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8章 第 18 章 難道在小谷老家,騎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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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難道在小谷老家,騎車叫……

這筆錢最終在郵局找到了, 兩個月無人領取就又退回了寄出的郵局。因為婁德裕這些日子居無定所,彙款寄出的地址是随手填的,退回單無法送到婁德裕手裏, 以至于他一直以為這筆錢早到了谷翹手裏。

取到錢後, 谷翹又開始寫彙款單,她要把這筆錢寄給媽媽。她對婁德裕不是完全的放心, 怕他手裏有了點錢又起心思去做什麽大生意。她自己填單子的時候,又讓婁德裕排隊去給媽媽打長途電話。

一千多塊和婁德裕一起失而複得, 谷翹幾乎是跳着出了郵局, 她今天在她堂姨的要求下幾乎穿了一身白, 看在駱培因眼裏, 仿佛一只大白兔子。

“表哥, 你們怎麽還在這裏?”進郵局之前,她就跟駱培因說,讓他趕快和駱老四一起回家,否則小姨看不見表弟會擔心。

駱老四搶先回道:“等把你們送過去, 二哥就帶我去吃肯德基。我剛才已經打電話跟我媽說了, 讓她不要等我。”

谷翹沖駱培因投去感激的一笑:“謝謝。”

雖然五月份寄出的一千五百五十又回來了, 但婁德裕還在想谷翹因為他沒有參加高考。

剛才只有駱培因在的時候, 駱老四已經憋壞了,見谷翹回來,駱老四的嘴又開張了, 他對谷翹說:“現在一想到回家就吃張阿姨的菜,我就不怎麽想回家。表姐, 我剛才還在懷念你做菜的那些日子,尤其是你做的拔絲紅薯和炸雞。”

婁德裕聽了來精神了:“之前是谷翹在你們家做飯?”那不就是拿他閨女當保姆嗎?

“張阿姨來之前,都是翹表姐幫忙做菜。翹表姐的菜越做越好吃, 一般人比不了,不信你問我二哥。二哥,你也特別喜歡表姐做的菜吧。”

駱培因打開了車上音響,音樂蓋住了駱老四的聲音。

谷翹對婁德裕說:“你之前不是老跟我提誰誰在唐人街開餐館一年賺好幾萬美元嗎?我多練練炒菜的技術也沒壞處,多門手藝多條路。反正我這些天閑着也是閑着,能幫幫忙也是好的。”

而後婁德裕的聲音又壓過了音樂:“跟我回去,再複讀一年,我就不信這次你考不上大學。”

谷翹這時仍顧忌到車裏有其他人,低聲說:“沒你這事兒,我也不是很想上學。你以前不是說讀了幾年書有什麽用,錢還沒你掙得多。”

“你跟我一樣嗎?”他沒讀幾年書是事實,不自誇還能說什麽?難道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可現而今,哪個家裏有點底子的人家不讓兒女讀書?現在開車的這小子論個子論體格哪點兒看着不比谷翹更應該工作,可他不正在上着學嘛、

婁德裕堅持他的意見:“你是個女孩子,男的多大出來闖社會都沒事!你跟我回去再複讀一年!”

“女孩兒怎麽不一樣了?我一點兒都不比你差。別人也有年紀輕輕就出來賺錢的,別人能行,我也行。你不要再說了,我已經決定了。”說完谷翹沖着婁德裕搖了搖頭,那意思是別在車上說這話題了。

到底有外人,婁德裕沒有再說下去。

車子開得很平穩,比來郵局時慢一些。來郵局的車速好像和她的心跳一樣快。車最終停在針鼻兒胡同,駱培因問谷翹:“你幾點回去?我來接你。”

“表哥,今天已經夠麻煩的了,我自己就能回去。”

婁德裕插話道:“谷翹今天不回去了,就住在陳家。”

駱培因沒搭婁德裕的茬兒:“我九點來接你。”

