋放一種信號——我先給出了把柄,接下來該交換你的了。
被杜靜宜感嘆是“真心”的汪勇,面對陳寧的殺人招供,久久不發一言,臉色和外面的天色一起慢慢變黑,他道:“何必殺人呢,有錢大家一起賺,吳姐不是那種人。”
陳寧笑了笑,“她不是,我是啊。”
陳寧轉身走向杜靜宜,“現在咱們一共六個人,要是還想乾,就必須都得交代,想在一條船上,就得說實話,”他盯着杜靜宜,微微一笑,“你應該知道在我們中間,你不是不可替代的。”
杜靜宜呼吸微滞,低垂下臉。
辛心還是第一次看到杜靜宜刻意回避他們,這說明陳寧的吓唬奏效了。
“汪哥,”辛心故意道,“你們這應該有處理屍體的途徑吧?能不能讓吳姐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你倆好歹好一場,還是你處理吧。”
汪勇深深嘆氣,“行,等天黑吧。”
這人工具人屬性顯著,或者說當工具人就是他的舒适區,吳夢岚能信任這樣的人,可見疑心已經重到了什麽地步,對于自己的表侄女杜靜宜,恐怕也不會太好。
“靜宜姐,”辛心過去在陳寧身邊蹲下,“投名狀懂嗎?只要你一句實話,咱們一塊兒合作,馬上開搞。”
杜靜宜慢慢擡起臉,她緩緩道:“苗美芬,真的是我誤殺的。”
“好!”
辛心直接幫杜靜宜松綁,“靜宜姐,我信你了,以後咱們就一塊兒好好乾。”
杜靜宜活動了下手腕,“那硬盤……”
“在我這兒。”陳寧道。
杜靜宜點了點頭,“我能做的,我都會做的,”她看向衆人,“我沒什麽別的奢求,就希望能繼續在這裏工作。”
“那當然,我們後面還是要靠靜宜姐你的,”辛心拍了拍杜靜宜的肩膀,“今天辛苦你了,麻煩你去收拾下一樓,那些保安毛手毛腳的。”
杜靜宜重獲自由,臉上也沒有多喜悅的神情,走到門口後回頭,對應思佳道:“思佳,一起吧?”
應思佳愣住一秒,随即馬上道:“好。”
陳寧也立刻道:“我也去。”
三人一起離去,辛心克制住了跟随的沖動,因為陳寧和應思佳明顯是想釣魚,釣那條躲在杜靜宜身後的魚,有陳寧陪着,應該比較安全,他相信陳寧能做到随機應變。
汪勇留下了,辛心趁機問他,“那個邢深,什麽底細你知道嗎?”
“邢深?”汪勇詫異于辛心向他打聽這個人,他倒是态度轉變很快,毫無隐瞞道,“他跟我一樣,入室搶劫的。”
“哦……他和吳夢岚的關系如何?”
汪勇聞言立刻皺起眉,“吳姐她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她……她就跟我好一點兒。”
汪勇神情尴尬起來,他自己也意識到态度絲滑的轉變有多可笑。
辛心無話可說,耳中留意着樓下的動靜,時不時地看一眼牆上的鐘。
保安們已經結束用餐,全都回到了二樓。
三人下去也快二十分鐘了。
“汪哥,你守着吳姐,我們下去看看。”
辛心給鐘正卿使了個眼色,兩人悄然下樓,沿着樓梯下到一樓。
太陽已經落山,外面還沒徹底黑,然而一樓的小黃樓由于窗戶都是假的,沒有窗戶顯得整個一層都黑乎乎的。
辛心就近打開一扇房間門,房間裏沒人。
鐘正卿走在前面,也推開了一扇門。
多開了兩扇門之後,辛心和鐘正卿一前一後停住了腳步。
鐘正卿回頭,辛心給鐘正卿使了個眼色,兩人躲進其中一間病房。
“出事了嗎?”鐘正卿低聲道。
辛心道:“有可能。”
“她的幫手?”
“嗯。”
“陳寧和應思佳兩個人有準備,應該不會吃虧吧?”
“難說……”
“咚——”
外面忽然傳來響聲,像是什麽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兩人對視一眼,真出事了!
