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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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樾的電話打到駱培因呼機時, 店裏老板正跟駱培因推銷防病毒卡。
一塊防病毒卡售價260塊。國內電腦最近冒出新病毒,原先月銷量一百的防病毒卡銷量猛增。
國內的電腦防病毒市場,只有防病毒卡這類硬件, 軟件因為太不穩定還是空白。駱培因三年前用的第一款殺毒軟件是老美研發的, 他因為這個殺毒軟件并不怎麽匹配自己的電腦,總是出各種各樣的故障, 破解之後自己寫了個可以簡單查殺的腳本。當然随着他在美國接入互聯網後,病毒極速增長進化, 他寫的腳本現在已經不能用了。
老板正介紹着, 駱培因直接拿起店裏電話回撥了過去。
上海股票認購證第一輪搖號認購期剛過, 趙樾跟着他哥哥在上海股市狠狠賺了一筆。他從上海回京, 聽熟人在醫院裏遇見了駱培因, 駱培因和一個短發女孩子在一起處理一個中年男人住院的事,那男人是女孩兒的父親。
“你這次回來怎麽沒打個招呼?我要不是聽我姑媽說在醫院看見你,我還不知道你回來了。”趙樾抑制住了對駱培因感情的好奇心,沒問那個短發女孩子是誰。
趙樾本想請駱培因去新開的卡拉OK廳, 但駱培因把見面地點換成了臺球廳。
老板還要再推銷, 駱培因從錢夾子裏拿出五塊錢放到桌面上, 直接走出了店門。
駱培因在臺球廳見到了一身皮爾卡丹的趙樾。
在兩人見面的第十五分鐘, 趙樾到底沒壓抑住自己的好奇心:“和你在醫院的那女孩兒是誰啊?”
駱培因沒回答他,架着球杆的左手微微動了動,目光卻都集中在球桌上, 球杆擊出去,被白球擊中的黃球應聲進洞。白球快速旋轉在球桌邊緣處折返, 将粽球再次撞到了洞裏。
待最後一顆綠球滾進洞裏,白球穩穩定在球桌上,駱培因才直起身回答了趙樾的問題:“谷翹。”
“原來是表妹。”趙樾在心裏将這句話又念了一遍, 随即把這個問題壓制了下去。
“這回回來,有空跟我去海南走走,我哥準備開一個別墅項目,全部比照發達國家标準,每戶都有游泳池。有沒有興趣和我們一起做?”股票再賺,跟海南的房子一比還是略有遜色。
駱培因笑:“你覺得我能拿什麽跟你做?”
“這個看你想拿什麽做了。”靠父親的關系可以去拿地,靠母親支持有資金。
駱培因把笑收了:“既然你哥考察了國外的房地産項目,應該對日本的地産有所了解。”
“咱們這房價才多少錢,日本房價崩了,那是因為之前那房價貴得都缺德了。”
“現在海口的房價已經超過京滬普通商品房了,你認為這個能持續多長時間?而且這賣出去的房子好多都只有一塊地吧。”
趙樾當然也不是沒考慮過這問題:“海南的房價還得漲,我看離到頭還很遠。日本房價從暴漲到狂跌也不是兩三年的事,就算海南房價以後會跌,那也得等到三五年之後。何況照這幾年的收入增長,沒準等到跌的時候,收入已經漲上來了。五年後的一百塊沒準就相當于現在的二三十。”
“海南這地方未必能撐兩三年。你悠着點兒。建房可是個長期工程,難度可比單純投機炒地大。”他上次去,擠進海口的都是想賺快錢的人。他當時也不例外。
“你上次去海南還是90年,現在不一樣了。”不過趙樾倒沒強求,“什麽時候回來?你不會真準備讀個博士學位再回來吧。現在國內機會多的是,以你們家老爺子的關系再加上廖阿姨的資金,你回來完全平趟。”
以趙樾對駱培因的了解,他離無欲無求還很有段距離,只是從小到大沒怎麽缺過錢,比較滲得住,不急着掙快錢。他就不信駱培因能耐得住寂寞一輩子在實驗室待着。
“我不習慣半途而廢。”
兩人友誼能維持這麽長時間,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互不勉強。
趙樾低頭看了眼表:“晚上去卡拉OK,我把哥們都叫來聚聚。”
“明天吧。今晚我有點兒事。”
510房間裏堆滿了皮夾克,都沒下腳的地方,衣帽架上還挂着谷翹用來展示的皮夾克,房間裏一股皮子味。現在房間裏堆的不只等待着明天交貨的三千件皮夾克,駱培因給她的外彙券一部分也被她轉化成了皮夾克。
本來在電話裏說好的價格,一見面蒙古商人卻要壓價,他用他不熟練的普通話跟谷翹說,他遇到另一個賣家一件要比她的便宜十塊。谷翹第一反應是不可能,像她這種式樣的皮夾克,沒人願意做這種賠本買賣,除非是已經過時的式樣。
谷翹乾脆拒絕了蒙古商人的讨價還價。在和幾千件皮夾克打完交道之後,她身上也染上了一股皮子味。
外邊天已擦黑,谷翹坐在椅子上,聽着彭州打來的電話。
“搞明白了,還是姓翟的那孫子搞的事。他低價收了一大批積存的皮夾克,都是去年的樣式,專門放在他那倉庫裏。遇到那些不懂行的,他就賣給人家。咱們八十塊收一件,他進貨只要六十,估計之前他出口非洲的那一批他也混了不少存貨。剛入行做皮夾克的,只聽說過豬皮夾克好賣,哪管什麽樣式。只要便宜就行。明天咱們找個蒙古翻譯,好好跟那蒙古人說說這事兒。”
“你別操心了,咱這貨緊俏得很。你別去找他,等他來找咱們。他這次不來,以後也得來。”
“他要不來呢?”
