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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北泠之因 可能他是什麽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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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北泠之因 可能他是什麽蟲吧?

36

妙訣沒有什麽依據。

哦——她摸着袖口之中那截被他強行塞進來的骨頭, 心想,或許也有過一個依據,尚未得到證實。

這句提問随心而至,只是因為她在某一時刻, 的确覺得他很像一只……翎羽絢麗、飛來飛去的雄鳥。

不過。

什麽鳥能像他這樣, 有這麽多骨頭不要錢似的往外抽?

妙訣的小臉上又陷入沉思。

她小心地摸了摸那截微微彎曲的斷骨, 心裏說不上來是什麽情緒,像是海面上的霧氣一樣灰蒙蒙,最後搖搖頭讓自己平和下來。

……可能他是什麽百足蟲吧?妙訣心想。

就是那種有很多腿、也有外骨骼、還陰暗爬行的動物……想想真是十分符合他邪惡反派的氣質。

妙訣沉思着點了點頭。

那果然是樹最讨厭的動物了。

好在,乘風遠去的白衣青年沒有聽見她此刻的心聲。

他只覺得她的手攥在他骨頭上, 已經讓他渾身焦慮得沒有力氣。

只好疾沖向北泠,不敢回頭看。

目送灰燼飛速遠去之後, 妙訣長長地舒了口氣。

身後的銀狐、蠃魚呆呆地對視一眼, 就見少女轉過身來看着他們。

兩人頓時緊張起來,盡管已經和妙妙相處多次, 但此刻莫名有種仿佛自己沒穿衣服的羞澀感。

沒發現吧?她應該還不知道他們吧?

兩人也不敢說話,低頭蹲在比自己小一大圈的少女面前。

妙訣的語氣卻很篤定:“接下來,天命者會去截殺蒼三,他們有自己的信息渠道,所以我現在會回到他們身邊,一旦有消息就立刻傳給你們。”

銜八愣了愣, 狐爪往前掏了掏,不安全吧?妙妙自己一個人過去。

她立刻張嘴想說話, 又怕被認出聲音,只好嗷嗚了兩聲。蠃魚立刻嘬嘬嘬地附和她。

“不用擔心,”妙訣目光認真地安撫他們,“我對他們兩人非常熟悉, 而且這天底下,恐怕也只有他們能得到最準确的指引——哥哥姐姐請聽我說,還有那只熊貓哥哥——他人呢?”

竹九一直守在外邊,遠遠看見不二和燼十離開,也趕了過來。

銜八和癸六聽見妙訣喊他們哥哥姐姐,險些熱淚盈眶。

妙訣眼神認真:“我需要你們幫我一件事。”

三只兇獸聞言,立刻從地上兇神惡煞地立了起來。

巨大的蠃魚扭動長尾,銀狐磨了磨裂齒,熊貓兩只熊掌叉在腰上,看起來随時可以為自己家孩子去乾仗。

三只兇獸點點頭表示:說吧。

妙訣仰頭看着籠罩自己的陰影,呆了一秒,然後有些哭笑不得。

“我需要你們回憶一下自己身上都受過哪些傷,具體是在什麽時候受的,距離現在過了多久,”妙訣握了握掌心,杏眸中緩緩露出光彩,“——時間越準确越好。”

她看着遠處滿臉震驚痛苦之後下定了某種決心的女主,以及昏迷中仍然帶着邪魅神情的男主,心中做好了打算。

解決完這個虐點,她的靈骨就會進階到地級上階,天靈骨不再遙不可及。

她能承載的回溯之力将會無限延展,用在單位傷口上——

她可以治好他們所有人。

……

灰燼疾馳往大陸北端,不知道誰的碎碎念撒了一路。

“好可怕,好可怕……”

随着靠近目的地,半空中的氣溫也越發低寒,冰冷的粒子裹挾在對流的空氣中。

這捧灰燼看起來像是一團疾馳沖向北泠的不祥烏雲,強悍的靈力壓得過境之處無人敢以神識探查,只知道有什麽巨大的生物從頭頂飛了過去。

然而如果到烏雲之上看,只能看到一個灰金眸子溫和柔軟的男人,和另一位位面容如玉的青年。

這個人正臉色發白,焦慮地哆哆嗦嗦。

“為什麽猜出來了?為什麽?”

