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1章 第 41 章 別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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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別誤會

谷翹眯起了圓眼睛, 但這不妨礙她對手套們的監視。看嚴手套是她自己的責任,她不能把這責任心安理得地轉嫁給別人。而且她根本沒有任何困意。

她驅除了自己腦子裏的其他想法。駱培因攬着她肩膀,是為的證明他們是一夥的。這個點兒, 單槍匹馬更容易被人盯上, 尤其是她這樣一個年輕的女孩子。他既要保護她,又要同她避嫌。

他說話的時候是面對着正前方說的, 而不是側對着她的耳朵。谷翹的性別意識今天格外地鮮明,駱培因的每個舉動都在提醒着她, 她是個女的。如果不小心, 他們可能發展出一種超脫親戚之外的關系。她是個女的, 這件事比她是他“表妹”還要排在前面。谷翹感受到了這個提醒, 站得更筆直了, 除了時刻監視自己的手套,就是避免額外的肢體接觸。

但越防備就越敏感,她幾乎能感受到他每根手指握在她肩膀上的力度,大拇指、食指、中指、無名指……

她的身體繃得越來越緊, 她寧願跟別人擠在一起, 就不用這麽受罪了。但是車程過一半的時候, 谷翹把自己從這種受罪中解脫了出來。

她站在這裏受罪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因為她沒有錢, 而駱培因陪她一起受罪也是因為她沒有錢。她在腦子裏一筆一筆地算賬,這批手套能掙多少錢,她還要掙多久才能租一個固定的攤位。

谷翹的眼睛亮起來, 重又變圓。未來在她面前展開,谷翹從不懷疑自己會成功, 有錢對她來說只是個時間問題。但是谷翹現在希望這個時間越短越好。不過到底婁德裕的教訓在前,谷翹的規劃還是很謹慎,在駱培因出國之前, 她能經營一個固定攤位手頭比表哥寬裕一點能多請他幾次就好啦。

到火車站的時候已是淩晨三點多,坐面的到家過了四點。夜還是黑的,可白雪把整個世界映亮了。鞋子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響,谷翹在雪上印下自己的一串串腳印。谷翹孩子氣發作,想拿自己的鞋子去和駱培因拓下的腳印比一比,可是終究沒踩下去。

駱培因把卧室留給了谷翹,他從櫃子裏拿出洗過的床單被罩讓谷翹自己換。又從衣櫃裏拿出了幾件衣服放在手裏。

谷翹忙說:“我在沙發上眯會兒得了。”

“再客氣就天亮了。”駱培因不給谷翹拒絕的機會,轉身關了卧室門。

這個卧室比谷翹的小屋要大不少,還有一只單人沙發,沙發旁是一個報刊架,上面的雜志封面大都是英文。

床單被罩枕巾都是灰白細格,枕頭只有一只。他給她換洗的床單被罩則是白色的。她不知道他這住處是不是只有一床被子,打開卧室門要問他,可客廳裏沒人。

衛生間裏傳來一陣水聲,大概是他在洗澡了。谷翹又退回了卧室,走到窗前,拉上了窗簾,隔開窗外的雪,把自己安置在了卧室的單人沙發上。

她迷迷糊糊地睡着,又迷迷糊糊地醒了。打開卧室門,看到駱培因正斜靠在客廳的沙發上,閉着眼睛,身上蓋着一張薄毯子。這是張雙人沙發,長度比不得他的身高,無法讓他躺下來。她昨天想得沒錯,他家裏只有一床被子。她輕手輕腳回了卧室,抱出了她昨晚沒蓋的被子,給他蓋好。她一向是個利索人,但這次出奇地慢,怕動作稍微重一點就把他吵醒了。

她像做賊似的出了家門,整個世界白得晃眼,她用手指在雪地上畫下了駱培因的眼睛鼻子嘴巴,還有他的耳朵輪廓。剛才她在客廳裏把他的五官看得很清楚。不過她的作畫技術遠不如她的觀察力,除了她自己,誰也認不出這是誰。她本想着要把這張臉留在雪地上,可是一想到一會兒各式各樣的鞋子會把這張臉踩得面目全非,又用手擦去了。

駱培因醒來發現自己身上多了床被子,卧室門半開着。這時他也沒忘敲門,沒人回他。他在門外等了半分鐘,才推門進去。

卧室沒人,他昨天給谷翹準備的床單被罩還在原來的位置放着,看上去完全沒有動過。

等駱培因在樓下發現谷翹時,她拿着一朵雪做的牡丹花沖他笑:“表哥,送你的,牡丹花!”

