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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生 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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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生 綁架

“周隊, 找到了!”

周岩疾奔過去,手電筒照亮了草叢裏的碎片, 周岩俯下身察看,手表看上去是被踩碎的,完全是粉碎的狀态。

“收集起來。”

周岩站起身,回望過去,警戒線外,黑暗中,一個孤獨的身影正站在道路旁。

蔣惟發現辛心的運動手環的共享定位消失時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前的事情了。

他送給辛心的手環有共享定位,兩人平時都會互相分享位置,時不時地看一眼。

蔣惟在實驗室裏忙到快十點, 想臨睡前看一眼辛心的位置。

“蔣惟,我先讓人送你回隊裏吧,”周岩道, “你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 我還要分心照看你。”

蔣惟盯着警戒線內忙忙碌碌, 正在進行地毯式搜索的隊員, 他低聲道:“不是說雙胞胎沒入境嗎?”

周岩手叉着腰, 神情嚴肅, “現在情況還未明朗……”

“周隊!”

隊員快速跑來, “已經确認過了,楊芳茵那邊确實出了車禍, 正在搶救,肇事司機酒駕, 人被拘了。”

舌尖舔了下上颚,周岩手指了蔣惟,“來, 你帶他回隊裏。”

“是,周隊。”

隊員上前去攙扶蔣惟的胳膊,蔣惟沒反應,直到隊員拉着他往後走時,蔣惟抽出手,跨步到周惟面前,“黎殊呢?黎殊人在哪?辛心最後一個見的人應該是他。”

周岩眉頭緊皺,“蔣惟,現在還沒到這個程序。”

照理說,辛心作為一個成年人,失蹤不到兩小時,是不可能出動這麽多人的。

周岩一直在私下裏和上面彙報有關辛心的事,隐去了有關任務方面的情況,周岩屢破大案,深耕一線,所以即使周岩有些話顯得雲山霧罩,上面的領導也給予了大力支持。

支持歸支持,也不可能胡來。

“蔣惟,”周岩手直接按到蔣惟的肩膀上,“你能不能聽我的?”

周岩的眼神如山一般壓向蔣惟,蔣惟迎上周岩的視線,他腦海中忽然多出了一個聲音,天然地帶着輕快的節奏,認真說話時語氣有種小心翼翼的嚴肅。

‘蔣惟,我們應該聽周哥的,千萬不要做懸疑劇裏不聽警察安排,自己瘋狂作死的炮灰。’

蔣惟道:“好。”

*

有風聲。

這是辛心清醒過來後最先感覺到的。

風從左前方過來,不大,徐徐的微風,像是氣流。

然後是嗅覺。

一股濃烈的黴味進入鼻腔,讓他想咳嗽,可是身體還沒完全回到自我掌控中,昏昏沉沉,連呼吸都很沉重。

眼皮很重,辛心極力地想睜開眼,但是完全做不到,很快,他就感覺到眼睛前面像是有遮蔽物,他的眼睛被蒙住了。

不止眼睛,手腳也都像是被後綁住了,辛心努力地去感受身體各個部位的情況,他應該是沒受傷,正躺在什麽堅硬的地方。

是地上嗎?

的确有灰塵撲到鼻子上的感覺。

漸漸地,意識逐漸回籠,辛心終于想起來剛才發生了什麽。

楊芳茵出車禍了,辛志明打電話管他借錢,他打了錢過去,然後急着回老家,在學校東門口剛好看到了輛出租車,他想也沒想就上了車,在車上刷高鐵票的時候,突然發現司機朝着一條小路上開,他剛問了一句,司機猛踩了剎車,他頭撞到了前座的玻璃擋板,還沒反應過來,司機下車沖他過來……

乙醚,是乙醚的味道。

辛心終于想了起來。

在第二個任務世界裏,烏淮的死亡現場,當時還是餘佑告訴他,那有點甜膩的味道是什麽。

記憶驟然回到那時,餘佑的臉在辛心的腦海中浮現,那不是存在于這個真實世界的面容,然而當時餘佑奇怪的表現卻是歷歷在目。

一向沉穩冷酷的人因為聞到了那一點殘存的乙醚味道,整個人差點站不起來,後來辛心扶起了他,讓他靠坐在牆上,餘佑整個人臉色煞白,呼吸不暢,緊咬着牙關,臉上的肌肉因為牙齒用力而不停打顫。