“那我就賣給別人 。他不買,有的是人買。到時候他想要,我這兒不一定還剩的下。你知道我這次在咖啡廳看到多少東歐人蒙古人,這些人裏得有一半願意做皮夾克生意。”
不過,她得讓這個賓館的所有外國人知道她在做皮夾克生意。
谷翹忘了眼窗外的夜色:“對了,你知道哪家飯館魚丸湯做得好麽?”
“問別的我興許不知道,關于吃的我現在門清。你想今天吃還是明天吃?我帶你去。”
“不用,我和我男朋友一起去。”
彭州幾乎是脫口而出:“你男朋友?你什麽時候有的男朋友?”
谷翹這才想起她好像一直沒和彭州提過她有男朋友的事,曾經倒是提過一嘴表哥。
“年前就有了。”雖然在一起沒多少天,但換一種說法,他們馬年和羊年都在一起。
短暫的沉默後,彭州又問:“誰啊?我見過嗎?”
“見過,不過你應該不記得了。別着急,等我以後結婚,你自然就看到了。”
彭州心裏說孫子才急:“你呀,嘴上別主動說什麽結婚,好像咱上趕着似的。甭管跟誰在一塊,都別讓他吃定了你。男的都挺那個,你可當心吧。”
“你是在這兒自我介紹呢吧。”谷翹掃了一眼滿屋的皮夾克,“別貧了,我跟你講,我的合夥人,首先要人品好,你以後還是多在我面前展現你的優秀品質。”
彭州還要再說,谷翹卡在四分五十九秒說了再見。
門鈴響了,谷翹猜到是駱培因,忙把挂皮夾克的架子靠牆挪了挪。
駱培因一進門就看見滿屋的皮夾克。很明顯,谷翹進了貨,卻沒把皮夾克賣出去。貨爛在手裏,只能是因為價格。
谷翹臉上還帶着笑,這很容易讓人以為是在強顏歡笑。
駱培因下午在中關村看到不少穿皮夾克的人,大概是今年的流行。
“別着急,肯定能賣出去。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讓別人知道你在賣皮夾克。”駱培因掃了一眼衣架上的皮夾克,“明天找個戲劇學院的模特穿着你這衣服拍幾張照片,做大幅廣告站門口。你只要能保證廣告在賓館門口放半天,你的廣告就出去了。”
谷翹盯着駱培因看,就在他進門的時候,看到他整個人,她也想到了拍照片打廣告。進價八十塊的豬皮夾克穿在他身上看起來一定很貴。
“我定了下周三的機票,等你爸出院我再走。明天上午我去找人給你拍,你把衣服給我就行。”
谷翹忙說:“用不着這麽麻煩。”
“算不上麻煩。”
“我的意思是不用找別人……你能不能當我的模特?”
駱培因幾乎要被谷翹逗笑了:“你這人……你也太能控制成本了。沒多少錢,錢上的事兒你不用管了。這事兒我來解決。”
“我不是為省錢!”
“那你是為什麽?”
“我賣衣服見的人多了,沒人比你的肩頸、腰線更像衣架子的了。我保證,沒人會比你的效果更好。”
谷翹完全是以一個賣家的角度來評價駱培因。這種評價不需要別的,只需要多年練就的眼力,但駱培因回看她的眼神卻讓她想起了一些別的,好像她說這話的意思并不單純。
谷翹顧不上臉紅,微仰着頭看駱培因,試圖說服他:“別人拍出來的感覺肯定不如你,再說你也入股了,這是咱們的生意。你難道不希望咱們的生意更好嗎?”她私心已經決定把省下來的費用都算作駱培因的入股。
咱們的生意?駱培因并沒把這個當成他的生意,這是谷翹自己的生意,賠了算他的,賺了他并不準備分一杯羹。
他拒絕谷翹,倒也不是因為這不是他的生意。他無法接受自己的臉和任何服裝廣告放在一起,哪怕後面不跟着“最新豬皮夾克、量大優惠”。
駱培因拒絕得很乾脆:“忘記你現在的想法吧。明天我會找人幫你弄好。”
“表哥……”谷翹現在已經想象出駱培因穿着她皮夾克的照片,她相信那些蒙古東歐商人,不用交流,就能看出她這樣式的皮夾克是多麽物有所值。
谷翹現在只有兩種情況會叫表哥,一是假裝兩人關系很單純的時候,二是有求于他……
現在只有兩個人,當然不用假裝,那就是有求于他。
駱培因看着谷翹的唇形發出表哥這兩個字。
但“表哥“這兩個字只在限定的情況下有用。
谷翹繼續說服他:“我只挂在我的賓館房間裏,連房間門上都不貼,怎麽樣?只有買我皮夾克的人才會看到,別擔心,不會有熟人看到的。”
谷翹微仰着頭看駱培因,等待着他答應。
駱培因不說話,只是看着她。
谷翹的目光轉向了衣架子上的皮夾克,她看着自己進價八十塊的皮夾克嘆了口氣,大概是因為他從來不穿這類衣服,才能把八十的衣服穿出八百的效果。真是一個悖論。
谷翹很快就笑了:“我找人拍吧,你不用管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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