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37章 生 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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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生 到來

沒有成年的時候, 辛心時常幻想自己成為“大人”以後,會過怎樣的生活, 在他的幻想中,成為大人之後,生活就會自動變得美好,他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自信,明明身邊的大人過得也不怎麽樣。

事實證明,辛心的自信是完全有道理的。

辛丹彤結婚時,辛心坐在臺下,止不住地掉眼淚,他覺得很幸福。

蔣惟正在辛心身邊, 他握住了辛心的手,辛心也用力回握了過去。

辛志明送兩人去高鐵站。

“你們有空就多回家看看,大學裏應該不忙吧?”

“嗯, 我們有時間就會多回來的, 舅舅, 你有時間也可以來玩啊。”

“我哪有時間啊, 我得出車, 不像你們讀書多, 乾活省力。”

“丹彤姐和雨婷也都讀了很多書的。”

“你們這一代都好, ”辛志明高興地感嘆道,“看到你們三個現在都這麽有出息, 可真好,要是你媽還在就好了, 肯定跟着享福了。”

辛心笑了笑,“是啊。”

“蔣惟,”辛志明脾氣雖然很糙, 卻在這方面意外地開明,同不同性戀的他不管,他只知道辛心找了個條件特別好的對象,也可能是因為辛心畢竟跟他沒有什麽血緣,不是他兒子,所以辛志明也無所謂,“你家裏人身體還好吧?”

“都挺好的,謝謝叔叔關心。”

辛志明道:“有機會兩家人一起吃個飯,你們也都老大不小了……”

辛志明的思維對同性戀異性戀一視同仁,反正到年紀了,都得催婚。

在辛志明的唠叨中,蔣惟看向辛心,不出意外,辛心又臉紅了。

兩人自從在一起之後,關系一直非常穩定,無論是他們彼此,還是身邊的親友都對他們兩人的關系非常确定。

辛心心裏也已經認定了蔣惟,他想蔣惟應該也一樣。

國內雖然不支持同性結婚,但是他們可以在國外結婚,也可以在國內意定監護協議。

只是兩人誰也還沒說破這件事。

他們都在等。

等到一個最合适的時機。

轉眼之間,天氣變冷,冬天降臨,辛心的生日也近了。

他二十六歲的生日。

越是接近那天,辛心就越感覺心神不寧,他的反常別說蔣惟了,就是學校裏的同學都察覺到了。

“沒事吧師兄?”

差點摔了實驗器具的辛心被兩個師弟團團圍住。

“我沒事……”

“師兄,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昨天晚上沒休息好?要不,你還是回去休息吧。”

“沒有,就是剛才注意力不集中了。”

辛心脫下手套,“我是得先離開一下實驗室了,這裏你們看着行嗎?”

“當然沒問題,師兄,你就放心地去休息吧。”

辛心到樓下買了杯冰美式,坐在角落裏慢慢喝,冰冷苦澀的液體進入口腔,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他正望着窗外發呆,手機提示音響起,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是季青禾給他發了微信,一串快遞單號。

“禮物,生日快樂。”

“謝謝老大。”

辛心給季青禾發了個鞠躬的表情包。

季青禾現在仍還在這個城市,緩刑結束後也沒有離開,但他再沒和辛心見過面。

事情已經過去了,可季青禾認為他們也沒有再做朋友的可能和必要。

辛心尊重季青禾的選擇,因為他明白,對于季青禾來說,這就是最好的選擇。

季青禾現在已經有了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一切都是新的。

辛心臉上不由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只是很快,笑容就又消失了。

随着生日的臨近,他想得越來越多,對于另外一條時間線上發生的事情,他期待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又有些恐懼,大概是近鄉情怯吧。

蔣惟當然也發現了辛心的異常,他沒有特別去安慰辛心什麽,就是如常地上班、下班,認真健身打拳,研究做飯。

家裏有一個人心慌就夠了,他必須得穩住,讓生活還是生活的樣子。

“今天季青禾給我寄快遞了。”

回家的路上,辛心在車上道。

“哦,你快生日了,他還是從公司給你寄的?”

