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63章 生 心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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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生 心理醫生

“你很敏銳。”

托馬斯視線轉向辛心, “你是周的助理?你也是刑警?”

“不,我不是……”

辛心開了口, 就不再害怕說話,他看向周岩,“不過這件事對我也很重要,”他轉頭又回看托馬斯,手放在胸口,誠懇道:“我被那個人盯上了。”

這下,不僅托馬斯,連唐文敏都驚呆了。

唐文敏震驚地看向周岩,他連翻譯都忘了, 思考辛心幫周岩演戲的可能性,可他又完全看不出辛心臉上有說謊的痕跡。

托馬斯人微微向前傾,也同樣用審視的目光盯着辛心。

在那雙歷經世事仍顯得澄澈動人的雙眸注視下, 辛心深深屏住了呼吸, 他讓托馬斯看到他的表情、他的眼睛, 他深埋心底強烈地想要活下去的欲望, 這種欲望裏包含了懇求, 懇求面前的老人能幫助他, 給他活下去的機會。

托馬斯看着辛心, 周岩也沒有發聲,屋內飄散着紅茶的香氣, 辛心接受着托馬斯長久的凝視,他沒有退縮, 也不能退縮,“我請求您……”

托馬斯藍色的眼睛輕輕眨動,他道:“我一生都無法拒絕這樣的眼神, 渴求生命的眼神。”

“他們由我的朋友介紹而來,是個華人移民家庭,”托馬斯道,“他父親是醫生,很有名的心理醫生。”

辛心耳廓一麻,失聲道:“什麽?!”

他本能地脫口,用的是中文,托馬斯雖然沒聽懂他說的什麽意思,不過仍做了個疑問的表情,看向他們之間的翻譯唐文敏。

唐文敏現在一頭霧水,依照他記者的直覺和對朋友的了解,他知道周岩這回是又要搞得天翻地覆了,他看向周岩,周岩雙眼如鷹般聚攏了光芒,神情依舊讓人看不出波瀾,唐文敏道:“沒什麽,您繼續說。”

辛心心跳飛快,他幾乎是瞬間想到了蔣惟那個國外的心理醫生!

蔣惟去找的那個心理醫生,會是同一個人嗎?!

辛心心亂如麻,也只能勉強鎮定下來,繼續聽托馬斯說下去,托馬斯問他們介不介意他抽支煙,衆人連忙說不介意,于是托馬斯讓助理給他拿來了煙,他點了煙邊抽邊道:“他也姓唐,”他對唐文敏道,“就住在倫敦,他是華人會的副會長,你不認識嗎?”

唐文敏雖然是駐外記者,常年在國外生活,但他始終不覺得自己真正在這個地方紮下了根,也并不想,他只把倫敦當作工作的地方,每年最盼望的就是休假和調回國內,華人會裏吸納的都是移民,唐文敏沒有解釋,只說:“我不知道。”

“噢,他是個可憐的天才,”托馬斯輕籲出一口煙,“他為我看過病,”托馬斯沒有避諱自己的心理問題,他道,“在我對他的兒子死亡事件調查失敗後,他仍無私地安慰了我,甚至沒有收費,你們華人總是那麽慷慨。”

托馬斯臉上浮現出一種無能為力的悲傷,“也讓人加倍地為自己的無能感到歉疚。”

唐立德,唐嘉俊的父親,朱彥靈,唐嘉俊的母親。

唐立德是二代移民,工人家庭出身,和大部分在國外成功階級躍升的華人一樣,唐立德憑借父輩打下來的基礎和他自身聰明的頭腦,極其刻苦地學習,以優異的成績進入名校,一路拿到了博士學位。

唐立德在讀博士階段認識了朱彥靈,朱彥靈的出身和履歷幾乎就是唐立德的翻版,她是學藝術的,兩人很快戀愛結婚。

在唐立德成為雙重“doctor唐”的那一年,唐嘉俊出生了。

“那是個非常可愛天真的孩子,一直活在父母的呵護與愛中,他的父母為他的死幾近心碎。”

托馬斯已見過無數死亡,然而每一次,他依然會為那些在他面前出現的生離死別感到心痛不已。

唐立德對他說,“托馬斯,死亡不是生命的終結,他仍活在我們心中,我知道,他仍活着。”

托馬斯看向他的心理醫生,這個瘦削斯文的中年男人因獨子的死而變得更單薄了,讓托馬斯想起他在中東地區見過的那些鷹隼,總是孤獨地盤旋。

唐立德和朱彥靈來見托馬斯時,唐立德還不是托馬斯的醫生,托馬斯是之後才成為了唐立德的病人。

唐立德在華人會有着不錯的影響力,他還認識一些當地的政客,以他的身份地位,就算想去見英國女王,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唐立德卻選擇了求助托馬斯,這讓托馬斯倍感壓力的同時,也感到了責任,他必須全力以赴,才對得起這對夫妻的囑托。

但是很遺憾,事與願違,調查開展得極其不順利,別看托馬斯和唐文敏講述時似乎非常順暢,實際那些他是他無數次走訪,東拼西湊才得到的線索。

無論怎麽調查,最終的結果還是唐嘉俊因為在惡劣的天氣獨自探險登島導致發生了意外。

當托馬斯把他的調查結果交給夫妻兩人時,夫妻兩人的反應幾乎沒什麽區別,都非常冷靜且克制。

不久之後,朱彥靈自殺了。

托馬斯得知此事時正在國外跑新聞,他幾乎差點丢下手頭的事直接跑回英國。

“這不關您的事,”唐立德見了托馬斯,在他的私人診所裏,“她只是無法抵擋思念的力量。”

托馬斯在各種報道中對這個世界感到虧欠,每當他看到那些在苦難中掙紮的人時,他會不自覺地叩問,同樣生而為人,為什麽他們的生活如此悲慘?