不二雖然眼底帶着幾分不理解,但還是試圖寬慰他:“何須如此緊張?你也是天地之下絕無僅有的——”

“不。”塵盡拾打斷他說出自己的真身。

跟他們這種通天巨獸沒什麽好說的。

塵盡轉到一邊繼續自言自語。

“她确實很聰明,但猜我真身也不至于猜得這麽快。我死不承認。”

“想必她也只是随口一說。”

塵盡拾忽然一怔。

“但随口一說的不會是她心裏最普通最随便的東西吧?”

塵盡拾面露絕望,而後漸漸面無表情。

“果然,她就是沒有喜歡過鳥。”

他恨這個世界。

……

不二心中的悵然被身後小鳥滔天的怨氣沖散,回身,無奈地搖搖頭。

他想起以前妙妙對他們一縷按照外形來定義稱呼,因此冥族上下每個人都差着輩,但每個人都任她這樣叫了下去。

那雙灰金色瞳孔中浮現懷念的柔光。在他眼裏,每個弟弟妹妹都是絕無僅有的存在,無論是小馬還是小鳥,都同樣可愛,美麗,珍貴。

但不二還沒開口安慰,白衣青年就已經自己好了,眼底全是毀滅世界的興致。

他低頭看看腳下。

這一路上,不二眼見整座大陸焦土遍生,旱苦無邊。他并不做聲,卻一路将這場人為降下的煞氣一手化掉了。

漆黑的烏雲掃過四野,灑下了久違的水滴。民間田裏滿面愁容的百姓激動地東奔西走,滿懷感恩地叩謝琅環,敬謝仙家。

他們都說,火麒麟一定是被琅環降服了,大陸的災厄煞氣才終于平息了啊!

不二的神色平靜悲憫,并未出聲。

塵盡拾看了片刻,嗤地笑了聲。

他催動灰燼化成的羽翼,飛得更加迅速,天地盡頭一片白茫茫,北泠那泛着冷藍的廣袤冰川已經隐隐露出形狀。

他以一種十分平靜的神情走過來,指尖的灰燼蠢蠢欲動,看樣子準備把整個北泠都給焚燒殆盡。

不二輕輕按住了他,目光看向灰燼濃雲之下——冰藍交疊的冰淩大陸已在腳下,向着更遠處綿延不絕。

凍結之土。

…時間凝固。

他隐隐察覺到一分流淌的因果,千絲萬縷地萦繞至此。

北泠,聚集着整座大陸最少的冰靈骨修士。

這裏氣候極端,世家宗門不願駐紮此地,但留在這裏的人卻皆能忍旁人之所不能忍,煉成古冰術,化作永凍,不死不滅,成為“冰死士”,力量極為可怖。

塵盡拾半阖着眼睛,釋放出數重灰羽,沿着各個方向去探查靈七的位置。

如果靈七情況正常,風中必有神駒的氣息,但他們一路追過來,只有極淡的稀薄冷氣。他應該不僅是受傷了,而且被困了起來。

塵盡拾的目光落在整座冰川上,俯瞰時那雙桃花眼顯出居高臨下的漠然。

他和不二同時出手,其實整個北泠都可以蕩然無存。

他的指尖輕輕地點着。

此番入境,他毫不隐蔽,完全是大搖大擺,已經有不少冰死士發現入侵者後警覺地聚集起來。

某種遠超人類的壓迫感如同雪山般緩緩降臨,越來越多的冰死士悄悄從冰川中冒出來,幾乎和冰藍白色融為一體。

“這些人未曾沾染過冥族血肉。”不二的目光掃過他們,沉吟着道。

“古冰術講究意志鍛體,修行者的心性上确實比較特殊——但是,冰靈骨的人修稀少,恰恰也意味着冰系冥族稀少,那是最難得的那一位。”

塵盡拾目光沒什麽溫度,唇角涼薄,“他們那是不想吃嗎?”

明明是吃不到。

他們都很清楚——

冥族第一,白矖之獸,便是在天寒地凍的亘古中破生,冰夷之蛇。

唯一,她的靈屬就是冰。

冰死士隐隐在冰川之間組成了某種陣法,冷空氣中的冰靈顯然濃郁了數倍,他們也知道交流無用,準備在主場直接應戰。

“這些冰死士的确用不上小七的骨血。”麒麟熾火從不二足下延展而出。

同時,焚燒的灰燼飄飄揚揚,像是給這冰凍寒天之間灑一把紙錢,白衣青年也緩緩笑了。

“所以,他們會把他凍起來。”

獻禮琅環。

塵盡拾緩緩理了理袖口,在他斂首的一瞬間,冰川之上驟然飛出幾道數十米的冰錐,徑直朝他們的灰雲之上捅去!