辛心已經沖到門口,又折返回來,在病房裏轉了一圈,抄起病床旁挂吊瓶的架子。
“等會兒你見機行事,”辛心囑咐鐘正卿,“記住,安全最重要。”
“好。”
辛心站在門前,鐘正卿在他背後援護。
正要開門時,辛心遲疑了一下,門居然直接從外面開了。
開門的是陳寧,“我說怎麽聽到動靜,原來是你們下來了。”
看到隊友,辛心松了口氣,“剛才什麽聲?”
陳寧勾唇一笑,“她背後的幫手出來偷襲,被我倆制服了。”
“幫手是誰?!”
陳寧後退一步,讓出空間,“二樓的保安,我也不認識。”
辛心放下長杆,“那她說了嗎?殺人動機?”
“動機很簡單……”
辛心和鐘正卿走出病房,外面走廊裏還是一片漆黑,門口離這兒有個拐角,光照不進來。
陳寧走在前面,辛心正專心聽着,忽然身後傳來一聲刀鋒破空的聲音,走在前面的陳寧在霎那間轉過身,手臂橫掃過來,電光石火之間,辛心被勒住了脖子。
陳寧的手臂硬得像鐵,辛心第一時間只來得及發出一聲乾嘔,被迫昂起的頭只看到黑暗中鐘正卿似乎與人纏鬥了起來。
“殺人……哪需要什麽動機?”
耳邊傳來陳寧的聲音,那聲音似乎很近,又似乎很遠,辛心大張着嘴,滿臉通紅,雙手使勁地去掰陳寧的手臂,然而兩人之間體力的懸殊比辛心想象得還要大。
“陳……寧……”
辛心喘着粗氣,大腦因為缺氧無法思考,只本能地奮力求生掙紮。
陳寧死死地勒住人,他在黑暗中盯着辛心因痛苦而扭曲的面龐,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
人因為呼吸不暢而發出的“嗬嗬”聲傳入耳中,陳寧依舊盯着辛心的臉。
黑暗中纏鬥的兩人突然分開,陳寧餘光掃到,立即放開了手,臉上已經先挨了一拳。
辛心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咳嗽,手臂忽然被一股大力拖走,他本能地揮舞掙紮。
“是我!”
是鐘正卿,辛心掙紮的動作立即停了下來,鐘正卿拖着人想要往最近的房間躲,手剛擰開門把手,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兩人在原地怔住。
背後勁風襲來,鐘正卿将懷裏的辛心甩到屋內,回身與黑暗中的人再次纏鬥起來。
辛心顧不上思考,爬起來就往屋子裏沖,他取出長杆要出去幫忙,在兩具躺在床上的屍體前又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他認出了那兩個人,現在在一樓的還能有誰呢……
“應思佳!!!”
辛心在黑暗中跪了下去,單手朝着應思佳的咽喉,那塊溢出大量血跡的地方摸去。
應思佳是背撲在床上,被人從背後割喉的。
旁邊的杜靜宜則是仰面朝天,胸腹中刀。
“嘭——”
辛心扭頭舉着長杆沖出去。
鐘正卿後退着撞到牆上,襲擊他的人看到辛心舉着長杆出來也随之後退,似乎轉身沖入了哪個房間。
“鐘正卿!”
“我沒事!”鐘正卿立即回道。
周遭的視野實在太黑,辛心揮舞着長杆警惕,“是誰……”他汗如雨下,每吸一口氣,脖子就疼痛一分,“是誰要殺我們?”
鐘正卿停頓了一下,道:“是他。”
辛心心中猛地一咯噔,他腦海中只冒出兩個字,“邢深?”
“嗯。”
“……”
是那個與‘他’有着相似氣息的人……
剛才他被陳寧快要勒死的時候,似乎也是他出手相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陳寧又是怎麽回事?辛心的腦子亂得快要爆炸,更爆炸的是他到現在為止也不知道杜靜宜的犯罪動機,而且應思佳居然死了!他的隊友!溫雨……死了……
“杜靜宜已經死了。”
聲音不知道從哪個房間幽幽地傳了出來,是陳寧在說話。
“想知道殺人動機嗎?”
