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2章 第 22 章 周叔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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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周叔叔好

姜凱順着谷翹的聲音看過去, 為了看清這人的眉眼,他仰了仰頭。幸虧只是表哥,否則真沒他的事了。

姜凱客氣道:“谷翹, 你這表哥長得可真是一表人才啊。”

谷翹覺得用“一表人才”形容駱培因也不算錯, 但是總覺得不是那麽貼切。

姜凱的恭維并不沒有得到他預想中的回複,谷翹的表哥只是沖他微微笑了笑, 既無謙虛也無拿誇獎來回報他。那笑和谷翹的笑有天壤之別,仿佛在說:你那套就省了吧。

只這一點, 姜凱馬上判定谷翹的表哥和谷翹是兩類人。谷翹表哥這種人, 無論男女, 他都反感, 是個男的, 他就更反感了。但是也因此有點兒忌憚,這麽受熟了恭維以至還挑揀起恭維的準确度,沒準有點兒背景也說不定。姜凱覺得這表哥有點兒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是誰。他覺得跟這表哥客氣也客氣不出什麽來, 就跟谷翹道了再見, 想着明天早上再問谷翹。

因為谷翹說“再見”時, “見”的語調是上揚的, 仿佛現在已經期待和他明天的見面,姜凱又熨帖了些。

谷翹的語氣再一次證明了駱培因對她的猜想:她就這性格,對誰都挺熱情。但是有一點出乎駱培因的意料, 谷翹跟他說話甚至語氣還沒對她那個同事熱情。駱培因這些年來從沒高估過自己在別人心裏的重要性,但是他發現他好像高估了他在谷翹心裏的位置。谷翹見到他談不到高興, 更談不到激動,只是有點兒驚訝。

保衛處的人告訴駱培因,來送車的人穿着一件藍底黃花的毛衣。此時這個穿着藍底黃花的女孩子問他:“表哥, 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兩周不見,她的短發比上次長了些,還多了一些碎發,從她黃色發箍裏冒出來。

“中午你去廣播臺保衛處為什麽不說你的名字?”

“你怎麽知道是我?”她不光沒說自己的名字,也沒說她在哪個部門工作,那廣播臺的同學還以為她是學生呢。

“因為他們跟我描述了你的臉。”描述得大而化之,但他馬上想到了她,于是所有的一切都對上了號。

駱培因低頭看谷翹的臉:“你是很欣賞做好事不留名這個品質嗎?”

“也不是大事,沒必要還報個名字。”又不是演連續劇,沒必要把他倆的名字放一起又出新劇情。她覺得駱培因也不願意這樣。

“能詳細說說你是怎麽把車弄回來的嗎?”

谷翹說得很平淡:“我走到那兒,看到有輛自行車特別像表哥你的。就跟賣車的人說想買,試車的時候趁他不備就騎回來了。”她省略了自己的一系列觀察和心理活動,也沒說自己為什麽要去那兒,因為覺得表哥未必願意聽。對一個不願跟自己深聊的人,一個勁兒地說許多話,既不尊重對方,也不尊重自己。

“你心情不好嗎?”

“我心情挺好的。”

“工作順利嗎?”那怎麽今天話這麽少?

“挺順利的。”她中午是有一些小小的迷茫,不過到下午她想通了。既然她多學多乾主要是為了她自己,那別人不表揚她,她也犯不着失落。

“你中午沒吃東西吧?去惠夏園吧,咱們一起吃飯。”

“不了,表哥,我還是回家吃吧。”她知道惠夏園,比學校裏別的食堂貴不少。她沒多餘的錢請表哥,也不想表哥破費。

“給我個機會謝謝你不行嗎?”

“表哥以前幫了我這麽多忙,我幫你一次算什麽。都是小事兒。”

“你未必這麽想吧。否則怎麽會請你吃頓飯都推辭?”

谷翹跳上了她中午騎的那輛車,不過這次她坐的是後座。她是第三次坐在後座,所以比之前熟練。一碼歸一碼,表哥這次非要感謝她請她吃飯和上次不願聽她長談不沖突。

谷翹突然想起來什麽:“表哥你有自行車車鎖嗎?”

“沒有。”

“你下午取回車來就一直沒鎖車嗎?竟然沒丢。再丢了就沒有那麽巧了。”

駱培因聽出了谷翹聲音裏的小小抱怨,她好不容易給他拿回來的車,他竟然不當回事,連鎖都沒鎖。

“我剛從保衛處取完車就來找你了。”中午廣播臺廣播的時候,他不在學校,根本沒聽見。等他回來之後,有若乾個人告訴他,學校廣播讓他去保衛處領取丢失的自行車。他從沒想過這車會失而複得。當然他也沒想到的是,谷翹竟然在別人的再三問詢下也沒提她的名字。

“那咱們趕緊先去買鎖吧。”谷翹逛了這些天也算有所斬獲,她知道哪裏賣自行車鎖且賣得便宜。

谷翹指揮着駱培因往賣車鎖的地方騎,到了地方,她發揮了她的還價技能,分毛必争。

駱培因以為谷翹是為自己省錢,結果議定了價錢,谷翹就往自己單肩包裏掏出一個小包要付錢。那單肩包駱培因認出是他繼母的。他搶在谷翹之前把一張十塊錢遞了出去。

老板沒接住駱培因的錢,就被谷翹直接用兩根手指夾了過去,她把數好的錢交給老板,有零有整:“您數數,正合适,不用找了。”