“嗯。”

“等他生日的時候,你再給他回禮。”

“嗯,”辛心下巴往圍巾裏藏了藏,“元旦我給他寄點家裏的香腸吧。”

“行啊,”蔣惟道,“你提前兩天寄,免得他放假走了。”

辛心點點頭,“我知道。”

兩人聊着有關季青禾的話題,然後不知不覺又聊到了雙胞胎。

和季青禾一樣,他們再也沒有見過雙胞胎。

經歷過這些事,寧家對雙胞胎肯定管束得更嚴了,至于雙胞胎如何能夠走出困境,這就是他們自己的功課了。

最後,他們聊到了黎殊。

“他還是拒絕探視嗎?”

蔣惟知道辛心一直在堅持不懈地提交探視申請。

“是,我聽周哥說,他在裏面表現得很正常。”

“他的正常就是一種反常。”

“他又減刑了三個月。”

“之後還會繼續減刑的,”蔣惟手握方向盤,“最多減一半。”

十七年的一半,也就八年多。

八年多的刑期,黎殊出獄時還遠談不上老邁。

算算時間,其實也就還有五年多。

辛心倒是談不上害怕,相比之下,他還是更在意他所等待的那些時間的到來。

“別緊張,”蔣惟道,“就算他出獄了,也傷害不了你,”他側過臉看了辛心一眼,“你現在已經很強大了。”

辛心抿嘴微笑,他捏了下蔣惟的胳膊,“诶,還是沒有蔣師兄你的肌肉強大啊。”

蔣惟笑着道:“你的強大裏就包括伴侶的強大。”

辛心收回手,嘿嘿笑了笑,“有道理。”

無論如何,生活還是在繼續。

三天後的早晨,辛心在學校裏收到了季青禾寄來的快遞,季青禾給他寄了臺新的筆電,辛心震驚,連忙回複季青禾。

“老大,你給我買電腦了???這個很貴吧!”

“公司活動抽的。”

“……”

“老大,別騙我。”

季青禾直接給他發了張獎券的照片。

辛心:“……”居然有人真的這麽好運!

“謝謝老大把好運傳遞給我!”

辛心抱着新電腦愛不釋手,他的那臺二手小筆電至今仍在服役,就是不能乾重活,有時候看文獻,頁數太多,就會卡成ppt。

辛心感動不已,把收到的電腦發給蔣惟。

“老大送我的新電腦。”

他發了個瘋狂流淚的表情。

蔣惟回了個問號。

“完了。”

“撞禮物了。”

辛心登時眼睛瞪大,連忙直接電話過去。

“蔣惟,你也給我買電腦了?不會吧,哪裏買的?應該能退吧,你是寄到我這裏來的嗎?要不我等會兒拒收?”

蔣惟等辛心着急地說完一連串,才低低地笑了笑,“逗你的。”

“……”

這人到底能不能改好這喜歡逗人玩的毛病?!

辛心咬牙,“今天晚上我會反鎖大門的,你自己想辦法吧。”

“沒事,我今天外宿。”

“……”

“那你明天後天大後天也都外宿吧。”

“零花錢不夠啊。”

辛心臉憋紅了,“你少來……”

蔣惟是非常傳統的類型,他認為過日子最基礎的就是經濟方面,所以一入職就把工資卡給了辛心。

“免得一直算賬,全放在你這兒,你算清楚就行了,”蔣惟笑着揉他的頭發,“數院的,算賬不難吧?”

辛心當時也說,“你少來。”

“你這張卡放在我這兒,除了日常開銷該花的,我還要負責幫你理財,這都是隐形家務,很辛苦的。”

“有道理,”蔣惟點頭認可,“那我乾點什麽來彌補一下你的辛苦?”他摸了摸下巴,“肉償行不行?”

辛心紅着臉把工資卡塞回了蔣惟領子,卡順着衣領從蔣惟的背上滑下,蔣惟起身把人從背後抱住撓他。

辛心腰上有兩塊癢癢肉,頓時笑得腿軟。

其實辛心知道蔣惟除了這張工資卡外,還有不少外快,不過他又不是真的要管蔣惟的錢,所以也就沒有戳破。

“說真的,”蔣惟語氣正經起來,“今天晚上不要回家了,我們去個地方吧。”

“去哪裏啊?”