陳寧語意含笑,“得你們其中一個拿命來換。”
“陳寧!”
辛心不可置信地大聲道:“為什麽?!我們不是隊友嗎?!”
“我不是說了嗎?”
陳寧笑道:“殺人哪需要什麽動機?”
“快選吧,你們的時間不多了,誰願意過來送死?”
“……”
辛心從沒想過在任務裏會遇到被隊友背刺的情形,因為他在任務裏遇到的所有隊友都從來團結一心,互相扶持,‘他’、程淩、金堅、屠飛宇、溫雨、湯米……
為什麽?陳寧這到底是為什麽?
血腥味好像越來越近,辛心舉着杆後退,低聲問鐘正卿,“你受傷了?”
“肩膀。”
鐘正卿同樣低聲回答,“問題不大。”
陳寧和邢深,一個想殺他,一個要殺鐘正卿,陳寧對他下手時,邢深又阻止陳寧……他們還殺了應思佳和杜靜宜……
辛心極力想要梳理清楚什麽頭緒,然而思緒混亂,手掌發抖。
他已見證過不少死亡,卻從未如此深刻地體驗死亡,應思佳……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眶溢出,等到臉上一片滾燙的濕潤,辛心才發現自己連呼吸都在打顫。
“邢深。”
辛心忍不住喊話。
“你是誰……”
他顫抖着,不敢相信那會是‘他’,‘他’答應過他,無論如何,都不會走出那一步,不會殺人的……更不能對昔日的隊友出手!
“你們還有二十分鐘的時間可以考慮。”
陳寧的聲音冷靜中帶着玩弄的意味,“否則,任務失敗,你們可就都得死在這裏了。”
辛心手緊緊地抓着長杆,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感受,心緒翻湧,升騰出強烈的憤怒,“陳寧,你以為你殺了杜靜宜,我們就找不出她的殺人動機嗎?”
“哦?看來你胸有成竹啊?”
辛心完全沒有把握,他只是在硬撐,耳朵辨認着聲音傳來的方向。
陳寧、邢深,他們是一夥的嗎?
辛心不敢确定,他拼盡全力排除雜念,腦海中浮現出剛才杜靜宜和應思佳的死狀,想到應思佳,他眼中不禁又溢出眼淚,她之前還握着他的胳膊,叫他一定要活下去……
“是應思佳。”
鐘正卿靠在辛心耳邊,低聲道,“她的殺人動機就是應思佳。”
“什麽?”
“應思佳是背後中刀,殺她的人比她高,而且力氣手法都具備一定的水準,否則不可能乾淨利落地一刀斃命。”
“你的意思是……”
辛心緩緩道:“殺她的人是邢深?”
“不,”鐘正卿道,“是陳寧。”
“只有陳寧站在她身後,她才不會防備。”
“……”
就像他剛才也沒有防備陳寧一樣……
“陳寧殺應思佳,是為了逼出杜靜宜的殺人動機。”
“別忘了,苗美芬本來是應思佳負責的病人。”
辛心瞳孔猛縮,醍醐灌頂,瞬間他想到了一個畫面——陳寧承認自己殺人時,杜靜宜看得卻是應思佳!
“她想嫁禍給應思佳,讓吳夢岚開除應思佳!”
“我想應該是這樣,她嫉妒應思佳,想取代應思佳,她努力學習,懷抱野心,想要接吳夢岚的班,吳夢岚是個聰明人,應該看穿了她,她不敢殺吳夢岚,殺吳夢岚的是他們……”
鐘正卿聲音逐漸變得有些虛弱,“他們殺了吳夢岚和杜靜宜,還有應思佳,這樣就可以讓我們難以辨別杜靜宜的殺人動機,而這恰恰成了最好的證據……”鐘正卿說着,人慢慢跪了下去。
辛心立刻也蹲了下去,“鐘正卿,你怎麽樣!”
“沒事……”
辛心手摸到鐘正卿的肩膀,肩膀處明顯沒有血跡,他手往下摸,被鐘正卿抓住,辛心不管,又往下一探,立即在腰腹處發現了潤濕。
“鐘正卿!”
