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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結局倒流 直接或間接砍她的狗東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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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結局倒流 直接或間接砍她的狗東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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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砍了,別砍了。

妙訣努力摳緊插在地裏的腳趾,把土壤中為數不多的水分和營養往根株上送,挺直一樹斑駁的脊柱,咬了咬牙。

天空殘陽如血,世界化為灰燼,這就是大結局吧?

反派蟄伏在男女主身邊十年,藏匿了滔天力量,在今日不費吹灰之力就讓天衍國整個化為焦土,無人能擋——這妥妥的滅世之劫,不就等着男女主來救世嗎?

只要男女主聯手,解開那有嘴就能澄清的重重虐心誤會,忘掉那幾百次毫無必要的狗血劫難,合力戰勝大反派,血淚中深情相擁,這個仙俠虐戀故事就能迎來美好結局。

然後別踏馬砍我了!

從這個虐文世界的普通村民成為男女主用來定情的姻緣樹之後,妙訣已經被他倆分分合合砍了十年。

此刻,男女主站在紅縧垂枝的樹前沉默對峙。

終于,男主動了,卻是将手中的長刀對準了女主,雙目猩紅嘶聲問:“你,是不是那人的同夥。”

女主瞬間睜大了眼睛,嘴巴卻如同擺設,飛身直接往他刀尖上撞:“東方耀天,你從不信我。”

男主東方耀天瞳孔驟縮,在将要傷到她的瞬間劃開了刀尖。

鋒利的刀勁轉而轟然撞上了身後樹乾。

一道猙獰傷痕在樹皮上裂開,像是心上的殇,那麽深刻。

兩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痛色——為什麽,這傷雖只是劃在樹身,可卻像是割在他們的心頭肉上,留下深可見骨的傷痕。

兩個人痛得各自後退數步,衣襟垂地,無法支撐似的。

妙訣疼得恍惚顫抖。

不是,他倆又在痛什麽?誰準他們痛成這樣的?

反派的威壓越來越近,男女主卻忽然開始搞虐心,非要給這十年的真心要一個證明。男主揪着刀砍自己,女主又不忍傷他,本能驅使彈開掌心刀柄。

刀又飛了出去。噗嗤一聲,又削鐵如泥、絲滑地沒入了身後樹乾之中。

至此,兩個高手不打反派打起了彼此,瞬間已過百招,卻沒有一擊真正落在對方身上。

招招純享的妙訣樹:“……………………”

她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走向模糊,像是被飓風刮過,她開始抓不住地。

視線模糊的盡頭,一道白衣身影緩緩走來,身後攜着漫天血紅的灰燼,仿佛天地之間都化作一座焚化爐鼎。

“火候差不多了哦。”陰涼的男聲悠閑響起。

那彌漫的壓迫感瞬間止住了男女主的虐心拉鋸,兩人對視一眼,紛紛白了臉色,這一下不像是沒架硬吵了,而像是——真打不過。

于是他倆的最後一刀沒來得及收回,咣當插在了樹乾上。

妙訣的腦子也咣當一聲,驚覺自己的樹冠正在歪斜,接着她意識到不是樹冠在歪,而是整個樹身都在傾斜。

最後當一道悶重聲響砸落地面,她才終于在寒冷的虛無中意識到——

她斷了。

劇痛襲來,斷裂的橫截面卻莫名爆出一陣光輝。

就在男女主終于屎到臨頭的抗擊聲中,妙訣眼前忽然清晰地浮現起一輪層層環紋的年輪,和她樹冠最尖上的那株頂芽,落在一起,竟像是鐘表盤與分針。

“恭喜你終于死了。”

一道聲音從地底傳入她的腦海中,妙訣已經疼得沒力氣思考金手指為什麽才到。

“你會擁有最特殊的靈骨,有能夠回溯時間的力量,重來一次都會不一樣哦。”

妙訣攢了點力氣伸出靈魂的指尖,想試試去夠那分針一樣的頂芽,可忽然,一道目光驀地穿透什麽東西,精準地攫住了她。

就在男女主拼上全部修為凝成最後一擊的時刻,反派卻忽然轉身,大步向樹而來。

那清隽卻極具壓迫的輪廓正在靠近,一雙蒼白的手伸向她,妙訣指尖一哆嗦,用意念猛地撥了一下那株頂芽。

咔噠。

一切竟然真的開始倒流。

男女主的全力一擊像玩具般熄了火,彌漫在空中焚燒的灰燼如潮水褪去,還有……她滿樹的傷痕,被砍斷的疼痛,以及一雙忽然清晰的漆黑長眸,都在巨大的漩渦中開始消失撫平。

在那雙冰冷蒼白的手觸到她破破爛爛的樹身之前,妙訣最後一眼,在反派指腹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紅痕胎記,忽然睜大雙眼。