辛心的心髒不由輕輕雀躍起來。

“老地方,怎麽樣?”

蔣惟口中的老地方就是他們之前約定的,每一周都要去“穿梭時空”的那個地方。

“今年那塊地終于拍了,馬上就要動工了。”

“是嗎?”

辛心神色不由悵然,他和蔣惟後來也去過那地方許多次,每一次,他們并肩坐在小池前,都會讓他感到異樣的平靜。

“好,那晚上一塊兒去。”

兩人久違地騎車前往,冬日的夜晚,這條原本就沒多少人發現的小路人就更少了。

“什麽時候開始動工啊?”辛心問蔣惟。

“下個月吧,”蔣惟道,“那塊地最後還是經管吃了。”

“哇,經管這麽有錢?”

“要不然敖飛馳那麽自信能靠校友發財呢。”

辛心噗嗤笑了一聲,冬日的微風拍在臉上,清新冷冽,讓他的心也沒有那麽晃蕩了。

兩人在小池邊停下,蔣惟熟練地從包裏拿出墊子鋪好,今晚月亮很圓,倒映在小池裏很美。

在這個地方迎接二十六歲,辛心覺得很好。

樹葉鋪滿了四周,辛心頭靠在蔣惟肩膀上,他什麽也沒說,他嗅着蔣惟身上溫暖的氣息,心緒再次翻湧,忽然,他抱住了蔣惟的肩膀,蔣惟也伸手摟住了他。

“蔣惟……”

辛心聲音有點發抖。

蔣惟摟得他更緊,“別怕。”

辛心提前設了鬧鐘,等鬧鐘在零點響起時,他渾身一麻,然而什麽都沒發生,只有蔣惟落在他耳邊一句輕輕的“生日快樂”。

辛心猛地擡頭。

蔣惟從辛心的視線中看出什麽都沒發生,他也說不清是松了口氣,還是心揪得更緊,因為這意味着辛心可能還要提心吊膽一陣子。

“二十六歲了,”蔣惟鼻尖輕輕碰了下辛心,他的手包住了辛心,“不管幾歲,我都陪你。”

辛心從蔣惟的掌心觸到帶有體溫的金屬,他低頭,蔣惟攤開掌心,那是一對鑲着獨鑽的對戒。

“偷偷攢了好久的私房錢。”

蔣惟的氣息溫熱地撲在他的四周,他的聲音、眼睛都帶着笑意,籠罩着辛心。

“心心,我想成為你的家人,我們一起去到未來,好不好?”

指尖輕觸在戒指上,辛心手指微微顫抖,像是觸電了一樣,他原以為他會很平靜的,因為他早知道,蔣惟一定會在某個時刻做這件事的,但當蔣惟真的做了,他的內心卻和他想象得平靜完全背道而馳,巨浪翻湧一般地震蕩,他的眼睛已然濕潤,他看着蔣惟,視線已然變得有些模糊,就在他想點頭說好的瞬間……

面前的景色猛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視野天旋地轉,他看到漆黑的天空,月光冷冷地照在他身上,白色的桔梗花在他額旁搖曳。

他聞到濃烈得近乎腐臭的花香。

甜膩膩的帶着腥的奇怪味道,不,那不是花香,是血的味道……

“心心!”

然後,他視線裏的一切又再次發生猶如滄海桑田般的變化,漫山遍野的白色桔梗瞬間化為泡影,蔣惟焦急的臉落在他的眼中,遮住了他身後冰冷的月,那濃烈的血腥味也一同消失。

“呼——”

辛心如瀕死般地喘了口氣,蔣惟一把抱起癱軟的他,“撐住,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蔣惟的袖子被懷裏的人拽住,他猛地低頭。

“我沒事……”

辛心輕輕喘着氣,他仰天看着蔣惟的臉,臉上露出笑容,眼睛裏卻無聲地滾下了淚,笑容和眼淚都是他最純粹的生理反應,完全無法自控,只能這麽又哭又笑地對着蔣惟說。

“原來你那天……是想跟我求婚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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