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手摘太歲 竟然感到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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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妙訣還了劍, 跟着冥族的腳步一路向前。
身後戰況如何,成了一個懸于頭上的未知答案。
——十重印落成之下,是滅世反派贏,還是琅環仙家贏?
妙訣并不知道。
她趴伏在銀狐背上, 只見她流暢的身骨躍動時如流光一般, 晶瑩的毛發在風中柔順輕拂, 潇灑地化作一道飛光遠去。
蠃魚和熊貓護在她們身後,分明都是兇悍龐大的存在,卻莫名給妙訣一種靠譜的安全感。
循着機緣而去的男女主渾然沒有察覺身後冥族的跟随。
他倆天真地以為妙訣消失是去和塵盡拾一路了,于是一路跟随冥骨刀上隐現的指引, 向着大陸東方盡頭的海域而去。
銀狐三兩步跟上,玉虛宗的重巒疊嶂已經被抛在身後。
昔日的天下第一宗已成廢墟, 無數弟子都在驚慌地向山外逃竄,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那到底是什麽怪物啊啊啊——
風雷攪滾的戰場徹底被甩在了身後, 妙訣一路看見了乾涸的大陸。
靈氣乾燥頹唐地萦繞四野,由于突如其來的大旱,初夏時盛開的花木全都露出了焦爛之态,而琅環的真仙卻沒能真正帶來降福,還在厮殺之中。
看來在他們眼中,能做出逆時之舉的塵盡拾, 比普天凡人重要多了。
東方耀天和公玉秋看着民生百苦,心緊緊地揪了起來, 目光越發堅定,勢必要抓住釋放炎煞帶來災情的火麒麟,救贖萬萬生民。
兩人在疾行中緊緊握住彼此的手,深情凝望, 互訴大義大愛,最後以吻封緘。
妙訣:……習以為常辣眼睛。
衆冥族:……給我們家小孩看這些!!
妙訣其實再習慣不過,并且深知——恩愛只是暫時的,虐戀才是永恒的。等到了下一個地方,已經有一場大虐點在等着這對璧人。
連着翻過了數座山頭,由于銀狐速度實在太快,不小心甩開了男女主,他們不得不停下片刻。
妙訣本就很不好意思,連忙自覺從銀狐背上翻身滑下來。
少女輕輕落地,仿佛是一個開啓話題的契機,三只兇獸都莫名緊張了起來。
蠃魚和熊貓對視一眼,魚鳍揮動着游弋過來,熊頭也彎彎地低成滑梯,妙訣看了會才明白——他們是讓她換個坐騎的意思。
“不用不用。”妙訣連忙擺擺手,腦海中在思索另一件事。
一狐一熊一魚遮天蔽日地團團圍着她。
燼十那小子不在,他們還真不知道如何跟妙妙交流,想問問她離散之後過得好不好,但又怕一開口吓壞她。
闊別百年,其實他們都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當年從天而降的人類小女孩,如今已經長成了姑娘模樣。
而她當年裁衣的八姐姐、挑水的小六哥、鋤地的九叔叔,已是她完全認不得的模樣了。
想起當年的事,這幾只內外不同程度破破爛爛的兇獸都眼神暗淡下來。
他們已經被放了出來,可還有三人被困在未知之地。等救出不二,才能真正知道剩下的下落。
銜八想起了什麽,看着妙訣的眼神變得戲谑
等“二哥哥”出來了,妙妙一定也會非常高興。
小時候因為妙妙說自己所有人裏邊最崇拜不二,某只小鳥生過無數次氣。
而百年過隙,如今他們幾人全力加在一起,都打不過他一人了。
那只小鳥成了他們的依靠。
“快,趁現在。”
妙訣對着他們伸出了小小一只掌心,“機會難得,現在塵盡拾被琅環仙使纏住,我可以幫你們擺脫他的控制。”
竹九呆了呆,耷拉的熊貓眼疑惑看向銜八,銜八又看向癸六,狐貍眼生動地傳遞意思:
你不是一直跟在燼十身邊嗎,他在妙妙眼中到底是個什麽形象??
癸六一雙圓圓烏黑的魚眼眨了眨,魚嘴在空氣中無力地吐了個泡泡,想起燼十在天衍國中的所作所為,種種惡行。
……總之,似乎,不是什麽好形象。
三只冥族都沉默了。
妙訣雖然不知道反派具體是以什麽方式操控他們,但從蠃魚夜襲開始,他将這些冥族收入麾下的時間并不長。
只要有時間痕跡,她應該就能解放他們。
幾獸語焉不詳,面露難色,妙訣還以為他們是不敢逃脫反派的控制,低頭看着銀狐尾巴上被剮蹭出的傷痕,掌心輕輕撫過。
時間流淌,如枯木逢春,銜八不明所以地低頭,狐貍眼愣住了。
愈合。
她尾巴上的傷竟然就這樣愈合了?