“我……謝謝表哥。”

谷翹看着車子駛出自己的視線,婁德裕說:“我說一百句,你就沒一句同意的,怎麽這小子說什麽你都說好。”

“表哥是擔心我。人家今天為咱們繞了那麽大一圈子,搭了小半天的功夫。我要不領情,也忒不識好歹了。”

“他還不放心?他有什麽不放心的!我才是真不放心,我看這小子對你沒安好心!他老子三婚,他一個做兒子的能好到哪裏去!誰知道他背地裏勾搭了多少小姑娘。”

“您可真夠為老不尊的,說的都是些什麽!我都為你說的話害臊。人家好心眼,你想得這麽髒!表哥不是那種人,我也沒那麽傻。”谷翹想起之前堂姨給她的暗示,向婁德裕表示,“我只拿他當表哥。”還是沒有血緣關系的表哥,因為沒關系,所以要禮貌,要知道沒有哪件事幫她是應當應分的,要适時地表示感謝并進行回報。如果有的事現在不能馬上回報也要表示這份幫助記在心裏了。她就是以這種心态暫時通過堂姨對她的考驗的,雖然她和堂姨有血緣關系。

“城裏的這些纨绔心眼子多得跟馬蜂窩似的。我沒別的意思,就是給你提個醒。”婁德裕在這方面還是很傳統的,他總覺得以自己的身份對谷翹說勾搭啊情啊愛啊之類的詞怪不好意思的,可他要不提醒,谷翹以後要被人騙了怎麽辦。

“你跟我回去再讀一年,別人能上大學,你也能上!”回去讀書他也不用擔心這事兒了。

“我定了的事,您就不要再說了。就說上學,以後也可以乾着工作讀夜大什麽的,誰說一定要整天坐在教室裏才叫學習。你放心,我就算不上大學也不會比任何人差的。”

短短半天不到,谷翹見了婁德裕好幾次臊眉耷眼。這在以前的十幾年都少見,她鼓勵婁德裕:“爸,我相信你,既然你前些年能讓咱家過上好日子,這回回去,只要你好好乾,不再想一口氣吃個胖子,過不了幾年咱們的日子就會好起來的。你可得好好乾啊!”

邁進陳家門的時候,婁德裕心裏那口氣又提起來了。陳大媽看見德裕很驚奇,但到嘴邊只說:“大兄弟!好日子不見了!”又對着點心匣子說,“人來就行了!還帶這麽老多東西!”

陳晖發現這對父女和之前都發生了一些變化,當然還是婁德裕的變化大。

陳晖再次看見谷翹,發現她看起來比以前沉靜了一些。她這身打扮不知怎麽讓他想到了周知寧。他和周知寧是在學校英語角認識的,周知寧的發音讓他有點兒慚愧,後來他在周家看到一架子的英文書,就知道這差距怎麽來的了。周知寧提的最多的兩個人就是駱培因和她父親周瓒,她提他們時總是一種很自豪的語氣。他受周知寧的邀請,和英語角的一些人去過周家一次。傳聞周教授是最關心同學的一個人,他覺得周教授比傳聞中還要好,短暫的幾句聊天幾乎可以說是讓他如沐春風,周教授比父親更能理解自己。

陳晖很厭煩父親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父親目光太短淺,總認為他一個司機的兒子考上大學就算是光宗耀祖了,他就應該滿足。但他的父親從沒想過龍為什麽能生龍,這難道不是因為龍知道怎麽成龍然後把成為龍的經驗資源都傳給了自己的子女嗎,豈是一個基因就就能說得清的。那些優秀的父母提供給子女的不只是基因,還有好的教育和眼界,他偶爾也設想如果自己的父親更有文化更有見識,自己會不會發展得更好。雖然他也見過父母出色卻把自己活成一灘爛泥的人,可若是不是那樣的父母,恐怕會更慘。