當時辛心還奇怪地說,這東西勁兒這麽大啊,怎麽聞到一點就反應那麽強烈。

辛心開始發抖。

那時餘佑身上彌漫的痛苦和悲傷陡然在他面前複蘇,他仿佛再一次看到了餘佑那張慘白的臉和那雙漆黑的眼睛。

他看着餘佑的眼睛,不再懵懵懂懂。

我是這樣死的嗎?所以這個味道刻入了你的靈魂,讓你即使只聞到一絲殘餘,靈魂也會産生共振的疼痛?

辛心輕輕吸氣,灰塵顆粒進入鼻腔,當第一聲咳嗽發出來時,意識終于奪回了身體的掌控權,辛心手動了動,發現自己的感覺沒錯,他的手腕被綁在身後,綁得很緊,辛心扯了扯,沒扯動,他手指向後摸了摸,冰冷又堅硬的金屬觸感,表面光滑,灰塵很厚,像是建築用的柱子,腳雖然也被綁住了,但還能動,沒有被拴在哪個固定的位置。

這是哪?

辛心屏息凝神,試圖用還能工作的嗅覺和聽覺去判斷自己所處的地方。

是誰抓的他?

口鼻被罩住的瞬間,辛心大約只有幾秒的清醒時間,在那幾秒的時間裏,他只來得及伸手去掰那個人的手掌。

那個人力氣很大,手背用力的時候,骨頭凸出顫抖。

辛心閉着眼睛,蒙眼的布料綁得很緊,連眼皮都動不了。

他總覺得那個人是認識他的,那雙手不是來自陌生人。

雙胞胎?

雙胞胎不是不在境內嗎?還是他們有什麽別的身份護照,偷偷回了國?

如果是雙胞胎的話……辛心思緒一頓,別墅,郊外的別墅!

那棟別墅荒廢已久,最近産權突然有了變化,是不是就是雙胞胎回來了?

可是這樣的話,不是很矛盾嗎?

一方面偷偷溜回國,一方面卻又要故意變更別墅的産權,這是為什麽?他們應該知道變更産權的話,一定會引起注意的……

一股涼意襲上心頭,難道他們就是故意的?

想到這裏,辛心再也沉不住氣。

“有人嗎?”

辛心澀聲道。

他轉動了臉,雖然眼睛被綁得緊緊的,但他的動作卻像是正在環視四周。

辛心猜測這個空間裏應該只有他一個人,如果有別人,他應該是能感覺到的,但是這麽費心把他綁來,他相信不會就把他扔在這裏不管的。

就算沒有人,也一定有監控。

辛心試探道:“我醒了。”

辛心發現自己居然不害怕,真的一點也不害怕,他的大腦就好像在自動運行分析一樣。

乙醚的味道不會殘留太久,他現在醒了,而且既然被綁在這裏,至少說明綁他的人暫時還不想他死,這些都說明他現在還是安全的。

但是他剛才推理的雙胞胎可能存在漏洞。

如果是雙胞胎的話,應該不會蒙上他的眼睛。

雙胞胎行事風格張狂,如果是他們抓了他,應該會立刻跳出來和他周旋,不會躲在暗處。

等等,這個人怎麽知道他會那個時候跑出來坐車?

辛志明——

辛心陡然緊張起來,他呼吸變調,但是立刻拼命調整,他不能讓那個人看出來他在想什麽。

辛心放松身體,試着爬坐起來,在調整身體的動作時,他有意地用手臂遮擋住自己的臉。

那個人和他很熟悉,并且對他的親人下了手?為什麽?如果不是雙胞胎的話,還會有誰這樣盯着他不放?

他蒙住他的眼睛躲在暗處,他不想讓他識破他的身份,這又是為什麽?如果他想殺他,那他就沒這個必要,如果不想殺他,那他到底想對他做什麽?