這是……什麽靈力?
她恍然擡頭,似是忽然意識到什麽。原來她在少女身上聞到的那一絲因果……唯一,這就是你留下的……
銜八心中湧起驚濤駭浪的激動,被她強行按捺下來,只有找到不二,他們才能得到更多被塵封的信息。
妙訣收了手,點點頭認真地說:“看到了吧?所以不用怕,我知道塵盡拾是一個邪惡嗜血的滅……反正,你們逃離他的控制之後可以真正自由了。”
銜八:邪惡。
竹九:嗜血。
癸六:他完了。
銜八的爪子虛弱地抓了抓地,忍不住劃拉着比劃——“他其實、好人”
竹九也在她歪歪扭扭的字跡按了個熊掌印。
妙訣撓了撓頭,“啊?”
然而就在此刻,來時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劇烈的地動轟鳴。
像是巨山傾覆,龐然大物撕裂震顫,風中傳來遙遠騰空的清嘯孤啼,蒼穹被玄金色點亮。
有什麽巨大的靈流對撞到一起,帶着灰飛煙滅的力量,足足綿延到百裏之外,驚起一山飛鳥。
幾獸一凜,立刻扭頭看去。
這一擊,這個力道……
燼十毫無保留。
那是險些湮滅于光陰之中的孤鳴,是百年以來……冥族第十,第一次真正展露實力。
燼十遇見了什麽?竟忽然這樣放開自己?
妙訣也定定朝着那邊看了半晌,眸中驚愕。
他……他被打成這樣?
這麽大的動靜,整個地殼都在震動,就算她把那把冥骨做成的劍回溯到了塵盡拾手裏,他這……還能活嗎?
就算是滅世反派,這也得被打死了吧?
他……會死嗎?
妙訣說不清自己是什麽心情,可下一秒她就被厚實的熊掌挾着,再次放到銀狐背上,幾人馱着她飛快地朝大陸海岸疾馳而去。
妙訣:“哎——”
兩位天命者已經越過他們繼續向前了,銜八記着小鳥的囑托。
無論如何,要讓妙妙始終在安全的地方。
而他那糟糕的形象,就只能自己完好地回來,自己去改善了。
…
東行盡頭,近海之城。
這座大陸最東處便是一望無盡的海,和濃郁氤氲的海霧,風蝕着海岸線。
東方耀天和公玉秋一路循着冥骨刀的指示來到了這裏,仙緣便淺淺中斷了。
他們身後不遠不近綴着的三獸一人也悄悄停了下來。
一座伫立在海邊的城池出現在衆人眼前——
它主體由特質海淘礁石塊壘砌而成,在風浪經年累月的沖刷下變成蠟質的紅褐色,粗犷石頭不規則地排列擠壓着,像是一道伫立在海邊的防浪塔線,和大陸風貌殊為不同。
然而,就在幾人抵達之前。
一道身影已站在城牆崗哨上等候多時。
近海城由乾元宗執掌,孫長老始終遙望着內陸。
十重大印啊,十重大印都出現了。
那不僅僅代表着琅環公約法度的俯瞰,但還有更重要的一點,旁人或許不知內情,可近海城是距離海外仙庭最近的地方,忍受着海風日夜吹曬,體悟着百年間琅環仙庭所有風吹草動——
他非常清楚,十重大印就是專為冥族十人設計的浩瀚陣法。
此印一出,必殺冥族。
不盡海中也的确飛出了司風、布雨、驚雷三仙。
但他們要殺的那個冥族,絕不是孫長老在萬宗仙比上見過的冥八銀狐,也不是被玉虛鵲陽消耗殆盡的冥九,而是……
赤霞宗聞長山經脈盡廢,玉虛宗鵲陽仙人化作齑粉,這幾只冥族是被誰釋放,由誰引領?他們的身體尚且殘廢,卻能讓當世兩大宗門如此不堪一擊?