老天爺,你果然是在玩我——



妙訣猛地睜開眼。

眼前的一切十分熟悉,又不太熟悉。

動動腳,沒杵在土裏。擡起眼,目光變矮了些。低頭一看,有手有腳有鼻子有眼——妙訣當了十年的樹,又做回人了。

此處仍是男主所在的天衍國王宮之內,不遠處有一座高築的木臺擋住視線,臺上,兩個熟悉的狗東西正在深情對望。

甜蜜的氣氛湧動四周,神聖的清靈之氣滌蕩而出,一個圓融八方、陰陽魚尾相碰的琅環天命印隐隐浮動在空氣中,初見雛形。

“是的,你回到了十年前男女主以樹定情、結天命契之時。”

十年後那道系統一樣的聲音竟也跟了來:“東方耀天與公玉秋乃是琅環仙庭下凡歷情劫的天命者,男主現在是天衍國小王爺,你的靈魂化身成了他命數将盡的郡主妹妹東方芊,對他非常依賴癡迷……”

“你等會,”妙訣千頭萬緒,抓出了一個最關鍵的重點,“為什麽他們已經定情了?”

都時光倒流了,就不能回到這對璧人沒在樹前定情的時候嗎?

天命結契是最高規格的誓約,他們的契眼是妙訣姻緣樹,意味着樹就是他倆的民政局。砍一次樹等于離一次婚,具有法律效益……所以他們倆才能砍出那幾百刀來。

系統:“因為你是姻緣之樹,以姻緣而起,所以只能回溯到他們定情時,否則也就不存在了。但現在的你擁有回溯時間之力,每幫男女主避開一次虐點,你特殊的靈骨就會生長一級哦。”

妙訣的心情大起大落大起,最終鎮定了下來。

被砍了十年,誰不想變強?

她閉眼看着自己識海中的那株代表回溯時長的小小“分針”,現在能偏轉的角度肉眼都看不出來,頂多只有兩三秒,但這點滴就是新的生機。

剩下的,系統也沒給她太多時間琢磨——“注意注意,第一個虐點已經來了哦。”

妙訣睜開眼,就對上了東方耀天憂郁寵溺的視線。

“……”拳頭直接硬了。

客觀看待,東方耀天這人長得的确很男主,眉目如刀削一般銳利英俊,帶着一種天不生我如長夜的傲天氣質,深情憂傷地望着自己的妹妹。

——是的,在與女主的定情時刻,狷狂的男主因為擔心妹妹不能接受自己和女主的事,一直凝望着她,給妹妹仍屬于她的溫柔。

女主的目光也順着落在妙訣身上,雖然沒有哪個女人願意心上人在自己定情時刻凝視別人,但想到這是耀天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公玉秋還是十分聖母地大度笑了笑。

妙訣身旁又傳來一道藏着幸災樂禍的聲音。

“郡主大人別傷心,雖然你在王爺身邊這麽多年還比不過人家玉虛宗仙子來的一個月,但王爺心中還是有你的。”

“不過,小王爺和公玉小姐如此情深意篤,的确是誰看了都會羨慕!”

妙訣忽然笑了。

羨慕?

羨慕他倆早上定情晚上分手?

不用系統提醒她也記得,定情當天,這對璧人就在她的樹上砍了第一刀。

這個虐點是因為什麽來着?

她擰眉思忖,不怪她一時想不起來,一是年代久遠,二是這對璧人的分手原因實在是千奇百怪層出不窮。他倆在定情當日到底是因為什麽狗屁倒竈的事分手來着……

邊上說話的人們都看好戲似的等着郡主撒潑跳腳。

畢竟衆所周知,這位沒有靈骨的廢柴郡主視東方耀天為生命,每天都要纏在他身邊,如今王爺和別的女人定情了,她怎麽忍得住?

