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0章 第 80 章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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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沒事

司機猛踩油門, 貨車沖出去,谷翹的眼睛始終睜着,石頭直接被撞出十米多遠。雖然是白天, 濺起的塵沙和還沒散開的淡霧融為一體, 貨車大燈煌煌亮着,谷翹緊緊盯着前方。

石頭滾走了, 前方路上又出現了釘板,司機急轉彎擦邊從釘板繞過去。

谷翹聽見自己的心髒一下又一下強有力地跳動, 在這心跳聲中, 她隐約聽見了玻璃爆裂的聲音。她問司機:“是哪裏玻璃碎了?”

司機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穿過路障:“沒聽見啊。”

然後是一個聲音破着嗓子喊:“沒事兒吧!”

谷翹聽到婁德裕的聲音嚷道:“沒事!”這聲音直接從婁德裕跟的第四輛車傳到谷翹耳朵裏。

谷翹的眼皮随着心髒有規律地跳動, 直到他們開到呼和浩特, 路邊有別的貨車在休息, 谷翹幾乎是喊道:“停一下!”

“一、二、三……”他們是四輛車一起回來的,但現在只有三輛。谷翹沒有看到第四輛車的車牌號。第四輛車是婁德裕在跟。

她問後面的司機:“最後那輛車是什麽時候跟丢的?”

“怎麽沒了?草!”

“你們是不是聽到了玻璃碎的聲音?”

彭州馬上說:“是有這聲音,但我問後面有事兒嗎,就聽見婁叔說沒事。”

一分鐘後, 第四輛車沒有出現;兩分鐘後, 第四輛車沒有出現。

谷翹壓抑住了回去看看的沖動:“趕快開車去公安局!”

谷翹往前走時趔趄了一下, 彭州伸手去扶她, 他發現谷翹平常那樣一張氣色飽滿的臉突然煞白。谷翹躲開了彭州的手,她深吸一口氣,跳上了貨車。她整只手抓在座位上, 手指上的青筋凸出來。

“回來了!谷翹,回來了!”

谷翹見到的是一個把圍巾圍在頭上的婁德裕, 鮮血順着他的額頭流下來。

劫匪們在路邊等待了很久,眼見這四輛貨車撞飛了石頭、躲過了釘板,為首的那個氣急之下抓起路邊一塊石頭對着行駛中的第四輛車車窗玻璃扔了過去, 玻璃立即繃裂,婁德裕來不及躲,碎玻璃濺到了他的頭上臉上。他對着前面大嚷沒事的時候,玻璃渣已經蹦進他的皮膚上,說話時,鮮血流進他的嘴裏,染紅了他的嘴和牙齒。

婁德裕對旁邊的司機說繼續開。敢搶四輛車肯定不是一個人,一定埋藏着一個團夥,應付這種事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往前開,一直開到有人氣的地方。一旦停下來,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谷翹看到的就是一張被鮮血模糊的臉:“爸!”

婁德裕笑着唉了一聲。

谷翹沒問怎麽會變成這樣,她抓住一個路過的人問:“請問醫院在哪兒?”

她這樣一個謝謝不離口的人得到答案後完全忘記了說謝謝,只對司機重複了兩遍:“去醫院!趕快去醫院!”

當婁德裕進了手術室,一旁的彭州安慰谷翹:“你也不要太着急。”

谷翹抓起自己的腰包掏出一個賬本:“你不要跟貨車一起走了,我讓兩個跟車的年輕小夥子和你一起去火車站,你們坐火車回京。火車到底安全一點。回去你就把尾款都給人結了,這賬本上都是賬目明細。”

沒等彭州說話,谷翹繼續說:“我的錢你也幫我帶回去,你到家就去銀行給我開一張本票。不是我信不過你,只是我現在冒不起任何險。”谷翹從賬本上撕下一張紙,她又從腰包裏掏出一張紙,紙擱在谷翹手上,每一筆都在她的掌心留下了痕跡。上面寫的是她交給彭州的款項,多少付尾款,多少去銀行開本票。

寫完谷翹把紙條遞給彭州:“簽個字吧!”

