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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 焚燒大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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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 焚燒大鳥

67

“诶、禮物、禮物呀!”

妙訣被打橫抱着,挂在燼十臂彎的兩條纖細小腿上下撲棱,試圖伸手去夠地上七零八碎的瓶瓶箱箱。

燼十眼也沒眨,微微歪頭,無形的灰燼輕輕一兜,所有東西就盡送到了遠處。

…拽得很。

她環抱着的側頸修長冷白,喉結突兀,下颌線鋒利分明,靠着的胸膛闊厚,覆蓋全身的薄肌很有分量地硌着她。遇見那個很像他小時候的黑蛟少年,反倒讓妙訣更加清晰地感知到眼前的人已經是個完全成熟的、欲火滔天的男人。

強烈的雄性氣息困在妙訣周圍,她偷偷從這個角度向上看去,發現這個死亡角度他也英俊得可怕。

而這個人,就是她今後共度終生的人了。

好奇妙。

心底的微甜就像種子發芽,細細密密,花粉蕊心般紛飛在枝頭。

“看夠了嗎?”

頭頂聲音帶笑,說話又很惡劣。

妙訣忙別開眼,杏眸藏進他衣領,有點沒底氣地嘟囔:“誰看了。”

“要是看夠了我,”男人薄唇靠近她額角,若即若離的聲線,“能不能擡頭看看?”

妙訣仰頭,看見他潋滟桃花眼底映出的紅光,連忙扭頭看去,呼吸頓時停住了。

徂徕山間已經改天換地。

怪不得長明族衆人都自覺地飛去山川湖海,除了因為來之不易的因果自由,還因為……他們都看懂了燼十的鄭重。

在某一種百年,他們曾蝸居在分割的空間中,把真正的祖地讓給了外人,只有幾間破破爛爛的茅草木屋,鄉下無趣的山坡水潭,就這樣粗糙笨拙地養大了兩個少年少女。

而如今,燼十要的是鄭重,是盛大,是全心全意的認定。

于是妙訣看見了漫山遍野的流光亭臺。

整座徂徕谷底,沿着溪流向上,流動的霧霭間是無數精致雕琢的飛檐樓閣,張燈落綢,層層紅綢如瀑一樣傾瀉在山間,浮動着無盡紅翎,像是一道…滾滾而來的紅塵。

這比民間盛傳的仙幻蜃樓,還要夢幻。

因為最神奇的是,所有雕樓亭臺在流動的光華中移轉,方才還在山腰雲中的木紋窗棂,轉眼就随着流雲一起落到了眼前,翎羽裹着紅燭長燃,清光搖曳。

山環水繞,她在心上。

長明族每個人都在祖地有自己最長待的地方。唯一有冰川,不二有溫泉,封四竹九有農田……剩下所有人也有雜七雜八有自己的“圈地”。

金烏并沒有。

月光崖下的巢xue當然不算,那是他在等待過程中銜起的枝桠。而燼十一直沒有明确的領地邊界,因為他是高懸的太陽,是無窮的灰燼,他不受束縛,可以出現停靠在世界上的任何地方。

但從此以後他不再是流徙的鳥。

妙訣擡頭看着他桃花眼中跳躍的燭光,心裏忽然懂了年少時他的很多問題。

比如反複地問她喜歡什麽動物,反複故意地說山村太破了她肯定不喜歡……藏着一個生于族群沒落中的少年全部的敏感內心。

而今他想要和她組建一個家,他就親手這樣打造一新。

少女眼中清淩淩的水光,讓燼十挑了挑眉,他要的可不是感動。

“紅翎躺上去舒服得很。”聲線壓低如絲,眉骨陰影下的漂亮眼波十分蠱惑。

妙訣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可他呼吸漸熱,她也終究被他俘獲,于是少女喃喃道:“那,那要試試的。”

柔軟如輕羽,帶來酥麻的癢。

身側的胸膛頓時劇烈起伏了一下,繃緊的後脊興奮到哆嗦着,好像使出渾身解數勾引了半天,也不敵她簡簡單單的幾個字。

燼十掩飾性地側頭深吸口氣,“……還有件事。”

“困仙石沒了,但總會有人為了求仙渡海而來,”他的目光回看漆黑海面,勾了勾唇角,“而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擾。”

過去的琅環為了分割世俗與仙庭,豎起終年不散的海霧,百年來保持着神秘未知。

反派會如何做?

