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03.一些八卦

關燈
03.一些八卦

第二天早班剛到,跟她搭班的謝琳就塞給她一個治療盤,丢下一句:“七床抽血,趁着沒吃飯。”陳青衿疑惑,看了眼試管上的名字,馮明望。“不是護士長管的病號嗎?”後者推開椅子坐下,面色淡淡:“護士長讓抽的。”平時她都是笑眯眯的,今天怎麽這麽反常?陳青衿好奇,對了下試管上的名字,問她:“怎麽了你今天,心情不好?”“我不就是沒抽上血嗎,我的天,那七床的陪護,兇得跟母老虎似的,逮着我就一頓罵,跟個潑婦樣。不是說那個病號是大人物嗎,大人物身邊的人就是這樣的素質嗎?”聽陳青衿一問,謝琳終于繃不住了,一開口就聲音顫抖,越說越委屈,滿臉通紅,大口喘着粗氣,眼裏淚水跟金豆子似的,止不住地往下掉。“他陪護不是個男的嗎?”“改了。”謝琳抹了把眼淚,“今天那個應該是他老婆,看起來就挺兇的,”想起什麽,她提醒,“對了,你去的時候小心點,他的血管我看着挺不好找的。”陳青衿點頭:“病號說你了嗎?”“沒有,他還挺好的,就是陪護……”安慰了她兩句,端着治療盤,深吸一口氣,又看了眼謝琳,鄭重道:“我走了。”一副英勇赴死的神情,倒是把後者搞得破涕而笑,點頭抹了把眼淚,這才恢複到工作狀态,盯着電腦繼續核對。謝琳是跟她同一批進的醫院,差不多都是二十四五歲的年輕人,在臨床呆了兩年,形形色色的病號雖說也見了不少,但道行還淺,依舊沒能達到老護士的那種境界。遇到這種事情,委屈掉淚最正常不過了。陳青衿自我感覺還好一些,覺得自己差不多算是半只腳踏進佛系的門了。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到病房門前,她稍微站定,整理了下情緒才推門進去。經過六床的時候,六床的大爺朝她投去關懷的目光,都是一間病房的,肯定也知道剛才發生的事情。出于同情,他難得開口跟她講話:“小陳今天上班了?”陳青衿笑:“是的大爺,昨天抽血檢查結果怎麽樣?”“大夫說讓明天出院,都挺好的,這些天麻煩你了。”“都是應該的,回家一定要多喝水,開的藥記得吃。肚皮針今天還得再打,明天出院就不用再…

第二天早班剛到,跟她搭班的謝琳就塞給她一個治療盤,丢下一句:“七床抽血,趁着沒吃飯。”

陳青衿疑惑,看了眼試管上的名字,馮明望。

“不是護士長管的病號嗎?”

後者推開椅子坐下,面色淡淡:“護士長讓抽的。”

平時她都是笑眯眯的,今天怎麽這麽反常?陳青衿好奇,對了下試管上的名字,問她:“怎麽了你今天,心情不好?”

“我不就是沒抽上血嗎,我的天,那七床的陪護,兇得跟母老虎似的,逮着我就一頓罵,跟個潑婦樣。不是說那個病號是大人物嗎,大人物身邊的人就是這樣的素質嗎?”聽陳青衿一問,謝琳終于繃不住了,一開口就聲音顫抖,越說越委屈,滿臉通紅,大口喘着粗氣,眼裏淚水跟金豆子似的,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陪護不是個男的嗎?”

“改了。”謝琳抹了把眼淚,“今天那個應該是他老婆,看起來就挺兇的,”想起什麽,她提醒,“對了,你去的時候小心點,他的血管我看着挺不好找的。”

陳青衿點頭:“病號說你了嗎?”

“沒有,他還挺好的,就是陪護……”

安慰了她兩句,端着治療盤,深吸一口氣,又看了眼謝琳,鄭重道:“我走了。”

一副英勇赴死的神情,倒是把後者搞得破涕而笑,點頭抹了把眼淚,這才恢複到工作狀态,盯着電腦繼續核對。

謝琳是跟她同一批進的醫院,差不多都是二十四五歲的年輕人,在臨床呆了兩年,形形色色的病號雖說也見了不少,但道行還淺,依舊沒能達到老護士的那種境界。

遇到這種事情,委屈掉淚最正常不過了。

陳青衿自我感覺還好一些,覺得自己差不多算是半只腳踏進佛系的門了。

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到病房門前,她稍微站定,整理了下情緒才推門進去。經過六床的時候,六床的大爺朝她投去關懷的目光,都是一間病房的,肯定也知道剛才發生的事情。出于同情,他難得開口跟她講話:“小陳今天上班了?”