陳晖對父輩的遺憾因為谷翹的第一次到來緩解了不少,和婁德裕這樣的父親比起來,他的父親簡直可以說得上完美了,起碼他不會卷着家裏的錢借了外債跑了。

這次谷翹來的時候,陳晖正在讀從周家借來的書。聽說周瓒在家定期舉行讀書會,他也想參加,多認識一些人。

見到父女倆來,陳大媽陳大爺照例很熱情。為了款待婁德裕,陳大爺還特意拿出了婁德裕送他的好酒。陳大媽攤了五個雞蛋給他們當下酒菜。陳晖看着婁德裕和谷翹這父女倆站在一起,不由好奇,谷翹是怎麽在這些天裏變了個形象還把她爹給找到了。

陳晴今天對谷翹的衣服格外感興趣,她問谷翹:“你這件襯衫是不是真絲的?”她猜谷翹穿的這身衣服估計是她那個堂姨給她的,對于谷翹來說有點兒成熟,不過看起來挺貴的,她覺得谷翹的堂姨應該挺闊氣。但這衣服在陳大媽眼裏可是漂亮極了,陳大媽感嘆着:“翹兒現在真文氣。小姑娘還是這樣乾乾淨淨的好,不像小晴,給自己弄那大綠眼影,好好一張臉又塗又畫,我就看不出哪兒好。”

“媽,這叫時尚!”她低聲嘟囔,媽媽什麽都不懂。

谷翹之前告訴婁德裕她要去Z大工作,而陳晖也在Z大,飯桌上德裕又提起這茬兒:“以後你們在一個學校,也互相有個照應。”

老陳附和:“陳晖,多照應照應你這個妹妹。還真巧了,兩個人在一個學校,這個工作是誰給介紹的?”

婁德裕低聲說了一句:“我小姨子。”

陳晴沒忍住問:“小谷,你堂姨在哪兒工作?”

“市圖書館。”

陳晴哦了一聲,一個實在無法激起她好奇的單位。

飯畢,陳大媽延續了她的熱情:“翹兒,你這回還跟小晴一屋睡。”

“謝謝您。我爸明天就要回家,和陳伯伯好久不見,今晚多聊一聊,我以後有的是機會來,今天就不留了。”

“這麽晚了,你一個姑娘怎麽回去。聽大媽的,留這兒歇一宿。”

“您別為我擔心,我表哥來接我。”

“堂姨家的表哥呀?要不也別讓人來接了,這一來一回的,我讓你小晖哥送你回去。”

“別麻煩小晖哥啊,我表哥九點就到這兒了,他開車來。”開車還是比騎車輕省一點的。

聽到開車,陳晴來了興致,她現在正在學記各種車的車牌,她問谷翹:“小谷,你表哥對你挺好呀,他開什麽車?”

“我不太清楚,這車也不是他的。”谷翹其實還特意認了下車标,她對這世界的好奇心完全不比陳晴小。她這些天每天看報紙尋找婁德裕下落的同時,也仔細浏覽了報紙上的每一條廣告。但是這時候沒說,好像拿別人的東西炫耀一樣,雖然這車也不是什麽有名的貴牌子。

“他是司機?開出租的?像我爸給單位開車晚上就不能把車開回自己家。”

“他還在上學。”

照谷翹的年紀,她表哥應該在上大學,陳晴對谷翹的堂哥有了些想要了解的興趣:“他讀哪所大學?”