辛心想不通,他艱難地調整姿勢,慢慢坐了起來,身體靠在綁住他的金屬圓柱體上,他輕喘了下氣。

“有人在嗎?”辛心大聲道,“我們談談好嗎?”

“你想要什麽?要錢嗎?我沒有錢,你應該知道我在出來之前把所有的錢都給了我舅舅,你要我的命嗎?為什麽呢?是我哪裏得罪了你嗎?”

“你既然把我綁來,就是有話想對我說,是不是?你有什麽話你就說吧,現在還什麽都沒發生,還有挽回的餘地。”

辛心說了這麽多,沒有任何回應,他不知道他的推理是否正确,他這些話到底有沒有傳達到那個人的耳朵裏。

“我們認識吧?”

辛心繼續道,可能是藥物的原因,他現在很渴,喉嚨發乾,“我覺得你很熟悉。”

“還是我想錯了……”

身處的空間似乎很空曠,辛心都能聽到自己說話的尾音回聲。

“其實你并不認識我,只是受了什麽人的指使把我綁到這裏?或者你就是等在校門口随機下手?啊,從小到大,我遇上過不少幸運的事情,經常化險為夷,壞事都會變成好事,真的,我不騙你。”

“hello?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困難?或者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你可以講給我聽,我們可以聊聊的。”

“現在應該還是晚上吧?時間沒過去多久,如果我失蹤太久的話,我朋友可能會報警,你既然這麽做了,應該知道會發生什麽,其實我們可以有辦法避免最壞的結果發生,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你可以直接跟我講,也許我們可以合作雙贏呢?”

“……”

辛心一直不停歇地說到口乾舌燥,然而沒有任何回應。

他沒有因此而停止,在任務中的經驗和現實中的學習告訴他,在遭遇這樣的事情時,喚醒嫌疑人對被害者“人”的認知非常重要,他必須讓對方知道他和他一樣都是有思想、有感情的活人。

如果對方恰巧是那種極端冷血的殺手,只把被害者當成滿足自身殺戮欲望的玩具,那麽玩具越是精力旺盛,被“玩弄”的價值也就越大,存活的時間越長,獲救的概率也越大。

“我渴了……”

辛心胸膛起伏,頭上背上都出了很多汗。

“能不能給我點水?”

“我很渴,真的很渴,”辛心道,“給我點水,如果你暫時還不想殺我的話。”

依舊沒有回應。

辛心深深地呼了口氣,輕舔了下嘴唇,他是真的渴了,應該說早就渴了,喉嚨像是火燒一樣,也許那人把他綁在這裏後就離開了?他不确定,也不敢露出真實的心緒。

“渴……真的好渴……”

辛心盡職地扮演着無害的肉票,然後,他聽到了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腳步很輕,是一個人的腳步聲,辛心很确定。

他不說話了。

那人也沒有說話。

腳步聲一點點地靠近,這讓辛心聯想到第一個任務世界裏他也被綁了起來,但是當時綁他的是他實際意義上的隊友。

想到這裏,辛心臉上不由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玻璃杯靠在唇邊,清冽的水滑入喉嚨,乾渴的感覺瞬間被緩解,辛心甚至覺得水是甜的。

喂他的人似乎很有經驗,水流速度控制得很慢,沒讓辛心嗆到哪怕一次,這個人有照顧病人的經驗?辛心思考着。

“你是誰?”

喝完水,辛心問道。

他努力地去嗅聞那人身上的味道,但是屋子裏陳舊的氣息太濃,起到了強大的遮蔽效果。

那人還沒走,就在他面前,辛心仰頭,“你認識我,是嗎?蒙着我的眼睛是要我猜嗎?能不能給個提示?”

他沒給他任何提示,而是選擇轉身離去。

辛心聽到他離開的腳步聲不禁又焦急地喊了一聲,“別走!我、我一個人在這裏害怕……你能不能就待在這裏?”

腳步停頓。

良久,辛心終于聽到了對方的聲音,那聲音是變了調的,明顯用了變聲器,尖銳、刺耳,遮掩不住的諷刺。

“你确定我待在這裏,你就不害怕了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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