他當然不可能掩蓋祖地,他就要讓它長存于青天之下。但洶湧的灰燼沿海焚燒,整個祖地邊緣化作滾燙翻湧的灘塗,冒起了詭異不祥的毒煙,看起來再也不是什麽人人向往的海外神仙絕塵之地,倒像是幽晦叢生的邪惡所在。

實在太符合他的作風。

除了徜徉天地之後回巢的族人們,沒有人類能夠翻越,不會再有任何人打擾他們。

于是此夜,他們這裏,變成禁地。

妙訣伏在他起伏洶湧的胸膛,飛馳向紅塵萬舍而去,最後不确定地回了回頭,“這樣真的可以嗎?”

上輩子放火燒祖石,這輩子下灰改地質。

長明祖石的收官之鳥,果然是離經叛道,淬毒的壞蛋哪。

“要什麽仙塵缭繞?”燼十低下頭,屬于獸類的野性全然暴露,咬住她微張的唇瓣,“和我一起在禁地堕落。”

妙訣的心髒猛地悸動了一下,無法不承認,被這一刻的他徹底擊中。

蓬勃的雄性沖擊力交織成滾燙的網,密不透風地困住她,卻的确有着極強的……蠱惑性。

如此勾人。

他一手圈禁百丈軟紅,只想和她抵死纏綿。



燭燈暖暈,翎羽榻前。

紅綢沿着頸側落下,裹住瑩潤肩頭。

她正在被人穿上真正的繁複嫁衣。

穿的過程十分複雜,複雜到“穿”只占了一成,其他的動作卻占了九成。

妙訣嗚咽了聲。

忽見他大掌一扯自己衣襟,身形就利落而赤.裸。

妙訣眨了眨眼。

這還是第一次如此直面他的沖擊,潔淨無塵的白衣之下,那副身軀兩肩平闊,帶着金烏雙翼的力量感,渾身肌肉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更加蓬勃,或許是因為興奮充血,血管中流動着玄芒,覆蓋着薄汗。

他胸腹到腰線的走勢完美至極,藏匿着瘋狂滔天的力量,顯然,這是一只兇獸的皮囊,在漂亮的外表之下,全都是呼之欲出的野性。

沒有任何傷痕,一切都很完美,這是全盛期的金烏,他的眼神告訴她,今夜會被啄爛。

妙訣卻忽然想起什麽,眼神迷蒙,按住嫁衣之下他撫上的手,“等、等等,這些你是怎麽搭建的?”

作亂的手微微一頓,他沒有明說,卻感覺到她圓潤的膝蓋骨抵了上來,壓着他的命門,頓時驚弓一般低頭。

眼底一點點興奮加深。

學壞了。

“又抽了自己哪裏作分.身?”

又這樣濫用自己的骨血。

低笑聲震動着胸腔,燼十嘆服地擁住她,心頭軟軟燙燙,沒有打算撒謊騙她。

他指尖一動,一根彎骨便凝聚在半空中,那形狀很熟悉,是當年曾贈給她的龍棘突,他的飛翔之骨。

妙訣忽然有點難過,“如果打造驚喜需要用你的骨頭,那我寧願我們就躺在那個小山村的屋頂。”

“不,我的骨頭,有別的……很重要的用處。”身後的聲音帶着醉人的氣息,掌心一召,那根龍棘突骨便落在了手中。

燼十擡起妙訣委屈的眼睛,親吻着她的眼睫,迫得她閉上了眼睛。

然後就感覺到,那截骨頭抵在了自己的……某個點上。

撥開,抵靠。

更要命的是,這截骨頭本就特別,并不是那麽平滑,它的頂端和側面都有細小的骨錐,像是一根……一根……

燼十一邊攏着她,一邊興奮地笑。

“先讓你…打開。”

于是妙訣發現,最要命的是,金烏的每一滴血每一片骨都可以化作他的本身,他對它有完全的控制之力。

當妙訣意識到這一點時,它已經開始了瘋狂的震動。

少女幾乎是瞬間就彈跳起來,卻被臂彎和熱吻死死地按在了原地。

燼十幾乎是癡迷地欣賞着她的神情,看她慌張,看她難耐,看她到達彼岸。

骨錐交替碾壓,到最後她幾乎是抽搐着哭倒在他頸側。

她不知道該怎麽控訴他,也不知道怎麽抵抗這股狂潮,于是只好委屈地罵。

“我讨厭你、你的骨頭……”

燼十放開了龍棘突,桃花眼滾燙。

“聽見你的讨厭了。”他在她耳邊蠱惑又暗爽地游走開口。

“你剛剛,好大聲。”