這是冰死士的奇術,速度快得如雷如電,可那道白衣身影卻瞬間消散在原地,化作萬千灰燼,只留下一縷托着不二。

而洶湧的麒麟熾火直接吞沒了冰錐。

空中發出騰騰的“呲——”聲,滾燙的水汽像是要蒸發這座冰雕之地。

“火麒麟?”“他們不是去殺他了嗎?”

“不要慌。”

整個冰川裂縫間冒出了數千名的冰死士,他們一言不發,冰靈交錯,頂着熾火一道又一道地轟出尖冰,幾乎要堆疊入雲。

可下一秒,冰死士中隐隐指揮的天級修士忽然覺得耳畔一熱。

轉過頭,一縷灰燼凝成虛化的五官,精準地對着他微微一笑。

那笑意竟然溫和極了,這位冰死士指揮卻感覺如墜冰窟,立刻全身化冰作甲,試圖抵擋對方的近戰攻擊。

可是預想中的刀劍劈刺或者利爪獠牙都沒有出現,他只看見了一滴血紅,穿透冰甲,印進他的靈臺。

麒麟火化開四周,不二的聲音遙遙傳來:“不可——”

“就一點點。”塵盡拾半阖眼睛感受了一下,而後目光看向遠處一座最為高聳的冰山。

那人卻立刻驚恐地掙紮起來,拼命往前跑了幾步,然後砰地碎在了原地。

這一切只發生在瞬息之間,一個苦修多年的天級冰死士既然毫無還手之力!

塵盡拾眨眼間已經出現在冰山之前,洶湧的燼下一秒就要把它焚燒傾塌,卻被不二及時制止。

“等等。”他灰金色的眸光直視着眼前透藍的百年冰層,在凍結的氣泡和結晶之間,極低的溫度最大程度地保留了時間的痕跡。

塵盡拾微微蹙眉,“靈七應該在這底下,恐怕他們有自己的法子送下去,外力只能燒。”

“我知道,”不二忽然開口,“……唯一來過這裏。”

塵盡拾微微一愣,這次仔細地沿着凍結的冰體向內看去。

在深藍的冰層裏,竟然凝固着一縷剔透的白絲。

在這裏停留了百年。

仿佛在等待他們。

不二伸手,掌心溫和地貼在冰山上,“她來這裏,拿走了什麽東西。”

塵盡拾微怔,在極寒之地,冰山之芯。

唯一拿走的東西……是用來保存什麽嗎?

塵盡拾那雙潋滟的桃花眼微微茫然了一瞬,腦海中有什麽一閃而過,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不二掌心下輕緩地釋放出熾火,這座巨大的冰山開始“出汗”。

然而四周的冰死士開始像瘋了一樣地沖過來。

如果說方才他們來搶靈七時,還只是幾百人冒了出來,此刻當他們對着最古老的冰山下手,所有冰死士瞬間如蝗蟲一般密密麻麻地湧上地面。

他們口中喊着古老的語言,前仆後繼地沖向冰山。

塵盡拾身後凝出灰燼羽翼,扇動而出,這下明白了什麽,擡眸和不二對視一眼。

他們在意的不是靈七被搶走。

而是這座冰山之中的某個東西。

焚燒的灰燼和麒麟熾火同時向下鑽入冰層,凍土開始震動,整座冰山跟着搖搖欲墜。

就在地殼松動之時,一道極其清靈的風不知從哪條冰裂縫裏吹了出來,塵盡拾立刻擡手焚出一條通道。

激動的嘶鳴傳了出來,而後是一雙饅頭似的圓白馬蹄,他飛快地在空隙中撞來撞去,終于給自己輾轉騰挪出了位置。

從冰洞底下露出一張很少有人眼能捕捉到的純良馬臉,他通體青白色相接,鬃毛挂着冰碴子,常年奔波在外,滿臉風餐露宿之态。

這便是神駒第七。

此刻看見他們兩人,小馬眼淚一下就冒了出來,“二哥!小十!”

