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3章 第 83 章 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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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開水

最開始婁德裕是住在四人間病房, 谷翹主動升到了雙人間,隔壁床是一個母親,女兒陪床, 除了德裕都是女的, 谷翹也沒覺得有什麽不自在。

駱培因一來,大晚上把婁德裕連帶着所有東西換到了單人間。夜裏, 婁德裕從床上坐起來,打開燈, 拿起杯子想要給自己倒一杯橘子汁。

他一開始只能吃流食, 谷翹為他嘴裏有點兒味道, 特意給他買了橘子汁。谷翹小時候一病, 婁德裕就會給她買橘子汁以及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是他難得展現父愛的時刻。只有谷翹生病的時候,婁德裕才會把她當成一個小孩子,而不是競争者。不過谷翹打小就很健康,大多時候活蹦亂跳, 難得有生病的時候。

婁德裕掃了一眼駱培因, 他枕着自己的胳膊躺在地上。德裕心裏詫異道, 這是個什麽人, 睡覺直挺挺一長條,誰睡覺還不放松?

在這亮光中,駱培因睜開了眼睛, 他看見了從床上起來拿着杯子的婁德裕。他接過了婁德裕手裏的杯子,拿起保溫壺, 給他倒了一杯開水。

這是駱培因第二次接過他的杯子給他倒開水,盡管婁德裕并不想喝開水,但他還是勉強自己說出了謝謝。

有谷翹在, 兩個人的狀态是不怎麽熟。沒了谷翹,兩人就是非常不熟。

婁德裕等着駱培因躺下,再給自己杯裏加點橘子汁,但駱培因并沒有睡覺的意思,他拿了張椅子坐在德裕病床床邊 。

“婁叔叔,你是怎麽受傷的?“

婁德裕說得很簡練,有人拿大塊石頭直接沖着貨車窗玻璃砸過來,把他給砸傷了。他以為駱培因只是跟他沒話找話,沒想到駱培因卻接着他的話繼續問,甚至具體到了什麽時間哪個路段,有沒有看見砸車的人。

婁德裕憑記憶回答了這些問題,對于他記憶含混的地方,駱培因還進行了追問。

德裕不禁納悶道:“你怎麽問得這麽仔細?“

”遇上車匪路霸不應該舉報嗎?以免別人受害。”

婁德裕疑惑道:“你要舉報?可連臉都沒認清,怎麽舉報?而且這種一般都是團夥作案,好多人身上都背着人命,要能抓到早就抓到了。這回也是不幸中的萬幸。”婁德裕雖然現在躺在醫院裏,但還是慶幸,慶幸出事的是他,慶幸他沒出什麽大事。

德裕嘆了口氣,喝已經涼了的開水。

第二天一大早,駱培因去食堂給德裕打了早飯。趁婁德裕吃早飯的當兒,他去醫生辦公室仔細問了德裕的病情。等他回來,婁德裕已經把飯吃完了。駱培因拿起暖水瓶給婁德裕的空杯子裏添了一杯開水。

婁德裕問駱培因:“你看見我那個黑色的袋子了嗎?”

從雙人病房搬到單人病房,婁德裕對自己所有物的歸屬地陌生起來。

駱培因把袋子找出來給婁德裕,婁德裕像是寶物失而複得般直接放到了自己的枕頭邊。

駱培因接着拿起用過的飯盆就要去水房洗,德裕忙說:“不用了。”

“我不洗您打算讓誰洗?”

沒等德裕回答,駱培因就已經拿着德裕的飯盆出了病房。

谷翹來的時候正撞着駱培因從水房回來。谷翹還是穿的昨晚的軍大衣,不過裏面的衣服都換了。不像駱培因還是昨天的衣服。

她昨天刷完浴缸狠狠洗了個澡。她在醫院的時候并沒餘裕洗澡,好在頭發剪得短,在醫院裏倒能洗個頭。洗完澡她把自己埋進被子裏,厚窗簾把外面遮得嚴嚴實實。等她揭開窗簾,外面已經完全亮了。早上谷翹看見自己的漢顯呼機上多了幾條信息,都是祝福她生日快樂的。只有一個號碼給她發了兩條,一條是“看到這條信息,你還可以再睡一個小時”、另一條是“新病房換到六零五”。

兩人在門口撞見,谷翹低聲問:“昨天很難熬吧。今天我來陪床,你去賓館休息。”

“沒準你爸覺得我照顧他更好,不想換呢?”

谷翹心裏說怎麽可能。

駱培因盯着谷翹的耳朵看:“怎麽沒戴?”

谷翹早起拆開蝴蝶結,盒子裏面是一對紅耳環,紅色直往她眼前蹦,像兩個碩大的水滴。

“我覺得配我現在這衣服不太合适。”

“我倒覺得很合适。”駱培因用空出來的手在谷翹耳朵上撥了一下,他手剛被水浸過,這會兒還沒乾,谷翹的耳垂把他手上的這一點水分給吸了進去。

駱培因的手指離了谷翹的耳朵:“我問了醫生,叔叔這情況過兩天回家去其他醫院清創換藥也沒問題。咱們後天走。至于怎麽回去,你不用管,我來解決。”

“是大翹來了嗎?”婁德裕在病房裏聽到外面有人說話,大聲問道。

聽到這聲召喚,駱培因側身擦過谷翹,幫她擰開了把手,讓她先進去。

德裕看見谷翹過來,馬上去翻自己枕頭旁的黑袋子。那裏面有他用二鍋頭圓珠筆清涼油還有一盒大大泡泡糖換來的俄羅斯照相機。

他看着谷翹很高興地笑起來:“大翹,這是爸送你的生日禮物。”他以前不支持谷翹和駱培因在一起,是覺得他是個纨绔;現在他不支持,是覺得閨女和這麽一個沉悶的人在一起就算真能長久,還不得被憋壞了。這小子在他身邊陪床,他實在是太煎熬了。