妙訣惱羞成怒。

…腿哆嗦了好久。

因為某個壞鳥天才般的開發和實踐,他的骨頭灰燼近乎變态般地出現在她任何地方,任何縫隙,任何地帶。

這座紅塵萬舍也處處游走,帶着她的哭聲流遍整個無人島嶼。

不得不承認,妙訣在這樣的過程中慢慢一點點打開了自己,從一開始驚慌失措地嗷嗷哭到開始期待更多。

在這件事上,這只壞鳥的确也用了一輩子的耐心。

恰好是一個月圓之夜。

整座祖地寂靜極了,只有低細蟲吟,飛舞在月光中。

“好日子。”燼十仰頭看了看,勾起唇角。

帶她上了最高的那間屋舍,房內光線很暗,并未設燭臺,也沒有置燈珠。

但正因如此,月光如水地傾瀉入窗棂,溫柔的輝光籠罩着靜谧的人影。

暧昧,又安寧,交織的呼吸,旖旎無人可知。

“先看看禮物,”燼十唇角帶着飽餐前的笑意,“會用得到。”

妙訣不想細想他那意味深長的眼神,朝他腦袋丢了一捧草,然後小心地打開了大家形态各異的禮物盒。

唯一留給她的,正是那件北泠冰衣,卻又和曾經的冰衣不太相同。

她在層層冰棱之間,封凍了淺粉的小花,看起來冰透而美麗。妙訣認出來,那是徂徕高山冰川中極難生長的仙草花。

把它們封凍入衣,相當于重新淬煉一遍。而這一次的冰衣不必再護她靈骨,唯一只想讓小女孩漂漂亮亮的。

妙訣緩緩吸了口氣,眼底帶着笑。

打開二哥哥的木盒裏,竟也是一個眼熟的東西。那是在他被救出來之後、他們攻向琅環時他曾給她的珊瑚符雕,當時他說雕得倉促,只能略保她一二。

後邊是三叔五姨的那只大箱子,也是木制的,就像很多年前,他們用木頭給她搭了房子、打了床和衣櫃,如今這是一口木料紮實的妝奁臺。

它帶着左右兩簾抽屜,最上層的雕花板似乎可以打開,妙訣伸手将那蓋板支了起來,發現那背面竟是一面銅鏡,鏡下琳琅滿目……全是給小女孩手打的珠寶首飾。

這是最沉默寡言的兩位家長,思慮已久後送出的厚禮。

一只手伸出來,往她松松的發髻上被插上了一根玉簪,墜着翡翠打磨成的細葉,搖曳在白皙臉側,燼十垂眸看了許久。

妙訣揉揉眼睛,一一打開剩下的禮物。

老虎哥和熊貓哥送給她的,都是長明祖地最難得、最新鮮的種子。那是他們漫長歲月中最大的快樂,最認真的事業。

一個送了她瓜子種子,一個是竹子的種子,低頭聞,充斥着天地靈氣的清香便盈動在整個夜色中。

蠃魚哥給她的是兩顆極為罕見的鲛珠,燼十說打開禮物有用,大概說的就是它,因為妙訣剛一打開,整個室內便透亮一片,那光暈半點不似燭燈昏黃,而是輕透的白光,照得人臉格外柔和美麗,足見珍稀。

《小鳥童年醜事大全》

妙訣噗地笑出聲,才看了一頁就被燼十冷漠收走,在心裏默默記下了這一筆。

“乾嘛搶我禮物?”妙訣被小七哥逗得不行,伸手想搶回來,“再說,你小時候的醜事我不是應該都知道嗎?”

燼十并不回答,也不給她,倒是更加積極地拉過最後一個禮物,幫她一起打開了銜八的禮物袋。

瓶瓶罐罐叮呤當啷地滾了一地。

燼十微微一笑。

然後他很有耐心地一一撿回來,塞到妙訣手裏。

這每一個金屬瓶罐都是八姐姐親手冶煉,其中盛的東西各有奇異的香味,在瓶身上還有狐貍爪細心劃拉出的圖樣,告訴她這是抹臉的、這是沐浴的、這是保護……

保護什麽?