她本來是要用雪做一朵玫瑰花的,但是做到一半她決定改成牡丹。送人牡丹就是送人富貴,非常吉利。她一雙手被雪給冰紅了,但她當時完全沒覺出冷。

重重疊疊的白花瓣仿佛開在夏天,但摸上去冰冰涼涼的。

谷翹的一張臉被凍得通紅,她笑着露出白牙齒:“你要是不喜歡白色,我可以染一點顏色。”

“你做的這花很漂亮。”

“你要喜歡,我還可以給你做。”

“趕緊回去吧。”

兩人一起上了樓。谷翹是跳着下的樓,一步兩三個臺階,回去的時候卻很規矩。駱培因讓谷翹再睡會兒,等他做完早飯再叫她。

“表哥,你還會做飯?”

“湊合做。”

谷翹看着牆上的一幅人物群像油畫:“這畫畫得真好。”

“你覺得哪裏好?”這畫是駱培因去年買的。那時候樂隊在圓明園旁邊租了間民房做排練室。旁邊的租客是個畫家,賣不出畫的那種畫家,一個癡迷學魯本斯的中國畫家。

魯本斯的畫很有市場,但學魯本斯可就未必了。何況是一個中國人學魯本斯,在美國波普好像都已經過時了。而國外的畫商來到中國,他們要找的也遠不是遠去的古典主義,而是異域特色,一種老外眼裏非常中國化的東西,就像中國人眼裏的非洲那種異域特色。

他都忘了,花錢買下這畫,是為的這畫本身,還是為的是別人的執迷不悟。

“這麽多人,每一個人的表情神态都不一樣。”一張圖上彙集了喜怒哀樂懼各種情态。說完,谷翹看駱培因,她笑着吐了吐舌頭,“我是個外行,就看個熱鬧。”

谷翹低頭吃着駱培因煎的蛋,她以為他連刷碗都不怎麽會,沒成想還會做吃的。

因為她昨天買了水煮花生吃,駱培因确認她不會花生過敏,拿面包抹了花生醬遞給她。

“表哥,中午你在嗎?我想中午過來一趟,把這袋子拿走。”

“你準備放哪兒?”

“我之前租了一個小雜物間,東西都堆在那兒。”

“要不就放我這兒吧。”

谷翹忙拒絕:“我那個雜物間已經付了錢的,空着就浪費了。”

“放那裏方便嗎?”

“方便。”

“先在我這裏放着,等周日我開車給你送過去。”沒等谷翹說客氣話,駱培因又說,“我姐,也就是你表姐,明晚請你吃飯。”

“表姐請我吃飯?”

“她在電視臺工作,對地攤夜市很感興趣,想跟你聊一聊。”

“好啊。”谷翹想了想說,“表姐想聊哪方面呢?要是我不知道的話,可以提前問問別人。”

“聊你知道的就好。”

駱思璟看着眼前的姜黃色大衣和圍巾:“為什麽你不把這衣服送給她?還要假借我的名義?”

“我不想産生不必要的誤會。”

“真的是誤會嗎?”不送不就根本不會産生誤會嗎?弟弟不給這女孩子買衣服,她還可以認為僅僅是出于對這女孩子的欣賞。異性間的純欣賞也是存在的。

“不管是不是誤會,都會過去的。”

可如果真過去了,別人單方面真過去了,你會甘心嗎?但駱思璟并沒有把這話說給弟弟聽。

“我還有些沒拆吊牌的衣服。”

“她喜歡鮮豔的顏色。”

“她也許是沒嘗試過別的顏色。”

“嘗試了,她也不會喜歡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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