可說了半天對方也沒出聲,那人奇怪地轉頭向東方芊看去,卻莫名一愣。

少女微蹙眉尖,立于清風中的身姿竟如青松般峻秀。白皙的側臉染了晨霧,像一股浸潤的早春綠意萦繞在發間和眼眸,明明是個廢柴,卻美得清清冷冷,像是歷經雕琢、蕩盡鉛華的珠玉,還是一樣的容貌,可竟然多了十成驚豔。

妙訣腦海中已經抓到了線頭,恰在這時,一道清清涼涼的聲音如雨落了下來。

“恭喜啊。”

這聲線清潤迷人,明顯帶着幾分戲谑。雪白衣角掠過檐下,素衣之上只有芊芊草色,淺淡墨痕,身姿清隽風流,唇角微勾。

這人一出現,周圍所有目光都被他牽了過去。

天衍國中有一人,于宮中設道壇,比皇帝精舍與宮殿還要高。他年年保此地風調雨順,得萬民敬仰。他行事無常,神鬼莫測,卻菩薩心腸,面如佛子。他……

妙訣眼神複雜地地看着來人。

喪彪……不是,反派。

就剛才——不是,就十年後滅世的那位大,反,派。

“二位一定會得到世間所有祝福,是吧郡主——”他興致盎然的目光竟然看了過來,落在妙訣身上,停留。

和那雙狹長的黑眸一撞,來不及感嘆他長大後的傾世容光,妙訣腦子裏電光石火,終于想起了東方耀天和公玉秋今天是為了什麽分手。

定情時天命結契,是心神最激蕩最不穩的時刻。

就在這時,反派只是微笑着、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非常簡單的話,就将一根刺永久紮入了女主敏感脆弱的內心,為十年狗血打下堅實的根基——

“但其實郡主不是耀天的親生妹妹哦。”

在這之前男主對這個妹妹各種體貼與深情、原主的各種嚣張與得意,女主都可以用“畢竟他們血濃于水一起長大”來安慰自己。

結果就在心神最動蕩的時刻猛然得知,自己定情之人竟然一直都在模糊騙她,他們兄妹之間分明不是親情,而是十幾年相伴的深愛。

分手!

更賤的是,男女主以樹結天命契之後,随時都能閃現到樹前,這個速度沒有任何人可以超過,躍遷、拔劍、砍樹,全程只需要一秒。

那她回溯這一秒?

箭在弦上,妙訣緊張地看着自己識海中的分針。

不行啊,最多阻止三次,在那之後不還是照砍不誤嗎?

系統給出新手提醒:“為了避開虐點,你可以盡快對他們送上甜蜜釋然的祝福呀。”

“你說的對,”妙訣認真思考,“要是能把男女主耳朵打爛,他們就聽不到了。”

系統:“??”我沒這麽說。

可惜妙訣這具身體現在連靈骨都沒有,根本打不了兩個天賦一流的主角,更不可能手撕實力莫測的反派。

陰風裹着草木香,從反派身上悠悠吹來,兩個狗東西站在男主親自為愛築起的高臺上,一臉期待地望着十年後如臨大敵的對象。

妙訣的大腦飛轉,只恨自己的溯時之力是種沒有攻擊性的金手指,恨這些直接間接砍她的狗東西都這麽強。

…等等,萬一她有呢?

連龐然十年光陰都可以一揮而過,這說明時間就是個可以捏扁揉圓的玩具,如果不能整個回溯到更早的時候,那……單獨回溯某一個東西的時間呢?

妙訣閉目凝神,在識海中将年輪和頂芽組成的鐘表緩緩聚現,鐘表落在空氣之中時,代表是整個時空的回溯力,的确只有三秒;但她緩緩定格在某一處,竟發現時間真的變長了。

單獨回溯某一單位的時長,當然比回溯整個時空要輕松無數倍!

在反派悠然從廊下走出時,妙訣将年輪表盤定格在了搭建高臺的木頭右底座上——這是桦樹的屍體,剛剛死了三天,她能感覺到。

反派薄唇開啓,“其實郡主并不是……”

咔噠。

妙訣猛地一撥頂芽。

被劈斷的桦木底座蹭地支棱了起來,恢複到了一整根時的狀态。

那敦厚的木頭樁子照着男女主就搋了過去。

沒有任何預兆,整個高臺的結構轟然向左坍塌歪斜,甜蜜的男女主突然牽着手斜飛出去,經過命運的計算,砸向了微笑擡眸的反派。

而他,再也無法避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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