為什麽厄運會降臨在這樣的好人身上?

“唐,他已經成為了我的朋友,”托馬斯快要将一支煙抽完,他面容哀傷道,“當你們來找我時,我的心情很奇妙。”

當唐文敏千方百計地找到托馬斯,說他姓唐,想向托馬斯打聽那件事時,盡管表面裝作若無其事,托馬斯心中卻是無比震驚。

托馬斯同樣也把唐文敏查了個底朝天,對于周岩的身份,他反而不好确認,不過托馬斯識人無數,從周岩的眼睛就可以識別他的職業。

一方面,托馬斯為重啓這樁他心中的“懸案”感到激動不已,另一方面,他陷入了深深的猶豫之中。

時間會沖淡一切,這是這個世界永恒不變的真理。

在失去兒子之後,作為倫敦最知名的心理醫生,竟然會沒留住妻子,讓妻子選擇了自殺身亡……

據說,朱彥靈在家中上吊自殺,上吊的地方在門廳,唐立德每天回家一打開門就能看到的位置。

這裏面毫無疑問地帶着怨恨,她是在怨恨丈夫的無能,還是命運的不公?

托馬斯無從得知,他想,就連那位號稱能夠醫治所有心理疾病的唐醫生也無法得到答案。

托馬斯很猶豫,其實唐立德沒有要求過他保密,他只是不想輕易地暴露唐立德的身份,讓他重新掀開多年前的傷疤。

唐嘉俊的死,唐立德處理得很低調,當地的華人圈子都以為唐嘉俊是在玩極限運動的時候不小心出了意外,這和調查結果其實也相差不遠。

“現在你們都知道了,”托馬斯看向三人,“能告訴我,為什麽你會認為你是下一個目标?”

辛心還沉浸在心理醫生這個身份當中,他現在立刻非常想知道蔣惟去見的心理醫生是不是那個唐立德,他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那種對于未知危險的恐懼浮現在他的臉上,他誠實地對托馬斯道:“對不起,我不能告訴您,我只能向您保證,我沒有撒謊。”

托馬斯在辛心的目光中掐掉了煙,他說:“我相信你,祝你好運。”

唐立德在當地的華人圈子非常有名,唐文敏只是稍一打聽就知道了他診所的位置,然後發出震驚的聲音,“這個地段很貴啊。”

周岩和辛心湊過去在地圖上查看,辛心看向周岩,周岩點頭。

辛心立即道:“快上車!”

唐文敏不明所以,不過動作很快,跟着周岩和辛心匆匆地向着車跑去,“怎麽了?”

“我們這次出來還帶了個人,”相比辛心的焦急,周岩要淡定許多,“他曾經是唐立德的病人。”

唐文敏邊發動車邊怪叫了一聲,“這麽巧!”

周岩回頭看向後座,辛心正在群裏@蔣惟,讓他回話。

“怎麽樣?”

辛心擡頭看向周岩,搖頭,“沒回。”

周岩坐直了抱緊雙臂,對唐文敏道:“開快點。”

“知道。”

唐文敏從周岩和辛心的緊張中意識到辛心在托馬斯面前可能不是在編故事,真的有一個連環殺手的存在?

唐文敏開車狂飙前往那個寸土寸金的私人診所,路上他給診所打了個電話,想約‘唐醫生’見面。

電話那頭的接待員笑得十分含蓄,說她這個電話約不了唐醫生。

唐文敏無聲地罵了句髒話,挂了電話,趕緊又打電話給他朋友,得到的反饋仍舊不理想。

唐醫生身價不菲,只‘友情’接待病人,而唐醫生的‘友情’價值不可估量,至少他不夠格,他朋友建議他試試找找什麽議員朋友之類。

唐文敏無語了,謝了朋友後挂了電話,然後道:“周岩,你帶的那個人什麽來頭,能看得起這麽金貴的心理醫生?”

周岩眉頭輕皺,沒有說話,辛心在後座早已心中警鈴大作,蔣惟一直沒回複。

辛心忍不住了,手按向周岩座位的椅背,“周哥,機票……”

唐文敏沒聽懂,周岩卻是馬上理解了辛心的意思,辛心是在說和姚珊見面的男人。

周岩立刻掏出手機,從診所的官網上下載了唐立德的照片,唐立德和托馬斯描述的一樣,瘦削、斯文,渾身充滿了典型的精英氣質。

周岩把照片發給姚珊。

現在國內應該是下午六七點左右,姚珊應該在線上。

“這是你見過的那個中年男人嗎?”

車身颠簸了一下,唐文敏把車轉入拐角,直上了地面停車場,乾淨利落地剎車停下,“到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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