陳青衿笑:“是的大爺,昨天抽血檢查結果怎麽樣?”

“大夫說讓明天出院,都挺好的,這些天麻煩你了。”

“都是應該的,回家一定要多喝水,開的藥記得吃。肚皮針今天還得再打,明天出院就不用再挨針了。”

看了眼床頭執行單,陳青衿多交代了他幾句。

又覺得少點什麽,她擡頭環顧了下四周才問:“陪護呢?”

“他懶驢上磨屎尿多,蹲坑去了。”大爺擺手,一副不想多提的樣子。

又很快換了個表情,指了指拉着床簾的七床方向,小聲跟她說:“你小心點,我都快被吓死了。”

陳青衿失笑,突然想到了一句話,惡人自有惡人磨。

這大爺在七床陪護面前,完全沒了之前的脾氣,倒顯得可愛了起來。

她點頭,抱着治療盤徑直走向七床,禮貌地站在床簾外問了句:“您好,現在方便嗎,給您抽個血。”

“進來吧。”一道男聲響起,聲音平淡的沒什麽起伏,仿佛剛才什麽事都沒發生似的。

應聲拉開床簾。

裏面,床上的男人背靠着牆半坐着。身前架起深灰色的辦公桌,上面放着一臺筆記本。

往右側陪護椅上,坐着一個體态豐腴的婦人,留着一頭栗色蓬松短發,明顯是燙過的。年齡看着要比床上的男人大一些。只是那眉頭緊皺,隐隐可見一道八字紋,确實不太好惹的樣子……

進來的時候,婦人慢悠悠地擡眸打量了她一下,眼神極為不屑,趾高氣昂道:“又換了個年輕的,你們護士長呢?”

聽見說話聲,男人擡起頭,眉頭微不可見地蹙了下,淡淡瞥向陪護椅的位置,不過也只是一個眼神,倒也沒多說什麽。

他配合地把胳膊伸在桌子上,清淺地笑了下,安撫道:“血管不太好找,麻煩你了。”

本來還尴尬地站在原地,想着怎麽回婦人的話,聽到男人解圍,她這才反應過來核對信息:“叫什麽名字?多大了?”

他道:“馮明望,六十五。”

看了下試管,陳青衿重複:“馮明望,六十五。”

“對。”

核對好個人信息,熟練地給他紮上止血帶。

然後,開始埋頭摸索穿刺點。

這邊給他找血管,只是一個動作,那邊婦人又開口了。不過這次不是針對她,而是對着床上的人:“我跟你說,這事兒你不解決,我就不走了。我就跟你在這耗着。”

眼神瞥向綁着止血帶的胳膊,床上人語氣淡淡:“随你便。”

“馮明望,我就知道你跟她有一腿,當初我跟你離婚就是因為這個,現在終于藏不住了?都不舍得動手了?都這麽明目張膽了?”

一個個高能級的字眼,一句句從婦人嘴裏蹦出來,接連三個質問,個個滿含憤怒,如彈琵琶似的嘈嘈切切,大珠小珠全都落在了陳青衿的八卦點上。

陳青衿叫苦不疊,這邊還沒找到血管,那邊就有如此勁爆的消息,她到底要聽八卦,還是要找血管?

她倒不是說多八卦的人,但無奈這種家長裏短如同 G 點,沒點反應是不可能的,無論是誰在這裏,都會忍不住聽一下。

況且,他們都這麽一把年齡了,還有那一檔子事兒……

原來權貴的八卦如此豐富多彩,她越想越覺得刺激。

一時激動,手上拍着男人胳膊的動作也不由得加重了些。

“啪啪”

男人和女人僵持的那一個來回,彼此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的時候,突然響起的兩聲,在凝滞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

陳青衿也意識到不對勁兒了,眼珠子“咕嚕”一轉,手上摸到了一個隐藏的血管。

輕咳了聲,她一本正經道:“你這血管确實挺難找的,不使勁兒拍還真找不到。”

說話間,手上的動作不停,用碘伏棉簽消了毒,拿起采血針,記住标記的位置,然後……一針見血。

一管管血,一個接着一個抽滿,床上的人始終都沒有開口說話,只有采血的那條胳膊,手攥成拳,眼神不定,沉默地盯着陳青衿頭頂的方向。

好一會兒,婦人又開口,語氣稍微平和了些:“如果你還想跟我複婚的話,就讓她滾出棠城,別在我面前跟蒼蠅似的,繞啊繞的。還有她生的那個野種,那小子不能跟淮滢在一起,他倆要是不分手,那就別怪我給你倆難堪。”

啊?怎麽還有野種?這個野種……額……這個兒子,是不是床上男人和外面女人生的?那個淮滢是這他們的女兒?