不二溫和地慢慢蹲下來:“別急,有沒有哪裏疼?”

塵盡拾扶住他這個半殘的,又彎腰單手拎着馬頭提了出來,順便打量上下——受傷倒是不重,多半是在這裏凍太狠了行動遲緩,才被人抓住的。

小馬激動地在地上噠噠噠,看着四周洶湧而來的冰死士,憤怒地打了個響鼻。

“他們偷襲我!不然我是不會被抓住的,我的速度你們也知道!”

在看到他們撈出靈七就未有繼續動作後,冰死士們竟也謹慎地停了下來,目光盯着他們身後埋藏着唯一白發的冰山。

這讓塵盡拾越發篤定,這裏有遠比進獻冥族更重要的事。

他靜默地站立片刻,心中若有所思。

忽然轉頭問靈七:“你為什麽會往北泠跑?”

“不知道啊,”小馬又打了個響鼻,目光單純,“我只是隐約記得……唯一姐告訴我,一旦我有跑不動的那天,就一路向北。”

塵盡拾沒有說話。

身旁的不二緩緩閉目,心中的因果線緩緩抽絲剝繭。

他們随着某種冥冥中的指引,尋找唯一留下的蛛絲馬跡。

來到北泠,并非偶然。

唯一,你想讓我們得到什麽?

不二的目光掃過那一個個冰死士,聲音如朗月,慢慢梳理,“北泠已過百年,這裏現在的人以這座冰山為信仰。”

“這裏每個冰死士都是天然靈骨,沒有強提的痕跡。他們不吃冥族血肉,除了小七的靈屬不對,大概是因為……他們意識到了明顯的弊病。”

“上瘾。”塵盡拾抱着胳膊。

不二點點頭,聲音平和:“還有一點鮮為人知。”

“從前公玉家曾得出一個結論——所有非天然的靈骨,在強行破階時都有坍碎風險。”

“特別是越過天級,越過玄級……若無護持,很難支撐。”

可他們皆是天生地養的靈獸,落地則成。

就算這裏有進化靈骨的護持之法,于冥族而言意義并不大。

不二難得露出了疑惑之色,所以到底為什麽……她草蛇灰線,伏脈多年,執意要讓他們來到這裏呢?

在他身側,白衣青年的目光緩緩變了。

那雙狹長的桃花眸在微怔之後,終于了悟——

他想起了一棵悄然生長的靈骨樹苗,在少女的懷中,如春天般壯大。

那是她的生機,是因果之因。

半晌後,塵盡拾低低地笑起來,指尖的灰燼再次焚熱,看向身後靜默磅礴的冰山。

他已經知道,今日他為什麽會來到北泠了。

他要給妙訣帶回一個很重要的東西。

保護她的樹苗長大。



妙訣盯着三只冥族找地方藏好,等着二哥哥他們回來。

然後才拍了拍手,向公玉秋和東方耀天的方向走去。

他們回到了坍成廢墟的近海城中,毫不意外,此刻二人正在捶地激烈地争執着什麽。

看到妙訣,公玉秋立刻噤聲,目光掙紮又痛苦,卻仍是下意識地握緊了自己的手中劍。

東方耀天立刻上前幾步,“芊芊,你去哪了?你沒事就好,剛才我們在海底斬殺火麒麟的餘波沒有傷到你吧?”

妙訣的表情十分祥和。

第一,斬殺了嗎?第二,他不是嗆水昏迷讓人拖出來的嗎?

妙訣縱容地擺了擺手:“我沒事。”

東方耀天雙目猩紅,松了口氣,“沒事就好。”

顯然,東方耀天完全不信公玉秋剛才說的那番話。

她竟然說,芊芊是冥族……?

東方耀天看着眼前熟悉的妹妹,在父皇走後,這就是他唯一的親人!

秋兒怎麽能這般挑撥我們的關系?!

公玉秋垂下頭,緊緊咬住嘴唇,面上沒有血色,終于下了最後的決定。

她微微拍了拍手,像是某種信號,于是從近海城四周走出了服制各不相同的修士,緩緩地将妙訣包圍到了中間。

仔細看,那些人便來自這次入海圍剿的中土巨山宗、南焱門、赤霞宗……還有公玉秋自己所屬的玉虛宗,以及妙訣熟悉的天衍國金鈎邺門、葉家等等。

那些宗門的弟子們一入海就再也沒回來,冥族卻一個都沒落網。他們必須要一個說法,而這個說法此刻就在眼前。

青衫少女心平氣和地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

東方耀天的臉色已經徹底難看了下來,目光看向公玉秋:“秋兒,你這是何意?”