她接過買好的兩把車鎖,把之前截住的十塊錢還給駱培因:“表哥,你請我吃飯,鎖你就別花錢了。”

駱培因也沒跟谷翹再客氣,又把十塊錢收了回去。

谷翹想着表哥這車要安個車筐就好了,雖然看着不是很協調,可就有地方多放東西了。

她把建議咽了下去,默默地坐在後座。

“你對這片兒很熟啊。”

“我沒事兒就出來轉轉,附近差不多都熟了。”

“這些天你都去哪兒玩了?”

谷翹說了許多地方,她一到禮拜天就起大早出去逛,一點兒都不閑着。

“頤和園的桂花沒去看嗎?”谷翹去的地方遍布這個城市的東南西北,絕不厚此薄彼。她這麽能逛,怎麽離學校這麽近的頤和園沒去?

“還沒去呢。”她省略了講她為什麽還沒去。她準備這周日一整天去頤和園逛一逛。畢竟兩塊錢的票價不便宜,随便看一看太對不起票價了。她要等一開園就進去,等閉園再出來,把票價好好地賺回來。等逛完頤和園,她就好好收心掙錢,放假也不出去玩了。圓明園遺址現在不收門票,所以谷翹早已利用中午和晚上下班的時間去看過不止一次。

“南方遍地是桂花,這裏倒沒幾處能看到。趁這幾天還在開可以去看看。”

“好!”

自行車停在惠夏園外面,監督駱培因上了兩把鎖,谷翹才放了心。畢竟是她好不容易騎回來的,剛騎回來就弄丢,那她何苦弄它回來呢?

這裏菜價比較貴,遠沒別的食堂那麽擠。

谷翹最先發現了周知寧和陳晖在一桌,同桌的還有兩個學生模樣的人和一個看上去很儒雅的中年男人。

谷翹還沒說話,就已聽見周知寧說話:“小駱哥!”

駱培因過去和他們打招呼。

“小駱哥,你自行車取了嗎?”

“取了。”

周知寧笑:“我廣播臺的同學跟我說,她剛開始猜這女孩子暗戀小駱哥,故意借丢車送車制造交集。畢竟自行車丢了再找到可太困難了,就算真巧了遇到偷車賊賣車,不是當事人誰能認得出來呢?不過這女孩子始終不肯透露她的姓名,我同學就信了這女生說的是真的。不過我覺得也未必是真的,沒準是這女生認識到計劃破綻太多,怕引起更大的麻煩,才把車送了回來。”

對于廣播臺的同學和周知寧的想象力,谷翹既佩服又驚訝,幸好她沒提自己的名字,否則未必被當成好人好事呢。

駱培因笑道:“我倒也不值得別人這麽大費周章。是谷翹把車從偷車賊那裏弄回來的。”

好像谷翹這人是活在駱培因的嘴裏,駱培因說了她的名字,周知寧才意識到她的存在。

周知寧笑着說:“谷翹,我不知道是你,剛才只是根據尋常邏輯猜的。你別挂心上。不過你為什麽不直接跟小駱哥說,而是去廣播臺?”結合感謝信的事,周知寧很難不多想。這次谷翹雖然沒透露自己的名字,可是駱培因馬上就知道是她了。兩次都不是什麽大事,為什麽一定要鬧得人盡皆知呢?或許谷翹對她們新聞系愛得深沉,總是想搞出個新聞來?

“我覺得這樣更快。”她笑着回周知寧,“多虧了你們做新聞的人,讓消息傳達得更快,比我特地去找效率高多了。”事實是他們沒熟到那個地步,真熟了,她才不會上廣播找人。

谷翹這麽說,連周知寧都覺得她确有幾分道理。

“小駱哥,你過來和我們一起吃吧,爸爸剛才還談到你,咱們好好聊一聊。你認識陳晖嗎?他也和你一個系的。他還想請教你托福考試呢。”

駱培因沖自己學弟打了個招呼,又對周知寧說:“我既然跟谷翹說了請她吃飯,還是有一點誠意比較好。借你們的菜請她,到底差點兒意思。”

周瓒在此時說:“既然培因要專請他的表妹,就別勉強他了。”

谷翹聽周知寧說“爸爸”,馬上意識到坐在周知寧旁邊的中年男人是周瓒。人家之前給她介紹了工作,她當然看見了人家不能當沒看見。她本來之前也是要跟陳晖打招呼的,可是陳晖好像并沒有跟她相認的意思,她又想起之前陳晴說過的話,只對着周瓒說:“周叔叔好!”

周瓒終于露出一種長輩對晚輩的友好微笑:“你好。”

他剛才一直在回避看谷翹,他不知道谷翹的父母是怎麽跟谷翹介紹自己的。聽了谷翹這聲脆生的周叔叔,周瓒确定,谷翹的父母并沒跟谷翹提起過他。他們在他的生活裏消失,他也在他們的生活裏消失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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