要知道,冥族天生神力,卻到底是畜。正因他們的心思比人稚純太過,才會有當年的事……可如今這幾只野獸竄行大陸卻似有人精心布局,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在背後斡旋一切。
這說明百年之後,冥族中出現了一個厲害人物。
今日,若是那個厲害人物連十重印都能破,琅環仙庭塵封百年的海霧散盡,恐怕也不會遠了。
果然,在等候不久之後,大陸中部便傳來一道極其磅礴的靈力震動,轟然作響。
有什麽大人物動手了。
他的力量到底到了何種程度,整座大陸都不得而知。
但在那一瞬間,全世界交互的天元鏡上全都亮成一片,各大世家宗門全都在互相詢問消息,打探這聲巨響是從何而來,琅環仙家的出動結果又是如何?
——結果未見分明,但近海城守在琅環出海之地,看得非常清楚。
司風、布雨、驚雷三仙,再也沒有飛回來。
…
東方耀天和公玉秋彬彬有禮地請城門弟子前往通傳。
他們慷慨陳詞,表示自己得知火麒麟就在這片海域附近,特來鎮壓,平息大陸旱災。
弟子得了指示,不消片刻,就恭恭敬敬地把兩位天命者迎了進去。
礁石大門被打開,濕鹹的海風從石縫迎面吹來。
一道青衫少女身影輕巧地躍到了東方耀天身旁,并不怎麽引人注意。
站在崗哨中的孫長老也随之緩緩起身,侍立在斜後方的一名女修扶住了她,低聲詢問:“爺爺,我們該如何做?”
孫長老将目光落在孫女孫麋身上,這是一副純天然的、未經任何冥物強提的天級火靈骨。
天命者已經到達這裏,必是要截殺塵封海底的冥二,而那位斡旋其中的冥族第十人一定也會出現。
若是她能得到那位大人物的青睐……
“其實如果知道百年前的那場浩劫之因,人們就會明白,冥族的心思真的很簡單,”孫長老扶着孫女,緩緩走下哨塔,“……你只要未曾齧食他的同類,對他真心以待,平等看待他,冥族就會把你當成朋友。”
“歸根結底,他們只是牲畜而已……只是非常非常強的,牲畜而已。”
孫麋點點頭,越過石廊,看見幾人背影:“那天命者呢?”
孫長老:“你要站到東方家天命者的身邊,冥十才有可能注意到你。你的資質并不比他們差,天生的火靈骨……對上公玉家那個水靈骨,你還不知道如何做嗎?”
東方家和冥族,他們可以押注兩方。
孫長老撫摸着礁石,細細感知,爬着皺紋的臉微微一笑:“他們倆似乎已經受用過冥血了——而你,乾乾淨淨。”
“這就是你的機會,也是我們近海乾元宗的機會。”
孫麋點點頭:“我明白了。”
…
“前方虐點出現!”
妙訣在城外與冥族分開,跟着男女主身後向礁石城內走,聽見系統的提示不由挑眉:“我還以為你掉線了。”
系統溫和解釋:“離姻緣樹越遠,我的能量也越低,但我會一直在的。”
“你還在姻緣樹裏嗎?”妙訣心裏有些奇怪,但來不及細想,已經聽到石縫中傳來細細的哭聲。
東方耀天和公玉秋同時停下了腳步。
“是誰在哭泣?”
妙訣心想,還能是誰,當然是虐戀配角。
在近海城中男主會遇見一個天靈骨的女配,這是一個能引導他們找到火麒麟的重要角色,但壞就壞在這個女配雖是天級,卻是火系。
在濱海水域中她完全天克,屢屢遇見險情。于是,水靈骨的女主就被男主不自覺地忽視了。在雙方同時遇險的狀況下,東方耀天果斷選擇先救女配,而女主心灰意冷,選擇自己和火麒麟同歸于盡。
妙訣腦中梳理了一遍劇情,她要做的,就是得到女配手中火麒麟的信息,然後告訴等在外邊的銀狐他們。
她跟在東方耀天身後轉入了一間空曠的礁石房間中,幽幽的鲛珠映着室光,只見一個緋裙女子跌坐在地,掩面嗚咽流淚。
公玉秋立刻發出聖母的光芒,走上前扶起她,“這位姑娘,你這是怎麽了?”
孫麋含淚擡起頭,看着眼前的幾個陌生人,喃喃道:“你們、你們是……?”
東方耀天英俊一笑,“我們是從天衍國來的修士,奉機緣前來截殺冥族火麒麟,解困大旱之災。”
孫麋眸中亮起欽佩向往的光芒,轉而又黯淡下來:“我也想做出這種義舉,可我……可我的靈骨在這裏天生不利,所以他們逼我、逼我……”
孫麋驚懼地指着房間後邊的小門,那門中似乎放着一只小盒,散發出幽幽的、強盛的力量。
男女主立刻面色一變,他們都聞出來了,那是……冥族血肉。
孫麋絕望無助地抱住自己,“我不願這樣,我不願通過外力提修為,這是不對的!”