如果外面那個兒子是他的,那跟淮滢在一起,那……這不就是同父異母的……

如果不是他兒子,那就是他跟女兒的男朋友的媽在一起了?然後各論各的?他叫他兒子,他叫他岳父?

媽呀,這啥呀這是!她都快繞暈了。

眼看着就剩最後兩管血,床上的男人卻依舊沒有開口。

陳青衿心裏直哀嚎:我的天哪,求求您張嘴滿足我的好奇心吧,我這枯燥的護理工作,全靠八卦度日呢。

只是面上卻端的雲淡風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裏這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早已燎原,十輛消防車開過來都不夠滅的。

“滿了。”

床上的男人終于開了口,卻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滿了。”

他又出聲。

陳青衿擡頭,疑惑地看過去。

馮明望挑眉,正好跟她對上視線,又提醒:“管滿了。”

“啊,”陳青衿反應過來,佯裝淡定地拔了針,“可以了,多按一會兒再松,要不然第二天容易淤青。”

然後,無視婦人緊鎖着她的視線,和男人眼裏的若有所思,灰溜溜地端着治療盤逃了。

經過六床的時候,六床的大爺顯然也是被她吓了一跳,忙不疊坐直身子,抄起桌上的報紙,一本正經地看了起來。

陳青衿走過去,把他的報紙翻了個方向,重又遞給他,輕聲說:“拿倒了。”

大爺:“……”

心滿意足地來到護士站,把血給掃了,又把治療盤給收拾了。

重新坐在電腦前,出了好一會兒神。

旁邊謝琳拍了她一下:“怎麽了你,像我一樣被罵了?”

她反應過來,搖搖頭:“沒被罵,被奚落了一句,不過好在病號替我解圍了。”

“那你怎麽還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陳青衿猶豫了一下,話在嘴邊繞了幾圈,又斟酌了好一番,才謹慎地開口:“你說,如果你的情敵的兒子,很有可能是你老公的兒子,然後他跟你和你老公的女兒在一起了,你什麽感受?”

後者探頭聽她說完,又把她的話在腦海裏過了好幾遍,徹底繞暈了:“啥玩意兒?”

陳青衿哎呀一聲,理了理順序,重新組織了一下語言,說的通俗易懂了一些:“就是說,你老公的私生子和你們的女兒在一起了,你知道後什麽感受,會怎麽做?”

“……”

語畢,護士站的空氣突然凝滞了三秒,她遲遲沒有等到謝琳的回答。

護士站外有人站定,陳青衿餘光掃過去,只覺得眼熟,擡頭看了眼那人站定的方向。心道,原來八卦人人都愛聽啊,還特意停下來聽,也是覺得消息太勁爆了?

只是在跟那人對上眼的一瞬,頓時臉上一陣兒五彩斑斓。

可不眼熟嗎?

這不是八卦的主角嗎?

陳青衿:“……”

護士站外,男人臉上的表情讓她琢磨不透,眼中隐隐有戲谑,一閃即逝,快得讓她晃了神,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此刻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兩個人就那麽靜靜地對視着。

謝琳看到不遠處緊随而來的婦人,礙于自己在七床發生的事沉默了。

偏那身後剛站定的,一副不明所以的李靜,極為認真地回答:“我老公的私生子和我倆的女兒在一起了?這啥破命題,想想就來氣!”

生氣歸生氣,之後她又摸着下巴,很認真地想了一下才說:“那……那我肯定會讓我老公……哦不,讓我前夫後半輩子換個性別,跟他的小三和和美美一輩子。”

“……”

陳青衿都想拿把鋤頭,刨刨護士站的地把自己給埋了,順便立一座碑,哦不,連碑她都不配擁有。

八卦遇正主,還被人家聽個正着,最近這點背的,黃歷都沒翻的必要。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