公玉秋其實也非常痛苦,但屠冥一事涉及蒼生福禍,她容不得半點閃失。

她看向妙訣,緩緩從袖中掏出一物,在衆人面前舉起。

東方耀天定睛一看,登時呲目欲裂:“秋兒,你當真?!——”

妙訣也終于聽見了系統提示。

“虐點已出現!屠冥一事屢屢碰壁,女主終于意識到自己身邊竟有冥族潛伏!然而血淋淋的事實卻讓男主難以接受,親情與愛情的抉擇再次如囚籠般困住了男主,讓他痛苦,讓他彷徨——”

“但無論如何,男主都不允許自己的妹妹受到女主這般懷疑和侮辱!”

妙訣祥和地閉上了眼睛。

她到底是哪點比塵盡拾長得像反派了?

“請盡快解決這個虐點哦——”

妙訣揣着袖子,開始思索起來。

公玉秋揚起手中的漠爻玉環,緩緩開口:“我在不盡海下偶得機緣,得知一直圍繞在我們身邊、參與屠冥之業的東方郡主,竟疑似冥族潛伏。”

話音一落,無數目光立刻針紮般落在了妙訣身上,或是疑惑,或是懷疑,又或是蠢蠢欲動。

公玉秋目光有些傷痛:“細細想來,東方郡主的确從某一日起忽然性情大變,以前從未有過靈骨的她卻忽然擁有了靈力,修為并不高卻總是積極前往屠冥前線,最終,我們的屠冥總以失敗告終。”

“……東方郡主,”公玉秋深吸一口氣,看向她,“我手中的漠爻玉環,乃是玉虛宗不傳秘寶,能夠驗明冥族序列。”

“今日各宗世家同在此,請允許我以漠爻玉環驗看正身,若東方郡主并非冥族,我将以玉虛宗頂格戒罰自領。若東方郡住實為冥族……”

“公玉秋。”一道冰冷狷狂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她的話。

衆人不由循聲看去。

“你說夠了嗎?”東方耀天木然地看着她,眼底已經痛得血紅。

公玉秋也緩緩擡眸,眼底破碎,卻凜然:“東方耀天,在蒼生安危面前,你能否分得清輕重?”

“夠了!芊芊是我的妹妹,你如此質疑她,何不質疑我?來啊,用漠爻玉環檢驗我啊!”

公玉秋的臉色已是煞白一片,慘痛地看着他。

金鈎邺門立刻有人出聲:“小王爺勿要動怒啊,若郡主并非冥族,驗一驗不正是還她清白了嗎?”

“是啊!”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

東方耀天眼底猩紅一片,“可我根本就不信!”

公玉秋也冷然堅定下來,雙手捧着漠爻玉環,從他身邊緩緩經過。

沒有人知道,這曾是他們的定情信物。如今卻這般争鋒相對,言語中傷。

痛,太痛了……

公玉秋就這樣走到了妙訣面前。

系統有點替妙訣着急,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身上還帶着冥骨?這要是被檢驗出來,你就被坐實了——這可如何解決?”

妙訣回過神:“很好解決啊。”

系統想了想,也是,畢竟有回溯之力,“你可以将時間倒回,先把冥骨藏起來。”

妙訣:“不不。”

系統:“難道是你是想直接把冥骨倒回?”

妙訣:“不不不。”

妙訣:“你還是想事情太複雜了。”

妙訣揣着袖中冥骨,經驗豐富地看向男女主。他倆最主要的虐點分歧是,一個信,一個不信。

那讓他們徹底統一就好了啊!