東方耀天深深地動容了。
他未曾料想,眼前的女子竟也有與他如出一轍的心志,寧願忍受着先天不利的屬性,也不動用冥族血肉強提自身!
這種清朗志向,在自己和公玉秋都已遭冥血浸染之後變得更加清晰可貴!
妙訣在一旁驚了。
原本劇情裏絕對沒有這一環節。
難道虐點也随着男女主自身的變化而升級了?
妙訣一瞬間無語凝噎,轉頭想瞪一下始作俑者,卻只瞪到了空氣。
啊。她回過神來,某位反派現在還生死未知。
她現在可以暢行無阻、沒人使絆地解決虐點,非常好。
妙訣捂住額頭,讓自己面無表情起來。
她竟然感到一絲不習慣。
這太可怕了。
東方耀天情不自禁地扶起眼前女子,心痛地說:“你不願,就沒人能逼你!”
孫麋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東方耀天,似乎神色反複掙紮,最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你們要截殺火麒麟,我……我能幫你們。”
東方耀天和公玉秋對視一眼,眸中皆是一亮。
孫麋被東方耀天小心地扶了起來,視線越過面色略顯不自然的公玉秋,而後落在了妙訣身上。
大人物還未出現,但天命者身邊怎麽還有個無關之人?不過……對接下來的事,倒是正好。
在被孫麋帶路穿過近海城的過程中,他們才知道原來她是城中大長老的孫女。
既然他們這裏也有逼人食用冥物的陋習,那他們自然不會願意這些外人成功截殺火麒麟。
東方耀天慶幸地道:“幸好遇見了麋妹妹,否則我們還不知道要在這石頭城裏打轉多少次。”
孫麋一邊警覺地查看着四周情況,一邊歉疚地說:“我也不能幫你們殺死那只冥族,但我聽爺爺無意中提起過,想要找到他,就必須得到……”
她引着三人躲過近海城中巡邏的弟子,貓腰來到城內一處被海水浸沒過半的石門前,這裏似乎已經是灘塗地帶,海水鹹腥地湧動着,石門深處似乎有隐約的靈力波動。
孫麋的掌心按在石門旁一處極不起眼的天然裂槽上,轉頭正色:“——太歲。”
妙訣想起來了。
男女主摘得太歲的過程中就已經狠虐了一次,這太歲,其實就是一朵能壓制麒麟力量的肉靈芝,生長在近海城的地心之下。
那裏極其潮濕陰寒,千年才能凝出一朵太歲,自然能夠天克火系冥族。當然,同樣也大克女配。
為了幫助男主得到太歲,鎮壓火麒麟,女配險些喪命于此。于是女主提議讓她先出去,自己下地心尋找,卻被男主誤會成利用完對方就不讓人家參與榮光。
“……”妙訣深深嘆了口氣,石門在孫麋的掌下緩緩撬開了僅通一人的縫隙。
孫麋不着痕跡地往外看了一眼,率先堅定地走了進去,東方耀天緊随其後,公玉秋臉色白了白,也低頭跟進。
她還能怎麽辦?
妙訣低頭也越過石門,在進入的一瞬間,就被漆黑的陰寒之氣沖了個跟頭。
“小心,這裏已經很多年沒有人進入,一定不要走散。”孫麋帶頭在最前,看到妙訣也進來之後,唇角略略勾起笑容。
在場三個天靈骨,那個地級還真是大膽。
妙訣扶着石壁謹慎地跟着,發現前方沒有路,只有一條近乎垂直的長階。她以識海打量着周圍,小心地一層層往下。
火靈骨的孫麋在下了百階之後,聲音開始明顯哆嗦起來,這裏極重的水靈在侵襲着她的身骨。
水靈骨的公玉秋倒是始終平穩,提議道:“耀天,還是讓孫姑娘上去吧,告訴位置,我們自己下去。”
孫麋卻立刻道:“求你們,讓我去吧,我在近海城裏從來沒什麽用,這一次就讓我做個有用的人吧……”
東方耀天聽後好感大增,不由地斥道:“秋兒,我們得從她的立場去考慮。”
聖母女主窩囊地不出聲了。
妙訣在黑暗裏默默地聽,有種只有自己在受苦的無力感。
好在約莫下行了三百階之後,他們到了一處潮濕的平地,這裏仿佛是原始的海底大陸架一般,濃郁的水汽壓得人喘不上氣,可又有一絲隐約的靈力波動。
幾個黑黢黢的嶙峋洞口同時呼嘯生風,通向不同方向。
“往前走,有七條岔路,跟、跟緊我,千萬不要走丢……”孫麋勉強撐到其中一個洞口,卻再也難以為繼,軟綿綿地往下倒。
“麋妹妹!”東方耀天立刻扶住她,轉頭對身後兩人快速道,“秋兒,芊芊,我們速取速返,孫麋她恐怕撐不了多久。”
——“這邊,走!”