妙訣呆了呆,眨眨眼。

而燼十笑着,精準地抽走了其中幾瓶。

“好了,可以試試了。”



今夜是月圓之夜。

妙訣躺在自己珍貴的禮物堆上,被一人牢牢按在懷中。

他的态度也如此珍重,長睫垂落,指腹揉搓,像在進行一場認真的儀式。

于是所有的玉油,軟膏,全都用了一遍,不厭其煩地用在了各種位置。

她惱怒又難忍地掐住燼十,指尖也挑上了油潤的膏脂,對方卻一臉那更爽了的表情欣然接受,主動露出更多地方讓她給自己也“上藥。”

燼十一邊哄一邊帶着她的手。

上上下下。

有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櫻粉的指尖沾染着白膩的油膏,是什麽樣的場景。

妙訣只知道自己完全無法抵抗,徹底深陷他的紅塵漩渦。

室內,鲛珠和月光相映,不知哪個更加明亮。但妙訣知道,一輪太陽就要落入她的腹腔。

最後燼十環繞着她,徹底帶過了所有角落。

她在恍惚中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團軟綿綿濕噠噠的沼澤。

什麽東西都會無痛而絲滑地吞沒其中。

于是她就被抱起來,坐下去。



燙。

燙呀!

然而嗚咽聲根本蓋不過劇烈的心跳,一開始還能克制,但當船徹底靠岸,巨浪開始不再可控。

金烏是焚化的灰燼,他竟然可以化作無窮無盡,在擁擠之地,四散緊窒地扣住每一寸內裏。

那種觸感簡直精準到恐怖,他的感官可以放大到無窮數倍,他可以立刻發現所有細微的反應差別,然後重重地、精準地、攻擊獵點。

妙訣的瞳孔直接失神,到此刻才明白什麽叫非人類。

大腦皮層滾過一串電流般的火花,噼裏啪啦地響成一片。

這根本不是人類能做到的事,也根本不是人類的想象力能抵達的狀況。

昏天黑地,一朝開閘。

她幾乎聽見了獸類痛快到極點的嘶吼。

巨浪被金光打穿,炙熱的太陽落入身中,一路焚燒的快感似乎要讓人沉迷而瘋狂,一邊是潰爛的理智,一邊是極樂的世界。

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在激蕩中,她看見他繃緊的神情,近乎瘋魔的瞳孔,兇殘極了,可帶來的漩渦卻是滔天的愉悅。

原來是這樣的……這樣的感覺……

他會瘋狂地問她喜不喜歡,這樣喜不喜歡,是不是那樣更好……不知道?那就全都重複十遍。

金烏神鳥,沒有節制,沒有上限。

如有需要,他甚至可以化出十根。

“要……要死了!……”

獸對人,簡直就是剝削。

可在某一時刻,就在一切臨界的某一刻,在煙花綻放、徹底交融的時刻。

燼十會突然抽離瘋狂的狀态,看着她潮紅的臉。

他靜靜地喘息,讓浪潮在發麻的腦海中漸息,垂眸仔細地看。

比那一刻更加讓他沉迷的,其實是她紅着臉無法回神的樣子,是她終究也因他而沉溺的模樣,這甚至比強烈的感官更加快樂。

于是在濃夜與晨曦的交界,他停下來,忍着心跳的洶湧認真注視她。

是這個人,只有這個人。

是這個降落他世界,長在他心髒上,循着他的脈搏重逢的少女。

妙訣終于得到了片刻喘息,勉強調勻了呼吸,迷蒙濕漉的眼睫睜開,嗚咽了幾聲。

她不解的聲音在夜色中柔軟如霧。

“你在做什麽?”

燼十垂眸,半晌後慢慢将頭顱貼進她暖融的頸窩,勾唇釋然地笑了。

他聲音含混,姿态卻虔誠。

吻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麽。

那溫柔的态度,就好像要放過她似的。

可緊接着,狂風驟雨就繼續落下,甚至更加兇狠。

撞碎她喉間支離的音節,戰栗着仰頭,而後在天光大亮的那一刻緊緊相擁,他覺得他這輩子好幸福。

在血淚與碎骨的盡頭。

他竟然能這樣幸福。



後來的後來,在很多很多年後,在無數春夏與秋冬。

他們在冰川的山巅親吻,在禁圈之界相擁纏綿。

世界不存在,時間也不存在。

只有一只壞鳥和他的樹。

妙訣仍會問起那天那句話。

而燼十會垂下眼睫,桃花眼中流轉着洶湧而過的光陰。然後他會同樣抱住她,回答她。

“燼十,你在做什麽?”

我在…

“栖息。”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爆哭]結束啦,要永遠幸福啊[爆哭]

剩下的系列前傳番外比較散,妙妙和鳥是穿插其中的,所以不想收費,會全部作為福利番外放出,總共十篇,字數不定(也大概率有邪惡小鳥和妙妙的兒時篇)照例在結算之後才能發出,大家可以等等來收割~

感謝所有讀者寶貝的支持,可以的話戳戳完結評分~覺覺又和大家走過了一段旅程,下一段不會太遠~

依舊是青山不改,我們下本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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