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31.推波助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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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推波助瀾

最後還是在這裏住了一夜,第二天馮明望又把她送了回去。陳母早晨過來的時候,倒是沒再提那件事。如往常一樣,她在床上坐着吃飯,陳母在床旁坐着看手機。等到她吃完,又把陳母帶來的衣服給換了。一上午的時間過得很快,陳母店裏沒事,便一直在這裏陪着她。陳青衿窩在床上,兩人時不時說幾句話,然後又各自看着手機。之後一連三天都是這樣,她也沒機會見馮明望,只是跟他在微信上聊聊,怕被發現,也不敢多聊。直到最後一天,大夫過來查房時說了第二天出院的事,陳母這才說要回家。

最後還是在這裏住了一夜,第二天馮明望又把她送了回去。

陳母早晨過來的時候,倒是沒再提那件事。如往常一樣,她在床上坐着吃飯,陳母在床旁坐着看手機。

等到她吃完,又把陳母帶來的衣服給換了。

一上午的時間過得很快,陳母店裏沒事,便一直在這裏陪着她。

陳青衿窩在床上,兩人時不時說幾句話,然後又各自看着手機。

之後一連三天都是這樣,她也沒機會見馮明望,只是跟他在微信上聊聊,怕被發現,也不敢多聊。

直到最後一天,大夫過來查房時說了第二天出院的事,陳母這才說要回家。

這旁剛拿起包,那旁病房門便被敲響。

也只是禮貌一敲,沒等她們回應,就推開了門。

門開的一瞬間,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的面前。看着從門外走進來的人,陳青衿霎時變了臉色——是馮明望的前妻。

該來的總會來的。

婦人拿着包,在兩人面前站定,先是看了陳母一眼,又移開視線,眼裏含笑看向陳青衿。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陳母便先問出了口:“你是?”

婦人淡笑,沒回答陳母的話,只對着她說:“方便談談嗎?”

陳青衿回過神來,看了一眼旁邊的陳母,笑得有些勉強:“媽,您先回家吧。”

陳母不明所以,轉頭用眼神問她這人是誰。陳青衿手下一緊,握在手裏的被子褶成了海浪:“我們領導,談些事。”

婦人聽了倒沒說什麽,淡笑了下,然後就靜靜站在那裏等着她。

陳母還是有些迷糊,但看兩人間的氛圍,也沒有劍拔弩張,忍着心裏的那一點疑惑,朝婦人禮貌示意了下,便推門離開。

屋內,陳青衿坐在床上,婦人站在門旁。

在陳母關上門出去的那一刻,病房的氛圍霎時陷入凝滞。

站着的人倒是更從容一些,拉了個凳子坐在不遠處:“本來想叫你出去說的,咱們找個地方慢慢聊,畢竟這種事被人知道了對你和你家裏人都不好。但是考慮到你還處在恢複期,就自作主張來到病房找你談,不會介意吧?”

談什麽?還能談什麽。兩人唯一的聯系就一個馮明望,各自都心知肚明。

二人都離婚了,自己也不是小三,沒什麽見不得人的。這般想着,陳青衿恢複了坦然,目光也毫不避諱看過去:“好多了,倒沒你說得那麽嚴重。”

“剛才的那個應該是你母親吧?”

陳青衿警惕的看了她一眼,倒沒急着回答,直接移開了話題:“你來是為了馮明望?”

“你倒是坦誠,我還以為你會避之不談呢。”婦人笑了下,把包放在了腿上,“跟他好了?”

“你不确定也不會來找我,不是嗎?”

“倒顯得我拐彎抹角了,那咱們就直接進入正題。”婦人笑,轉頭看了門外一眼,“你媽知道你和他的事嗎?”

陳青衿沒點頭也沒搖頭。

“看來是不知道,”她不意外,“你今年二十四,你母親再怎麽算,應該也不到六十五吧?未來的女婿比自己還大……我不知道你母親是怎麽想的,單就我一個做母親的來看,如果淮滢找了一個這麽大的,我和他爸……應該都不會同意。”

“你別看馮明望現在和你在一起,這件事要是換在我們女兒身上,我估計他得打斷淮滢的腿。畢竟是自己的骨肉,怎麽能讓一個老頭子給強占了不是?”

說到這,她還特意停下來,看了一眼陳青衿的臉色,才笑着繼續道:“馮明望是個男人,浸潤了半輩子,早就被腌透了,為什麽就單單和你在一起?”

“你不要說什麽他的身份敏感,他要想,誰又知道呢?沒準,還真有過。”

“我理解你,畢竟你年輕,難免被感動,也更容易因為一時沖動而誤認為那是愛情,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你玩不過他的。沒準哪天他厭煩了,就會像丢垃圾一樣,直接甩了你,正如當初甩了我一樣。”

婦人嘴裏不停,說出的話,就像是經驗人手下的飛镖,一個個正中靶心,而陳青衿就是那個靶子。

聽她說完,陳青衿面上無波瀾,被子裏的手卻早已攥成一團。

半晌,平複了下心情,直直望向婦人的眼裏:“你怎麽就确定我對他是真心的?他圖色,我圖錢,這不兩全其美。”

“還有,既然他都那樣對你了,我覺得你也不能吃虧,正因為他身份敏感,你就更應該為自己着想。他若真對你不好,或是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你直接去揭發他就好了,也當替我排雷了,我也樂得見。畢竟,還是要用事實說話的不是?”