“和小晖哥一個學校。”

陳晴用手戳戳自己哥哥:“哥,小谷表哥跟你一個學校的。叫什麽呢,沒準我哥認識。”

“駱培因。”

這回輪到陳晖驚訝:“你表哥是駱培因?”駱培因比陳晖高一屆,雖然他年齡未必有陳晖大。他在系裏很出名,倒不是因為他的成績,而是因為他曾是學校一挺有名樂隊的鍵盤手。這兩年學校裏部分文藝青年的愛好由詩歌轉向了音樂,還有些本就專注于音樂,雖然這些青年裏有些連五線譜都不認識,但并不妨礙他們聲稱願意為搖滾而死。這些青年有一部分自己組成了樂隊,另有一部分成了觀衆,在野的觀衆也時刻為成為樂隊成員而準備着。陳晖雖不參與,卻有些耳聞。

谷翹點了點頭,聽陳晖這麽熟駱培因的名字,她想原來表哥在學校這麽有名啊。

“我和他是同系的,他比我高一屆。”陳晖不怎麽參與八卦,對駱培因的了解也僅限于那些傳聞,自然不了解駱培因的家史。谷翹當然也不會看見人就普及駱培因爸爸三婚。陳晖聽谷翹這麽說,只以為駱培因就是谷翹堂姨的親兒子。若不是親表哥,倒也不會親自來接。

“小晖哥,你是什麽系的呀?”

“他沒跟你說過嗎?我們都是物理系。”

“哦。”谷翹回想起她跟駱培因說過的所有話,她對他最多的了解就是他喜歡吃什麽,讨厭吃什麽。除此之外,她對他一無所知。

谷翹看了眼牆上的表,時針馬上就指向九了,她把婁德裕叫到房間外面,又重複了一遍:“爸,我明早來找你,和你一起去火車站,你一定要等着我。你一定要回家。只要你回家好好乾活兒還債,咱們家日子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婁德裕這次沒勸谷翹留在陳家住,住陳家他還有一點私心,那就是在陳家絕對不會遇到周瓒。但是谷靜慧家條件明顯更好些,名義上也更名正言順,畢竟谷靜慧在谷翹姥姥家住了那麽多年,谷翹住她家也是應當應分的。谷翹已經因為他夠受苦了,他不好再讓她更受苦。

陳晴因為想看看谷翹的表哥開的到底是什麽車,也跟着父母和婁德裕把谷翹送了出來,她只在胡同口看見了一輛黃大發,就在她疑惑谷翹的表哥又不是開出租搞運輸的怎麽會有這麽一個家夥,黃大發從她眼前經過只留給她一個車影。眼前唯一的一輛車是輛自行車,陳晴的目光由車轉到人,她乍看到人想,小谷的表哥夠帥的。谷翹的堂姨應該長得很美。難道在外地,騎車叫“開車”?

駱培因的自行車谷翹還挺熟悉,前幾天她還借用去買菜。她沒想到表哥騎着自行車來接自己,倒不是她多想坐車,而是騎車太麻煩了。早知道她就跟表哥說她自己回去了。

婁德裕看見駱培因的自行車,對谷翹說:“要不你明早再走吧。”

“表哥都騎車來了,我讓他自己走算怎麽回事?”

谷翹又對着婁德裕強調了一遍她剛才說過的話,讓婁德裕明早一定等着她。

谷翹向送她的人揮手再見,跳上了駱培因的自行車後座。她發現車椅位置又調到了最高,比她騎的時候高不少。

夏天只留個小小的尾巴,晚風把谷翹的幾絲短發吹到了她的嘴邊,怪癢的,她聞到了一點皂莢味,反正不是她自己身上的。表哥應該騎車很急,否則後背不會有汗,現在沒這麽熱。他的頭發也有點濕,但谷翹感覺不是汗,而是洗了沒有完全乾。

穿越一個個窄胡同的時候,綠樹從矮牆探出來,谷翹能聽得見樹上的鳥叫。她的腳尖點地,并不去看表哥的後背。

谷翹把嘴邊的頭發扒拉開,對着駱培因的後背說:“表哥,真是謝謝你啦。我其實可以自己回去的,這麽晚還辛苦你騎車來接我。”

其實他并不準備騎車來,但是趙钺急着用車,老錢開的豐田也不便用。至于打車,還得等。等待的時間太長了,他就騎車來了。

“表哥,其實你晚來一點,我也可以等的。”

“我不習慣讓別人等我。”

“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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