這照相機谷翹很熟悉,她在二連浩特易貨市場看到過好幾次。她很想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照相機。上次駱培因走之前特意把相機留給了她,只帶走了拍好的膠卷。她用了他的相機,他就沒得用了。

“太好了!您真有眼力!我就喜歡這個!”谷翹誇完,看到她給德裕買的橘子汁還和她昨天離開時一樣多。

她拿起德裕的杯子,裏面裝滿了開水:“爸,你不是挺喜歡喝橘子汁的嗎?昨天怎麽沒喝?”

婁德裕嘆了口氣。

谷翹這時轉而看駱培因的嘴唇,好像有點兒乾,昨天她忘記跟他說讓他用她的杯子了,他到現在可能還沒喝口水。

駱培因拿起他的大衣,俯身對谷翹說:“我去見個朋友,大概十一點回來。”

谷翹心裏有點兒奇怪,駱培因本來是昨天臨時來這裏的,怎麽今天就約了朋友見面?但他沒說,她也沒問。

等駱培因走了,谷翹給德裕看漢顯呼機上媽媽通過電話發給她的祝福。

“媽媽妹妹姥姥現在在家都挺好的。”

德裕看着女兒的漢顯呼機,他很清楚這呼機不是谷翹買的,如果谷翹在來二連浩特前真有這筆餘錢,她會進更多的豬皮夾克賺更多的錢,而不是消費一個買完就會一直貶值的東西。送谷翹呼機的人是誰顯而易見,德裕心想還是得賺錢,賺了錢才能說別要這小子送你的東西,咱不稀罕,爸爸送你個更好的。

而現在,他因為沒錢送更好的,只能就此事保持沉默。

“我一直沒跟媽媽說你出意外的事。”

“說這乾嘛,還不夠她擔心的。”

德裕感慨:“也不知道我傷好後能不能恢複以前的容顏。”

本來挺傷感的一句話,德裕說出來,谷翹卻忍不住想要笑。

“別笑,你爸年輕時也是十裏八村難得的美男子,想招我入贅的人家多的是。要不我能配得上你媽嗎?”德裕是家裏老小,像他家當年的經濟狀況,勢必是娶不起媳婦的,他還沒到十八,家裏就已經謀劃要把他招贅出去。看上他的人家确實不少,但後來他游手好閑不務正業的美名傳了出去,也就沒人上門說媒了。

“爸,你放心,你臉上是不會留疤的。”

都老幫菜了,留不留的也就那樣了,別讓家裏人看見擔心就行。

谷翹拿杯子給德裕倒了一杯橘子水,德裕感慨,到底是女兒,比外人是強多了。

德裕從身上摸出他剩下的錢,一張張地展平,遞給谷翹:“今天出去吃點兒好的,大好的日子,別在醫院裏待着。”他擡頭看病房的鬧鐘:“都十一點了,怎麽還不回來?”他雖然對駱培因不甚滿意,但還是希望他能陪谷翹出去轉一轉,要不跑這麽遠是來乾嘛的。

駱培因是拎着一只蛋糕回來的。

他的大衣口袋仿佛百寶箱一樣,他從口袋裏掏出了蠟燭,拿火柴點燃。

谷翹鼓起嘴,一下就把蠟燭上燃着的火焰都吹滅了。吹完蠟燭,她便開始切蛋糕,她将蛋糕切好遞給駱培因的時候注意到他的嘴沒那麽乾了,大概是在朋友家喝了水。切蛋糕的時候谷翹的手指不知怎麽沾染上了一點奶油,駱培因接蛋糕的時候指腹把她這一點奶油蹭去了。

本來不算什麽的事,因為中間有她爸在,谷翹卻好像有點兒做賊的感覺。好在德裕像在思考什麽人生大事,并沒有注意到這點。

蛋糕很大,三個人根本吃不完,剩下的都分給了醫護。谷翹因此收獲了許多聲生日快樂。

等蛋糕都分散了出去,德裕對谷翹說:“今天下午你們出去轉一轉吧,吃完晚飯再回來。這兒有醫生護士,放心我出不了事。”

“爸,天黑之前我就回來。”谷翹倒不是因為婁德裕之前說的那些,她天黑之前要回來純粹為婁德裕解決晚飯問題。

駱培因卻止住了她:“今晚還是我來陪床,婁叔叔,您沒意見吧。”

“我……沒意見。就是麻煩你了。”

“您別客氣。”

當事人都沒意見,谷翹卻忍不住對駱培因說:“你回來這麽折騰,今晚你去賓館好好休息,醫院的事兒你就別管了。”

“昨天我在醫院裏就休息得很好。”駱培因低頭看谷翹,“別打擾叔叔午休了,咱們出去說吧。”

兩人出了住院部,駱培因給谷翹介紹了幾個景區:“下午你想去哪兒?我陪你去。”

“去賓館吧!你也休息休息。”

“我回來是來和你見面,不是休息的。”

“你去賓館休息,咱們也可以見面啊。”

這回駱培因的表情終于有了變化:“你難道沒看到賓館裏的标語嗎?”就算沒這标語,她難道不知道一男一女進賓館是什麽意思嗎?

“別擔心,咱們一塊進去不會有什麽問題的。昨天我在賓館,有阿姨還以為我是小夥子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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