聽她說完,婦人輕笑一聲:“我還真是喜歡你,別看你年紀小,嘴皮子倒利索。不過還真是可惜了,你要是我女兒的話,我肯定會好好疼你,而不會像你家裏一樣,對你不管不問。”

“這件事是我和你還有馮明望三個人之間的事,跟我家裏沒有任何關系,你也不要明裏暗裏的嘲諷,搞得不體面。”

陳青衿也不藏,把對付病號的嘴皮子拿出來對付她:“你要是能跟他複婚,你就去複,我跟他在一起也只是在他跟你離婚之後,不是小三,也沒有插足一說,你若是實在氣不過要發洩,或是有別的想法,倒也不必來找我,歸根結底還是馮明望的原因。你們兩個人單獨解決,更乾脆利索。”

“另外,剛才你也說了,我還在恢複期,要是被你氣出個好歹,你就不怕我去找馮明望?不管是因為新鮮,還是玩玩,他現在還不都是在我床上?男人嘛,最稀罕的不就那點事嗎。我這人有個缺點,就喜歡添油加醋,這要是一不小心為你們的複婚路挖點坑什麽的,沒準等馮明望入土了,這婚都不一定能複成。”

對面婦人臉色變了變,但也只是一瞬,又恢複了正常:“我還真是小瞧你了。”

陳青衿不置可否:“他都一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男人了,這要身上沒點什麽,我會跟他在一起?”

婦人淡笑:“我不知道你這話說的是真是假,但也提醒你,不要沖動。免得到時候自己一個人擡不起頭不說,還連帶着家裏人一起擡不起頭。”

又道:“據我所知,你父親很早就不在了,單說這從小就缺少父愛的女孩,确實也更容易被老男人吸引,可是那還真不是愛。歸根結底還是你太年輕,在分不清愛和缺憾的情況下,就把自己給交了出去——”

陳青衿打斷她:“我很好奇,這種情況下,你還會跟馮明望複婚嗎?”

婦人愣了下,嘴張張合合,似乎是沒想到陳青衿會這樣問,權衡了下利害,才謹慎開口:“都一把年紀了,孩子也都到了結婚的年紀,以後要是有孫子孫女,我們總分開也不是辦法,之前他再不是個東西我也認了,為了孫子孫女,複婚還是必要的。”

“孫子孫女又不跟你們過,複不複婚跟他們有什麽關系,借口可以找,但不要打着為別人好的旗號。男人不行,就會一直不行,畢竟狗改不了吃屎,你都活了這麽大把年紀了,怎麽連這點道理都不明白?”

聽她說完這番話後,婦人臉上僅存的一點笑意,直接煙消雲散,攥着包猛地起身,冷笑了下道:“年輕人就是年輕人,不知道羞恥,總是習慣性把青春作為資本。不過也只是暫時的,誰都有老的一天,到時候看他還要不要你。”

說罷,轉身離開,卻被身後的陳青衿下床攔住:“慢着。”

婦人擡眸。

陳青衿笑:“你應該忘了,我要是老了,馮明望估計早就入土了,還輪不到他考慮要不要我,是我該考慮要不要他的問題。”

說完後,示意她可以走了。

轉頭的工夫,身後門砰地一聲摔上。

婦人徹底離開了視線。

陳青衿也沒了力氣,直接癱在床邊,被這一攪和,心裏着實亂了。腦海中回憶了一下這些天來發生的事,其實她說得也沒錯,一切都是在自己沖動之下發生的。

所有的沖動都源于那些天的積累,前腳調去呼吸科,後腳直接被頂替。已經夠讓她認清現實的了,結果又發生了被病號打這一事。

而她當時,狼狽地躺在床上,手裏抱着個袋子,無暇顧及一旁的陳母,只得看着她因為自己落淚,自己卻沒有半點辦法。

世人皆是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沒有那份關系,或是公關需要,誰也不會費盡心思替自己下屬争公道。

在臨床上,多少被打的護士迫于壓力,選擇原諒打人者。普遍的理由:他們只是因為病情的折磨,一時沖動。

沒有馮明望,這件事就極有可能被醫院直接敷衍過去,或是被病號托關系,花兩個錢打發了。

心裏再不甘心,為了維護院裏的形象,為了自己的工作,也就只能選擇咽下這口氣。

而馮明望的出現,讓她這幾天來積攢的壓力,委屈,憤懑,全都一一釋放。

那是從來都沒有過的一種感覺。

身後有人替自己出頭,不需要自己把委屈往肚子裏咽,還要顧忌着陳母,怕她擔心,怕她多想。

陳父去世的這麽多年裏,她和陳母相依為命,背後沒有倚仗,臉色看了不少,也被嘴長的婦人說過不少嫌話。

明明家裏有個男人都能辦的事,她們卻需要花錢請別人到家裏解決,還免不了在收費的時候,被坑一筆。

那時,對方總會邊收錢,邊來一句,這麽簡單的事,我跑一趟不需要錢啊,有本事你們自己修,別來找我。

話說的是沒錯,畢竟也幫自己解決了不是。

小時候她不懂,陳母也一直護着她,盡量不讓她被外界影響。

可是大了,陳母護不住了,輪到她護着陳母了,她卻沒有任何辦法,還總是讓她擔心。

馮明望的出現,彌補了她心裏的那一部分空缺,讓她本來對所有男人都警惕着的心,頭一次放了下來。

不是沒懷疑過他的心,也因為懷疑和顧忌,所以一直在猶豫不決。只是因為最近這些事的推波助瀾,讓她沖動之下,追随着自己的心,暫時抛棄了那些想法而已。

至于他,難道真如他前妻說的,對她只是覺得新鮮玩一玩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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