妙訣撫了撫額角,要是真的會靈骨受損到這種昏迷程度,又談何有用?
這個近海城長老的孫女,更像是有自己的目的非要找到太歲,可是為什麽?
除了天命者有用,只有冥族必須得到它。
可銀狐他們都在外邊等消息,另一位那更是……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芊芊,跟緊我們!”東方耀天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路。
妙訣正要跟進眼前的隧道,可裂石的洞口非常恰好地震動扭曲起來,她腳下的石塊裂開,縫隙中水汽上湧,驀然變得濕滑無比,人徑直向着另一個傾斜的洞口滑了下去。
電光石火間,妙訣下意識就要凝神頂芽,回溯時間。
可還不待她動作,剛才男女主走進的洞口更是直接被人弄塌了。
一截巨石毫不留情地往孫麋和公玉秋身上砸,眨眼就要東方耀天做出選擇——救哪個?
妙訣驚疑不定,等等。
誰在制造虐點?
她心裏莫名跳了跳,乾脆順着自己這條石道滑了下去。
落地,仿佛到了一處更深的位置,地面濕寒到幾乎站不住,妙訣扶着石頭直起身,下意識看向頭頂。
錯覺嗎?
孫麋也不可能自己壓塌洞口害自己吧,那是誰動手?
頭頂幽深空蕩。
妙訣又看向四周。
空無一人,只有遠處裹挾着寒氣的一朵微光形狀。
那就是……太歲?
妙訣收回目光,決定還是先乾正事,她總覺得這太歲透着諸多詭異。
可剛擡腳,身後卻傳來一道含笑聲音。
“你是在找我嗎?”
妙訣腳步一頓,表情呆了一瞬。
白衣委地,誰的體溫停在她身後三寸處。
在這地底幽深之處,無比清晰。
忽然,妙訣懸着的心竟然奇怪地放下了一點,旋即覺得自己實在是心胸太寬闊——他一個毀天滅地的大反派,到底有什麽可擔心的?
畢竟這個人,剛一回來,就在生龍活虎地制造虐點啊。
他剛才絕對是想随手壓死女配或者女主其中一個,讓東方耀天痛虐自己。
于是妙訣沒有回頭,徑直擡腳就往前走。
誤打誤撞,她好像走了條正确的石道。
那人卻笑着拉住她腕繩,微微用力把她原地掉了個個兒,青衫與白衣交錯摩挲,兩人在幽暗地底正面相對。
妙訣對上他清晰的桃花眼,才發現他看上去竟然沒有傷。
被三個真仙打出那麽大的動靜,此人竟然還全身而退了,這到底是個怎樣的變态。
塵盡拾安靜地看着她,半晌才笑盈盈低頭。
“為什麽把劍還我?”
妙訣低頭向他腰側看去,卻沒有看到劍,不知道他收到了哪裏。
事到如今,也沒必要再對自己的回溯之力遮遮掩掩,妙訣擡眼:“你用上了?”
她清楚記得那柄劍是在何時贈予她的,因此倒數日子,就能将骨劍單獨送回他的手裏。
塵盡拾唇角勾起來,“何止用上。”
現在還熱着。
妙訣冷哼了聲,“那你來這乾什麽?”
塵盡拾看着她,好整以暇地指了指上邊,“當然是來給他們的人生增加難度。”
妙訣:“……”
看!看!
他生死未定的時候妙訣還會分神擔心,現在看他好端端地站在眼前,妙訣又覺得他怎麽沒死在外邊。
妙訣轉身就走,卻被身後人笑着拉住,這次完整拉住了她的手腕。
“別自己往前走。”
塵盡拾牽住她,帶到自己身側,悄悄靠在他肋骨填滿的位置,在幽暗中緩緩了呼了口氣。
妙訣想把他甩開,卻被他一句話輕輕定在了原地。
“太歲,需要血祭才能開。”
晦暗微光中,那雙桃花眼像是很缱绻。
“我再來晚一點,你就要被人生吞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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