旁的女孩子看到自己的爸爸傷成這個樣子就算不大哭也是要掉眼淚的,但谷翹一滴眼淚都沒掉,她頭腦一絲不亂地處理着跟錢有關的一切。她冷靜得有點兒令彭州害怕。

彭州接過紙條,正簽着字,谷翹掏出她随身攜帶的彈簧刀,她拿彈簧刀在自己胳膊上滑了個小口子,她雖然高中辍學,但血管這一章學得不錯,知道割哪裏就只是流血而已,鮮血滲出來,不多,她拿着沾了血的彈簧刀用刀把對着彭州:“用這個按個手印吧。”

彭州看到彈簧刀的血,比看到婁德裕的滿頭血更震驚,眼前的女孩子仿佛和他之前認識的谷翹不是一個人。

彭州擡眼看谷翹,她還是沒掉一滴淚,但她的臉色白得異常。谷翹掏出白手帕迅速又熟練地包紮住了割傷的地方。

彭州沒去蘸刀把上的血,而是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頭,用手指上的血重重地在谷翹寫的紙上按了個手印。

“你一個人行嗎?要不我陪你。”

“趕快去車站!下班火車在一個小時後。”在來之前谷翹就背熟了從二連浩特到呼和浩特、呼和浩特回京的列車時刻表。

“讓貨車也趕快走,不要再耽擱了。”

彭州的腳步還是遲疑,谷翹很平靜地對他說:“你要真想幫助我,就按我剛才說的做。處理完了給我的呼機發個消息。勸你小心的話我也不多說了,畢竟你一個經常跑莫斯科的人。我知道你一定會把錢安全帶回去的。至于我,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谷翹目送着彭州在醫院的轉角消失,她的眼淚還是一滴沒掉。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手術室”三個字,直到婁德裕被人從手術室推出來,推進了病房。

醫生告訴谷翹,婁德裕身上的碎片已經全部取了出來。谷翹坐在病床旁邊,婁德裕臉上都是傷,一說話就扯着嘴疼,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錢——沒——丢——吧?”

谷翹搖頭。

“趕——快——走!趁天——沒——黑……”

“他們已經走了,我留在這兒陪你。你放心,你、我和錢都不會有事的。”谷翹看着婁德裕被包裹着的頭臉突然笑起來,那樣子看起來很可笑。她笑着笑着突然捂住了臉,她的背一聳一聳的。那一聲一聲的啜泣聲都被巴掌給捂住了。

“我——沒——事。”

谷翹突然露出了臉,變出一個笑來:“爸爸,你現在就少說兩句吧!趕快養好病,我媽媽還等你回家呢!”

兩天後,谷翹的呼機接到八個字:“尾款還完 本票已開”她打電話給彭州,沒等幾秒就收到了彭州的回複。

彭州一聽到谷翹的聲音,就開始給她報賬。

“婁叔好多了吧,你們什麽時候回來?我還等着和你一起去賓館挂牌做生意呢。”

“醫生說還得養一些時間,不建議馬上移動。”

婁德裕傷勢好轉後,說話也有了進步,能對谷翹說出完整的句子,只是說得很慢:“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在這裏就行。”

“我說過咱們一塊回去,我不想再重複了。”

“馬上你就要過生日了,哪有在醫院裏過生日的?”

谷翹這才想起她馬上就要過生日了,駱培因說從美國回來給她過生日。

給駱培因打跨國電話遠沒給彭州打那樣簡單。呼機也沒法跨國聯系。兩國有時差,谷翹在心裏算了一個駱培因可能接到的時間給他打過去。接電話的是一個外國人,谷翹用很不算流暢的英語請駱培因接電話,然後他聽到對方說不在。

她又不能一直等在那裏接電話。實在沒辦法,谷翹撥通了駱思璟的電話。

即使駱思璟知道他們的關系,但谷翹對着話筒說出她想要說出的話還是很艱難。讓表姐轉告駱培因,她現在在呼和浩特,讓駱培因不要從美國飛回來幫她過生日了?這算什麽呢?可是難道讓他白白跑一趟嗎?

電話一接通,谷翹怕拖延妨礙了她的勇氣,她還是一股腦地說出了口:“表姐,我現在在呼和浩特做生意,聯系不上駱培因。請你幫我轉告他,我生意脫不開身,他就……不用從美國飛回來了。”谷翹第一次跟別人連名帶姓地提起他,而不是用“表哥”兩個字。

谷翹并沒等來駱思璟的回複,只等來了沉默。縱使駱思璟知道弟弟和谷翹的關系,但她不知道他們發展出了這樣一個關系,她的弟弟剛到美國沒多久,就要飛回來看谷翹,而谷翹說不必了……這遠比她得知弟弟和谷翹在一起更讓她驚訝。

“你确定讓我轉告他這個?”

谷翹咬着自己的嘴唇:“我确定。”

“那你把他當什麽呢?你如果不喜歡他,可以直接跟他說的,他絕對不會勉強你……”駱思璟從沒想過自己會有一天會在感情上心疼自己的弟弟。她以為他只會傷別人的心。

“我當然喜歡他,我只是……我只是怕我太忙,沒時間陪他。等四月份我就有空了,到時候他回來……”

“那你有沒有考慮過那時候他沒空呢?”駱思璟沒有說下去,即使是她的弟弟,但感情是兩個人的事。

沒等到谷翹的回答,駱思璟對谷翹說:“我會幫你轉告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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