辛心看向鐘正卿,他嘴唇止不住地顫抖,“你……”
鐘正卿搖頭,“我撐得住。”
辛心二話不說放下杆子,從鐘正卿的腋下穿過,拖着人往房間裏走,直接一腳把房間門踢上,随後立即爬起來反鎖。
“你等一下……這裏,我、我用床單……”
辛心狂奔過去,病床上鮮血淋漓的場景再次沖擊了他的眼球,他屏蔽掉思緒,拉扯床單,兩具屍體壓住了床單,被他一扯,整張床都發出震顫的聲音。
“不用了……”
鐘正卿扶着牆緩緩站起身,“我沒事,只是在流血……”
辛心充耳不聞,乾脆脫下上衣,過去環在鐘正卿的腰間用力束緊,鐘正卿咬着牙,喉嚨中的呻吟随着鮮血溢出。
“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馬上,馬上我們就能回去了,鐘正卿,你別死,不能再死人了,應思佳她……”辛心語無倫次,鐘正卿聽得心頭不忍,擡手直接抱住了人,“別怕,我沒事……我……”
鐘正卿帶着人猛地向裏一滾。
後一步推開的門掃過兩人的邊緣,辛心意識到是陳寧打開了門,他已經沒有武器,也沒有可以遮擋的工具,只能死死地抓住鐘正卿的胳膊,用後背保護鐘正卿,祈禱後背中刀的他至少能撐過三分鐘,至少得保住剩下隊友的命!
刀鋒逼近的瞬間,辛心渾身寒毛豎起,他拱起背,用人體最柔軟也最堅硬的骨肉迎戰。
鐘正卿躺在下面,他已完全沒有力氣在掙紮,幾乎就和死了一樣,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黑影揮動着刀落下,他的心髒随着刀光而劇烈地收縮,喉頭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口血。
臉上和背上同時濺上溫熱的血,辛心猛地回頭,卻見黑暗中邢深居然徒手抓住了陳寧手裏的刀,鮮血溢出,淌在辛心的背上……
陳寧單手抓刀死死地向邢深逼近,他居然還抽空扭頭看了辛心一眼。
黑暗中,辛心看到一雙可怕的眼睛,像是沒有感情的野獸,卻在奇異地嘶吼。
“很好,”陳寧說着,一腳踢向邢深,在邢深松手的瞬間,反手一刀深深地紮入了邢深的腹間,他似乎還嫌紮得不夠深,一手按住邢深的肩膀,拿刀的手使勁向裏送了送,随後痛快地拔出,将邢深摔在辛心腳邊,陳寧轉過臉,他臉上也濺上了不少血,“有人肯送命,那就好。”
辛心看着陳寧,陳寧也同樣看着他。
陳寧沒有繼續揮刀,反而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辛心,那種詭異已經超越了辛心能夠承受的極限,他的喉嚨像是又被扼住,連呼吸都困難,他的手被猛然抓住,辛心垂下臉,是邢深。
他現在就躺在他身邊,辛心卻不敢确認那是不是‘他’了,然後,他後知後覺地想到剛才邢深是為了救他……
抓住他的手是如此用力地讓他下墜,辛心失魂落魄地低下頭。
邢深喉嚨裏含着血,他的聲音含糊不清。
但是辛心還是辨認出了他話語的內容。
黑霧襲來,辛心扭頭,鐘正卿躺在地上,不知道是生是死。
周遭的一切全都不見了,花白頭發的老人出現在辛心面前,她的神情平靜而威嚴,完全超脫了張陽蘭給人的感覺,她連提問也沒有,也沒有像之前的任務通關一樣恭喜辛心,只是靜靜地看着辛心。
辛心不自覺地把雙手合十,“求求您……”
他不知道他在祈求什麽,那就像是他靈魂中發出的本願。
“張陽蘭”一言不發,她擡了擡手,辛心腦海中瞬間多了樣東西。
那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桔梗花海,散發着濃烈得近乎腐臭的香味,辛心不受控制地閉上眼睛下墜,他被花香包圍,腦海中還殘留着那句含糊卻又明确的,像是從靈魂裏拼命擠出來的
——“我是……黎……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