此刻另一邊,北泠冰川。

龐大的古老冰山徹底焚化消失,嚴寒之地一片氤氲水汽。

長身玉立的白衣青年踩着幾個冰死士的身軀,蹲在冰芯之中,優雅地撿起了某個深埋百年的東西。

而不二伸出手,從空中接住了輕緩飄落的那縷白發。

凍結之地,時間永存。

她留下的因果,就是時間……

不二緩緩擡眸,看見北泠的冰川開始四分五裂地漂向更遠的無人之地。焚燒帶來的氤氲水汽化作海面上的濃霧,漸漸地,仿佛和某一片海霧接壤。

不二終于明白了唯一留在北泠的最後一個意思。

大陸回環相接,其實沒有什麽所謂北方,他們永遠與不盡海相連。

想抵達琅環,就要看透“霧”。

塵盡拾站起身,擡頭時也微微一怔,不知這詭谲又绮麗的一幕是如何形成,薄透的冰層與傾塌的冰山相互輝映,在氤氲水汽散開之後,他們面前竟然是來時的那片海。

仿佛咫尺相連。

這片海正是麒麟封存百年之地。

原來唯一封存的白發,就這樣和他相望百年。

不二輕聲嘆了口氣。

靈七卻“咦”了聲,“好神奇,連對面的海浪聲都能聽見,但我卻跑不過去诶。”

這始終包圍琅環的海霧究竟是什麽原理?

塵盡拾走近了幾步,他看見一堆人聚集在近海城,圍在青衫少女四周,像是要讨伐她……?

妙訣平靜地揣着袖子站在衆人視線中。

塵盡拾眯起眼睛,忽然看見了公玉秋手上的漠爻玉環,瞬間站直了,灰燼騰起,“——走。”

對面的聲音卻伴着海浪聲傳了過來。

“她究竟是不是冥族,一驗便分明了!”

“若是不敢讓漠爻玉環檢驗,那就是心虛——”

“東方小王爺,你也不希望自己身邊有冥族蟄伏吧?這也太駭人了。”

塵盡拾皺起眉。

這幫弱智。

少女臉色卻很平靜。

她身上還有他留的冥骨,她提前藏好了嗎?還是要還給他?

……

此刻的近海城內。

妙訣十分平靜地擡起手,“——驗吧。”

公玉秋見狀,猛地松了口氣,她這般坦然,必定不是了。

東方耀天冷哼一聲,公玉秋的心痛着,拿住漠爻玉環落下,妙訣擡起自己微微鼓囊的右手臂。

“當——”

玉環輕扣,而後驀地激蕩。

一道玄光從玉環中間平地而起,在半空中緩緩平劃,最後勾勒成一個交錯的“十”。

妙訣微微一笑:“我就是。”

場面死寂。

海的另一頭,塵盡拾卻愣住了。

她、她在代替他……她連他是什麽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十到底有多危險,她怎麽就敢這樣?

明明可以把冥骨提前丢掉。

或者像上次那樣把骨頭随意丢回他的胸腔裏。

為什麽不?

妙訣看着東方耀天驚愕掉落的下巴,公玉秋震驚後退的步伐,聽見系統在極致的沉默之後“咔”地一聲通過了虐點。

系統:不是,真的很奏效啊??男女主嘩一下就不虐了!

小樹苗向上伸展,靈骨抽長成了地級七階,離天靈骨只剩三步。

妙訣揣着手微微一笑。

她當冥十,男女主永遠手拿錯誤答案,琅環的動線就會越來越清晰。三叔,五姨,大姐姐究竟在哪,也就更清晰。

而且——

她摸了摸袖中彎曲的斷骨。

知道這是誰的骨頭之後,知道那人是如何拆自己之後……妙訣确實就不想随意把它丢在哪裏了。

海另一邊。

小馬呆滞地抓了抓白衣青年,“啊,那你是誰?”

塵盡拾低頭沒說話,垂在身側的指尖顫抖又發麻。

她在幫他,幫所有人。

她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

為什麽,為什麽,她明明只猜他是只鳥而已。

近海城中已經掀起軒然大波,許多人徑直就要向她沖過去:“你是冥十?!你就是那個傳說中的——”

塵盡拾的心已經麻成一片,他只想更快點瞬移到她面前,擋住所有人的目光。

他身後不受控地抽展開遼闊鳥翼,那不再是灰燼翎羽,而是真的、屬于他的……

“你究竟是什麽?!”有人問少女。

冥族第十人,從未以真身現世,百年來争論不休。

今日終于要揭開面目——

妙訣微微一笑,“我就是——”

“百、足、巨、蟲。”

塵盡拾瘋狂跳動的心髒驟然停了下來。

塵盡拾:?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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